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身,摊开手掌,是封红包。


    红纸烫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封口没粘,他下意识一抖,一沓粉红钞票哗啦啦掉出来,散了一地。


    傅听澜眼睛都直了。


    他还没来得及数钱,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还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妆容精致得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新娘。但这位新娘身高一米八几,肩宽腿长,一张桃花眼微微上挑,唇红齿白,漂亮得不像话。


    傅听澜捏着钱的手都在发抖。


    “……天降横财,还赠送婆娘?”


    “谁是你婆娘!!!”


    红嫁衣的美人炸毛了,低头看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你竟然是男人!”


    “谁告诉你鬼一定是女的?”


    一人一鬼同时沉默了。


    傅听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脑子里飞速转动。


    虽然钱是真的,这鬼也是真的,但他刚捡回一条命,总不能转头就被鬼索了去吧?


    “……这红包什么意思?”


    谢熠环着手臂,桃花眼斜睨着他,语气淡淡的,“冥婚红包,谁捡到,谁就是我配偶。”


    傅听澜脸都绿了,“你一个男鬼,结冥婚找个男的?”


    “我找的是女人。”


    谢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还有点委屈,“谁知道你一个大男人跑来上吊,还把我的红包给捡了?”


    傅听澜:“你要不……再等等?万一再有个姑娘来上吊呢?”


    谢熠:“这林子荒了十年了,你是头一个来的。”


    傅听澜:“……”


    傅听澜捏着那沓钱,感觉自己的人生又有了新的绝望。


    他最后还是把钱收下了。


    没办法,穷病比鬼更可怕。


    谢熠虽然是个男鬼,但好歹长得好看,脾气也不算太差,除了偶尔半夜飘在他头顶看着他睡觉、在他洗澡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浴室里问你什么时候给我烧纸钱之外,整体还能接受。


    两个人同居了。


    确切地说,是傅听澜租的那间十平米的小破屋里,多了一只红嫁衣男鬼。


    谢熠很挑。


    嫌傅听澜泡面味太重,嫌他袜子堆三天不洗,嫌他半夜打呼噜吵得鬼睡不着觉。


    傅听澜也嫌他阴气重,大夏天屋里跟开了空调似的冷得他直哆嗦。嫌他走路没声老吓人,嫌他长得比自己好看。


    “……你能不能换身衣服?天天大红嫁衣,邻居以为我搞封建迷信。”


    谢熠坐在他唯一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不行,这是我结婚礼服,一辈子就穿这一回。”


    “你跟谁结婚?我吗?”


    “不然呢?”


    傅听澜:“……我求你退婚行不行?”


    谢熠桃花眼一眯,嘴角扯出个凉飕飕的笑,“行啊,你把我红包还我。”


    傅听澜把嘴闭上了。


    钱已经花了一半了,还不上。


    日子就这么凑合着过。


    后来傅听澜发现,谢熠好像有点本事。


    比如隔壁老太太家里闹邪祟,谢熠大半夜飘过去,跟那玩意儿谈了十分钟。


    第二天老太太提着水果来敲傅听澜的门,一口一个小傅啊谢谢你找的高人,把傅听澜搞得一头雾水。


    再比如楼下便利店总丢东西,监控拍不到。


    谢熠看了一眼就说,“是只贪吃的地缚灵罢了,待小爷我收拾他!”


    当晚把那小鬼拎出来教育了一顿,第二天便利店货架上的零食再也没少过。


    傅听澜脑子一转,发现了一条新财路。


    “你帮我干活,我帮你积功德,咱俩双赢。”


    谢熠歪着头看他,“功德?”


    “你是鬼,积够了功德才能投胎转世吧?”


