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樾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是,不过我们对这里了解不多,李二狗说得也不是很清楚,着实有些头疼。”
“我正好要去他的肉铺,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不知道有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女人倒是不怎么介意,直接询问。
“那样就太好了。”楚樾点头,轻声道谢,“谢谢了。”
女人摆摆手。
路上,她没有说起自己的名字,但提到了李二狗。
“李二狗啊,长得不怎么样,但确实是镇上出了名的好男人。”女人说。
“别看他是个杀猪匠,人温柔着嘞,老实憨厚,脾气好,听媳妇的话,从不和外面的女人勾勾搭搭。”
“这次找你们来找刀大家也听说了,别听他说什么祖传不祖传,大家都知道,他这么重视还是因为他媳妇。”
“他媳妇啊,是个大美人,温温柔柔的,谈吐也好,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她没有说,又转头说起了李二狗。
“他是真会做人,卖的肉品质好,也不缺斤短两,炖起来味道嘎嘎香。”
说来说去都是夸赞的话,但对于李二狗媳妇,和从李二狗那里听来的却有些不同。
一个会拿擀面杖打人,一个温温柔柔知书达理。
谁说的是真的?
两人听着,脑中关于李二狗的形象又清晰了些。
在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沈玉璧突然问:“阿姨,你们镇子上的人是不是都很懒?这么晚了竟然还不起床哦。”
他年龄小,声音天真,这些话说出来也不显得突兀不礼貌。
这镇子确实冷清了些,走了这么半天,除了边上已经开门的店铺,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整座小镇好像是陷入了沉睡的文艺观光景点。
“这倒不是。”女人没有生气,“集会就要来了,除了必须,没人出门,大家都抓紧时间补觉,从后天开始,要做三天三夜的祷告呢。”
楚樾:“祷告?”
女人笑笑:“镇子上的习俗,求平安的。”
她显然没有多说的意思,楚樾也没有继续再问。
“那阿姨你能不能告诉小玉,昨天晚上楼里面的怪物是什么?”
女人的脚步未停,低头面露疑惑:“什么怪物?小帅哥,你睡迷糊了吧,楼里面怎么会有怪物呢。”
她的表情不似作伪,是真的在奇怪。
“昨天晚上外面‘铛铛铛’一直响,阿姨没听到吗?”
“没有。”女人摇头,“我昨天晚上睡得早,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可能是有人在梦游吧。”
沈玉璧应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李二狗的肉铺在镇子西边的市场里,铺面并不大,只留了个窗口供人挑选割肉。
他们几个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一步过来了。
是住在二楼的两个女人,一个二十七八岁,一个看起来已经三十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肉铺里出来,楚樾看了她们两眼,又收回视线。
李二狗还是今天早上见过的那一副打扮,看见两人,他显得很热情。
“过来了啊,那边是门,你们可以进来找,不过我找了好多遍了,刀没在店里。”
说了这么一句,他便扭头招呼起女人。
楚樾也不客气,他都这样说了。
两人进门。
肉铺里有些乱,倒不是说不干净,卫生其实还可以,只是本来就逼仄的店铺,各种工具物件胡乱摆放,一眼看过去乱糟糟的,没有什么条理。
不知道是本来就这样,还是刚才那两个女人翻的。
楚樾动了下鼻尖,率先闻到的是一股血腥味儿,比在417闻到的味道淡一点,也不算好闻。
两人在里面翻了一阵,沈玉璧还趴下身子在柜子底下看了几眼,得到的结果却并不如意。
不过他们也没意外,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把东西找到,那才是奇怪。
等他们出去,买肉的女人已经不见,二楼的那两位却还没离开,一蹲一站在李二狗店铺的不远处,年纪稍大的女人此时脸上一片惨白。
现在没什么人买肉,楚樾走到窗口前跟李二狗闲聊。
窗口看起来挺干净,里面桌上摆放着一大块儿鲜红的五花。
楚樾看了一眼,“你不是说没有那把杀猪刀,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吗?”
