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间有点安静。
谢熠穿在身上才发现,这T恤领口有点松,穿在他身上直接盖到大腿根,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他站在镜子前扯了扯领口,心想这人到底多高,一米八的人穿他衣服像穿裙子似的。
这时,傅听澜洗完澡出来了,他擦着头走出来。抬眸就看到谢熠身上那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T恤,嘴角那点弧度没压住,又往上勾了勾。
谢熠一下注意到了,“……笑什么?”
“没笑,”傅听澜收回目光,继续擦头发,语气随意,“衣服先穿我的,明天带你去买。”
谢熠扯了扯领口,觉得耳朵有点烫。他哦了一声,把衣摆扎进裤腰上,脚步有些急地往外走。
傅听澜见他那生怕走慢了就被吃的样子,勾了勾唇,跟在了后头。
这会儿,西瓜已经拿到了树底下,奶奶还在看书,大黄已经抖了抖身上的水,开始晒太阳了。
谢熠生怕大黄感冒,拿了条干毛巾给大黄擦身上的水,大黄乖乖站着,偶尔甩两下,水珠溅了谢熠一身,擦完了谢熠拍了拍它屁股,让它自行烘干。
大黄甩了甩毛,趴回墙根底下舔爪子。
“好了,别管它,小熠过来吃西瓜。”李小玲笑呵呵朝他招手,“瞧你把大黄疼的,跟亲儿子似的。”
谢熠被说得耳尖一红,他确实很喜欢这条狗,有灵性不说,还很好看。
谢熠走到傅听澜旁边坐下,接过一块西瓜啃了一口,“大黄长得真好看,像狐狸。”
“那是听澜高中那会儿路上捡的,”李小玲也拿起一片西瓜,“刚抱回来的时候瘦成皮包骨,耳朵还缺了一块,不知道被谁打的。听澜说是蹲在路边没人要的小狗,就抱回来了。”
大黄像是听见他们在议论自己,起身抖了抖身子上的水,慢悠悠跑过来,蹲在傅听澜脚边,仰头看他,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傅听澜垂眸看了它一眼,揉了把它的狗头。
大黄围着他开始转圈,嘴筒子不停怼着傅听澜的手,像是想吃西瓜。
谢熠看着一人一狗,有点意外,“它这么黏你?”
“它小时候就这样,”傅听澜手上还在摸,语气很淡,“睡觉都要挨着脚边。”
“大黄这名儿也是你起的?”
“嗯,贱名好养活。”
谢熠低头看了眼直哼哼的大黄,毛色是很正的土黄色,耳朵半耷拉着,但狗脸很漂亮,鼻梁挺直,眼角微微上挑,整张脸干干净净的,确实像狐狸,而且越看越像尼克狐尼克。
痞帅痞帅的,肩背宽,腿长,蹲在那儿能看出肌肉线条,一看就是在海边疯跑的那种狗。
谢熠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它在狗里面应该算帅的吧?”
“帅不帅我不知道,”李小玲笑了一声,“反正村里那些母狗老往家门口跑。”
谢熠笑得差点被西瓜呛到,大黄见在傅听澜这里讨不到吃的,便去找谢熠,尾巴又摇成了螺旋桨。
第149章 龙凤被
谢熠啃了两片西瓜,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李小玲。
“奶奶,这边的海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嗯?”
奶奶听见这话有些诧异,“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在海边遇到一个阿婆,说这边傍晚不要来,说有不干净的东西。”谢熠说,“我就想着问问您。”
李小玲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才开口,“以前倒是有个说法,说这片海早年间出过事。那时候打仗,鬼子在这边驻扎过一段时间,死了不少人。后来有人在夜里经过海边,说能看见影子站在水边上,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离自己很远的事,“不过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我嫁过来之后就没听见谁真的撞见过,你师父还说那都是海水反光看岔了。”
这时,师父在院子里慢悠悠接了一句,“什么东西都有,但只要不害人,就各过各的,这些年渔村一直平安无事,你们不用太放在心上。”
谢熠啃着西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李小玲合上书,又笑着看向俩人,“对了,你俩在这边小海滩都玩得那么高兴,一看小熠就是没怎么见过海的。既然来了北海,要不要去涠洲岛看看?”
谢熠眼睛一亮,“涠洲岛?”
