如果这是一条毫无意义的线索,一开始掌柜的也不会特地强调。
不过这却并不是他们想要找掌柜的目的。
他们在这里等他,主要是为了询问房间里的剪纸。
这客栈是他的,床上的剪纸他总会知道一二。
夕阳西沉,外面的光色暗了下来。
另外三人将在周老大院子里发现尸体这一消息带了回来,引起另外五人的震惊。
一股难言的气氛在众人之间弥漫。
吃完晚饭后,除了楚樾他们,剩下的都回房间了。
不一会儿楼上就传出了剧烈的争吵,有人害怕同宿舍里有那个怪物,直接挑了一人间住了进去。
“哎呀,这时候就不害怕一个人在房间里出意外了。”关斗金抿着茶水,呵呵笑着。
楚樾放下杯子:“几率问题。”
可不管怎么算,不该死的死不了,该死的逃不掉。
等到外面完全黑透了,客栈外才隐隐出现了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
那皮肤黝黑的汉子走进大堂,看见坐在那里的三人客气地笑了笑,“夜深了,几位怎么还不去休息?”
沈玉璧垂眼看着袖子上的纹路,淡淡开口:“在等你。”
那汉子相当疑惑:“等我?等我干啥?”
关斗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掌柜的。”
看着三人,他沉默不语,最后走到了几人对面坐下。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夜深了,几位贵客问完还是早点休息吧。”
“那当然,只要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我们自然对掌柜的不会多加为难。”关斗金笑眯眯的。
“我想知道,几十年前,周老大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玉璧说,“掌柜的能在镇上开这么一间客栈,想必祖上在这镇上也能说的上话,不知道其中内幕掌柜的是否知道?”
“周老大家?”汉子面上尽是疑惑,“确实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为什么要问我?镇上很多人应该都知道。”
沈玉璧笑笑不说话,关斗金倒了杯茶水推给他:“我们想听的是事实,不是传言。”
楚樾看见他眼中闪过一道说不清的情绪,汉子眼神躲闪,“事实,传言,这谁能说得清?”
“你。”
“你知道事实。”
汉子狡辩:“我和大家一样,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所谓的事实?”
沈玉璧指尖沾了几分茶水,在桌上快速画出一个图案。
“这个是在客栈柜台上看见的,和周老大家里的那个法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掌柜的不知道,那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件事?”
这东西他在来的第一天就看见了,只是当时没有太过注意,只以为那是一张普通的剪纸。
今天见了周老大家里的那个法阵,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两个东西应该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汉子看着他们,脸上的面皮微微抽搐,过了好长一阵时间,他才缓缓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也不隐瞒了。”
三人互看一眼,明白这是有戏了。
“既然你们来到西窗镇进购货物,那想必对我们这个镇也有些了解。
三十四年前,镇上确实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第55章 剪纸娘娘
黝黑的汉子低垂着眼。
“讲那件事之前,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他说着,不等楚樾他们同意,便自顾自开口。
“西窗镇原本不叫西窗镇,甚至算不上一个镇,它只是一个偏远的,落后的,穷苦的小村庄。
有多穷呢?