“对啊。”李二狗提着刀在边上白布上擦了两下,“没有杀猪刀就不能杀猪,但今天有人送了已经杀好的,我直接卖就行。”
“别人杀好的给你挣钱?”楚樾抬起眼皮,“你们镇子上还有这好心人啊。”
李二狗看着案板,声音僵硬:“集会快来了,互帮互助,积德行善罢了。”
“什么意思?”楚樾问。
李二狗抬起头,眼中一片恍惚,过了好几秒才看着楚樾发出一声疑问。
“这位客人,你找到我的刀了吗?”
楚樾:“还没有。”
李二狗:“需要来点肉吗?补充一下营养,活跃大脑。”
“不用了。”
楚樾拒绝,这个李二狗绝对有问题。
第6章 祭坛
在李二狗这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两人干脆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问了那个据说想占他便宜的女人和他家的位置,楚樾牵着沈玉璧离开。
没有去那两人的家,楚樾的行动路线没有任何章法,看起来像是在乱逛。
这个小镇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出口在哪里不知道,站在镇子边缘只能看见四周全是山林。
“哥哥,你在找什么?”沈玉璧看向楚樾。
楚樾扭头环顾四周,对他倒是没有隐瞒:“找庙。”
任何恐怖场景,什么怪物之类的都是其次,如果涉及到神神鬼鬼,从西式恐怖上升到中式恐怖,难度会增加不少。
听到女人说镇上要连续三天三夜进行祷告,楚樾就有些不舒服。
这或许是偏见,但偏远山村的民俗信仰,总会给人一种偏执扭曲的怪诞感。
女人对那个话题讳莫如深,多谈论一句都不愿意,其中必然有秘密。
百分百死亡率的游戏,任务只是帮李二狗找刀?
楚樾听王猛说他是来这里刷积分的,也说这死亡率是个bug。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对劲。
尤其祷告时间在他们的任务时间内,其中的背景更是不能忽视。
沈玉璧明白了他的意思,仰着头道:“镇上没有庙。”
女人说的祷告应该和庙没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没有?”楚樾低头。
沈玉璧没有回答他,只扯着楚樾的胳膊,脚下往东边去。
“往这边走。”
楚樾看着沈玉璧的背影若有所思,没有拒绝。
走了半个多小时,眼看就要出了镇子。
转过街角,眼前豁然开朗,在小镇的边缘位置,竟然隐藏着一座占地不小的广场。
和小镇的氛围很搭,这个广场充满了艺术气息。
周围伫立着的雕像动作各异,在阳光下,竟然泛着点神性。
楚樾目光从那些雕像上扫过,最后,视线停在广场正中央。
他身子一顿,抬脚往那边走。
那是个直径大概两米,有半人高的圆台。
圆台上密密麻麻全是奇怪的花纹,看起来神秘而诡异,像是个祭坛。
楚樾指尖控制不住抽动了下,淡淡的血气飘散在空中。
祭坛上,一双手臂和两条腿胡乱散落在那里。
肢体已经被削去了大部分的肉,白色的骨头上只剩下一点猩红的组织牵连。
血渍染红了圆台,花纹的沟壑中全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血腥味和一股难言的臭味一直往上里钻,楚樾有些反胃,喉头滚动几下,硬生生忍住了。
他看向沈玉璧,对方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过来,眼中却有些瑟缩。
“是、是和我一个宿舍的人的吗?”
圆台上没有身体和头颅,也没有肥肉当标志,光看这只剩下骨头的四肢,并不好判断身份。
但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楚樾没有回答。
到底已经死了,太纠结这尸块的身份也没必要。
沈玉璧爬上圆台,一边嘟囔着可怕,一边没什么忌讳地将几根骨头踢下去,低头查看起祭坛上的花纹样式。
楚樾眉头快速皱了一下,没说什么,同样观察起来。
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纹路,从线条初始往下看,每一笔都落在了他意想不到之处。
不过这么看下来,说那是花纹,还不如说那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没有骨头的遮挡,整张圆台一览无遗。
从外向内,一圈一圈,每个字体差不多大,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组合。
“是诅咒。”沈玉璧从台子上站起来,“不过小玉不懂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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