“坐船一个半小时,岛上有沙滩有教堂,还能看火山口。”李小玲笑道,“去住一晚再回来也行,反正你们时间多。”
谢熠转头去看傅听澜,那人正靠在椅背上擦头发,毛巾搭在脖子上,表情淡淡的。谢熠眼巴巴盯着他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着他说什么。
傅听澜被他看得没办法,“行,今晚买票,明天去,住一晚再回来。”
谢熠嘴角一下子翘起来了,又想起一个问题,笑意收了点。
“不对,七月份放暑假呢,我俩去涠洲岛,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尤其是你,”他看了一眼傅听澜,“你那张脸太好认了,走到哪都被拍,到时候别说玩了,估计连海滩都下不去。”
这确实是个问题,上次他俩只是去吃了个老友粉,都上热搜了。
傅听澜一时也没什么办法,只眼巴巴看着奶奶,大黄也跟着哼唧一声,尾巴摇了摇。
李小玲哼笑一声,放下书,直接站起来转身进了屋。
谢熠看了傅听澜一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傅听澜看着倒有点开心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李小玲端着一只小瓷碗出来,碗里装着半碗浅褐色的水,闻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她把碗放在石桌上,对谢熠说,“擦把脸。”
谢熠凑近闻了闻,“……这是什么?”
“别管是什么,擦就是了。”李小玲递给他一块手帕,“擦完保证没人认得出你。”
谢熠看了眼傅听澜,后者嘴角弧度翘起来了,一副你试试看的表情。
谢熠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把手帕浸在碗里拧了拧,一咬牙,猛地将手帕盖在脸上擦了一遍,凉凉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草药味,擦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好了。”李小玲端详了他一下,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抓了两把,弄乱,又把他刘海的分法换了个方向,“好,这样更像游客了。”
谢熠接过奶奶递来的镜子照了一下。
嘶……好像确实跟刚才不太一样了,但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整张脸看起来没那么亮了,轮廓也没那么分明,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五官没变,但就是觉得不像谢熠了。
他转头看傅听澜,“你看怎么样?”
“还行,”傅听澜看了他两眼,勾唇道,“丑了不是一点。”
“滚!”
李小玲笑了一声,“这就对了,越不起眼越好。”
奶奶又给了他俩一瓶相当于解药的小瓶子,说是这变脸就是浸了水也不怕,只能用这个解药换回原来的样子。
一时之间,谢熠看奶奶的眼神多了几分大神请受我一拜的神色。
把奶奶逗得哈哈大笑。
夕阳西下,很快就到了晚上。
今晚依旧是傅听澜掌勺,谢熠打下手。不一会儿就把番茄炒蛋,豆角焖肉,一锅奶奶下午煮的绿豆糖粥,还有一大盆傅听澜中午腌好的生腌海鲜端出餐桌。
虾和蟹泡在酱汁里,蒜末辣椒香菜还有柠檬浮在面上,酱油色浸透了壳缝,夹起来的时候汁水还在往下滴,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谢熠早就等这天很久了,他拿起筷子伸向那盆生腌,夹了一只虾,低头吸了一口汁水。
凉丝丝的,酸辣鲜甜一起在嘴里炸开,剥开虾壳,入口虾肉弹牙,脆脆的,腌的很入味。他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又夹了半只螃蟹,先把蟹黄吸了,再开壳吃肉。
生吃海鲜就这点好,鲜甜弹牙,口感丰富,还带着酸香和柠檬的酸,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吃。
“好吃!”谢熠含含糊糊地说,“比我上次吃的那家还好吃。”
傅听澜猝不及防又被夸,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一脸那是的得意笑意。
李小玲看得好笑,“那是听澜自己调的料,他做生腌有自己一套。”
谢熠又啃了一只虾,埋头吃得很认真,只觉得这趟北海来得值了,光是这盆生腌就值回票价。
这一顿饭,吃得谢熠那叫一个满足。
直到晚上洗完澡,刷了牙,回到屋里,他都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美味。
好想再吃一次!
“喂,回京城你也做给我吃呗。”谢熠丝毫没发现不对,凑过去傅听澜身边,“你简直是神级大厨级别的!”
这会儿,傅听澜正从衣柜里往外拿被子,头也没回,“看我心情。”
谢熠正要怼回去,目光就落在他手上那床被子上。
大红色的龙凤被子,金线绣着龙凤呈祥,被面滑溜溜的,一看就是那种老家办事才会拿出来用的压箱底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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