    傅听澜掰着手指给他算,“你帮我解决灵异事件,我给你烧纸钱、供香火、攒功德,咱俩互利互惠。”


    谢熠想了想,点点头,“行,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你以后别上吊了。”


    傅听澜傻傻地看着他。


    谢熠撇开脸,耳尖有点红,声音低下去,“你死了,我还得重新找搭档,麻烦。”


    傅听澜盯着他那张侧脸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不死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开始搭伙接活儿。


    傅听澜负责接单、谈价、收钱,谢熠负责干活。


    打架、谈判、超度,业务范围从小区里闹鬼的电梯到郊区废弃工厂的凶灵,越接越广。


    谢熠穿着那身红嫁衣飘在客户面前的时候,客户们一开始都吓得半死,后来发现这位红衣大师业务能力过硬,口碑慢慢就传开了。


    傅听澜的银行卡余额也从负数变成了正数,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泡面里能加个蛋了。


    两个人处久了,关系也变了味。


    最开始是嫌弃。


    傅听澜嫌他阴气重,谢熠嫌他穷酸味重。


    后来习惯了。


    再后来是……说不清的什么。


    有一回接了个大单,凶宅里的厉鬼怨气太重,谢熠硬扛了一波,回来的时候身形都淡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傅听澜急得满屋子转,翻箱倒柜找供香,手抖得打火机都摁不着。


    谢熠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半眯着,忽然说了句,“傅听澜,你挺关心我啊。”


    傅听澜手上动作一顿,没回头,“废话,你死了谁给我干活?”


    谢熠轻轻笑了一声。


    后来谢熠恢复过来,两个人继续出活儿。


    又有一回,傅听澜被一只恶鬼缠上了,半夜差点被拖进墙里。


    谢熠破门而入,红衣翻飞,一手掐住那恶鬼的脖子摁在墙上,桃花眼里全是寒气。


    “我的人你也敢动?”


    那恶鬼被捏得魂飞魄散,谢熠松开手,转过身来看傅听澜。


    傅听澜靠着墙角坐在地上,脸色发白,抬头看着谢熠站在逆光里。


    “你……”


    “别说话。”谢熠蹲下来,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下次别乱跑。”


    傅听澜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回去,傅听澜烧了最贵的一捆香,还特意买了一瓶白酒摆在供桌上。


    谢熠飘过来,看了一眼供桌,挑眉,“今天这么大方?”


    傅听澜蹲在地上,背对着他,声音闷在膝盖里,“谢熠。”


    “嗯?”


    “你要是哪天投胎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谢熠飘到傅听澜面前,弯下腰,桃花眼倒映着供桌上跳跃的烛火。


    “我不投胎。”


    傅听澜抬头,“为什么?”


    谢熠伸手,指尖虚虚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投胎了,谁看着你?”


    “毕竟,我们可是一家人,不是吗?”


    傅听澜盯着他那双眼睛看了半天,忽然骂了一句,“……操。”


    第214章 恋综(番外)


    谢熠和傅听澜那部《鬼新郎》果然大爆了,谢熠的咖位也跟着疯狂飙升了。


    不但家喻户晓,还成了国民哥哥。


    恋综也是在谢熠爆火之后的第三个月找上门的。


    节目叫《心跳扑通扑通》,主打明星素人合宿恋爱观察,本来请的是当红小花和素人男嘉宾的配置,结果谢熠那边刚签完合同,傅听澜的团队就递了话过来。


    他要以特别观察员的身份加入。


    于是,节目组连夜开会改了方案,把素人恋爱硬生生掰成了双顶流同款合宿的噱头,热度还没开播就先炸了一轮。


    录制当天,谢熠到的时候,傅听澜已经坐在民宿的沙发上了。


    秋天转凉很快,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薄毛衣,领口松松的,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见谢熠进来抬了一下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旁边几个常驻嘉宾面面相觑。


    这俩人不是传闻关系很好吗?怎么看着跟不熟似的。


    谢熠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闲。”


    “……你上个月才签了一部电影,不是要进组吗?这叫闲?”


    “剧本不好,推了。”


    谢熠:“……”


    好家伙,真是财大气粗且任性得不讲道理。


    这就是顶流吗?可以为所欲为。


    他才刚当顶流没几天,还不适应这么嚣张啊。


    正当他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边上其他嘉宾主动跟他打起招呼来,谢熠性格好,是个只要有人跟他聊天就会慢慢变E的那种人。


    录了半天观察室环节,下午转场到户外游戏环节。


    节目组照常安排了几个弱智小游戏,什么传气球,踩指压板,你画我猜,输了的队伍要接受惩罚。


    谢熠和傅听澜分在同一组。


    谢熠心里还挺高兴,觉得稳了。


    结果第一轮传气球,傅听澜把气球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传给谢熠的时候,气球啪一声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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