十里八乡的人听见汉子是这个村里的,都不肯将自己闺女嫁过来。
有一天,村子里突然来了一位小姑娘,她自称是逃难过来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蓬头垢面,一看就是个小乞丐。
村长发了善心,将她安排在村口一间空置的屋子里,在那个食不果腹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村里的人不但没有嫌弃她,还给她提供了两餐。
那个年代太苦了,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基本上都有逃荒的经历,一个小女娃罢了,能拉扯的都会拉扯一把。
虽然有些人嘴上骂骂咧咧,但每次她被村子里的孩子欺负时,总有人会说上一嘴,算是替她出头。
十年后,姑娘长大了,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剪纸手艺,每次她做出的剪纸拿到镇上去卖,总会被富贵人家看中,卖出个好价钱。
村上的一些妇人见了,都羡慕她有这样好的手艺,说嫉妒,肯定是有的,可在这个年代,手艺就是一个人立命的根本,倒是没几个人觊觎。
小姑娘感念村上人的收留养育之情,便将自己的这门手艺散了出去。
这一特色传出去以后,慢慢的,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不再为吃喝犯愁。
而这个小村庄也慢慢的从一个不知名的村庄变成了如今的西窗镇。
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日子越过越好,众人摆脱了贫穷,可那个姑娘却在及笄年纪早早离开人世。
镇上的人淳朴,没有因为她是个小姑娘而看不起她,反而害怕她异乡离世沦为孤魂野鬼而替她做了一个小像,还将她供奉起来,取名为剪纸娘娘。
姑娘的魂已经西去,那被人供奉着的小像却在时间的洗礼中生出了神志,成为了一方野神。
她继承了那姑娘的意志,默默守护着西窗镇,眼看着西窗镇发扬光大,镇上的剪纸闻名全国。
那时候的西窗镇,镇上的人口没有腰缠万贯的,却也再没有在饥荒之年饿死的。
人人信奉剪纸娘娘,剪纸娘娘也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长长久久下去,她会看着一代一代人在镇上降生死亡,看着这个小镇变得越来越好,看着那姑娘带给大家的手艺成为镇上代代人的立命之本。
可事与愿违。
有一天,镇上突然出了一个传言。
镇子西口的那家懒汉突然发了大财,小破屋子不要了,直接在镇子中间买了块地皮,盖起了青砖大瓦房。
不仅如此,那房间里还堆满了古董器玩。
而他的媳妇,那个长相不怎么样的半老徐娘也穿金戴银起来,原本只用一根破木簪挽住的头发,现在,那黄的银的插了满头!
不仅如此,听说他那个不学无术,整天只会招鸡斗狗的儿子也要娶妻了。
娶的媳妇竟然是隔壁镇上李员外家的小姐。
这消息一出,整个镇上一片哗然。
不少人都跑去围观,一看之下事情还真不是传言,那可是真真切切的。
这件事并没有完,有了这一家,镇上又陆陆续续富起来了好多户。
有的人不解,有的人眼红。
直到一件事情发生,震得整个镇上的人心底发慌。
那懒汉的儿子娶妻那一天,一家四口集体死在了喜堂之上。
有了这一例事情,镇上的其他富户纷纷隐了下去,没过多长时间,大家似乎又变成了曾经那个不穷不富的模样。”
这几天他们天天在外面跑,还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听到关于剪纸娘娘的故事。
楚樾垂眼思考着他说的话,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周老大一家四口,是剪纸娘娘杀的?”
否则怎会无缘无故从那么久远的故事开始讲。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茶盏,视线却并没有聚焦。
他声音缓缓,接着往下说。
“剪纸娘娘一开始其实是高兴的,镇上的懒汉都开始变得富有,那说明这个镇子更加繁荣。
可是后来她发现事情并不是那样简单。
那懒汉变得富有并不是因为他掌握了什么买卖剪纸的渠道,也不是因为他辛苦劳作,而是因为他走了捷径。
而那捷径却是相当阴毒的法子。
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打听到的消息,在某一天突然从外面请回来一尊邪神,那邪神拥有奇怪的魔力,可以让他们卖出去的剪纸变成活的,并且会将那家人家里的财物全部偷盗回来。
硬要说起来,这只能算是性质恶劣的偷盗事件,但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也为了让人找不到端倪,周老大不仅谋财还害命。
那些在剪纸庆典时来到镇上的富商,但凡是从他家买过剪纸的,总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死于非命。
之后他将这件秘密散播出去,引诱镇上的其他人跟他一起干。
剪纸娘娘明里暗里警告过他多次,但是周老大完全不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那个邪神才是真正让他富裕起来的神仙,那个蛊惑了整个镇的剪纸娘娘只是子虚乌有的想象。
眼看着事情越发恶劣,剪纸娘娘便在他家儿子成亲当晚,操控纸人,将那懒汉灭门。
并且将他们的三魂七魄全部镇压在法阵之下,让这一家人永世不得超生。
而他家里那些从其他人那里偷盗回来的财物,剪纸娘娘全部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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