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传来水声。


    谢熠对着镜子刷牙,嘴里全是牙膏沫,耳朵却从耳根红到了耳尖。


    他刚才在洗手间里把门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乱,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别的。


    按理说被吴姐那样当面点破,他怎么样也应该出去解释一句我俩不是那种关系才对。但他却偏偏什么都没说,甚至默认了。


    更离谱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自己被人误会跟傅听澜好了。


    或许,他真的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


    半晌,他低头漱了口,吐掉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但眉眼带笑的脸,心脏扑通扑通跳,心情却很好。


    行,那就不纠结了,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谢熠不是那种认清了之后,却埋头当缩头乌龟,自欺欺人的那种窝囊。


    想通了之后,谢熠虽然耳根还是红红的,但却坦然了不少。


    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把唇角那点笑意压下去,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会儿病房里就只剩下傅听澜了,小周带上自己那份吃的也跟着溜了。


    似乎生怕自己成了电灯泡。


    傅听澜坐在椅子上,见他出来,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带了点温柔的笑意。


    “洗好了?”


    “嗯。”谢熠走回床边坐下,重新端起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很自然地嘟囔了一句,“怎么有点咸。”


    闻言,傅听澜自然地将自己那碗没动过的小米粥推到他面前,“喝这碗。”


    谢熠顿了顿,没推辞,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小米粥很好喝,米粒软烂,从喉咙滑下去,烫得他心口都暖了不少。


    傅听澜看他乖乖喝粥的样子,嘴角勾了勾,起身说了句他也要洗漱,就往卫生间走去。


    谢熠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话很想跟傅听澜说,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觉得应该找个正式点的场景,有点氛围地跟傅听澜说,这样似乎才更好。


    想到这,谢熠将自己想说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


    谢熠在医院又住了两天。


    这两天傅听澜没走,就坐在病房那张硬邦邦的陪护椅上,白天处理手机上的工作,晚上趴床沿凑合睡。


    见他长手长脚的老是这样睡怪可怜的,谢熠就让他去床上睡,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去。


    谢熠:“……”哥们您也是一点也不跟我客气。


    小周每天送三顿饭来,王哥和吴姐来了一趟确认谢熠状态没问题就走了,最近的通告也都跑完了。


    《灵异大逃脱》因为荒岛特辑场地选得不好,导致嘉宾们全都受伤住院,已经暂停了后面所有的录制计划,节目组那边正在被投资方和嘉宾团队联合追责,短时间内是开不了工了。


    住院这两天,时不时有人来串门。


    第一个来的是许望星。


    她伤得最轻,脸上被周严立扇了一巴掌,肿了两天消了大半,走路已经利索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助理手里还拎着袋水果。


    看见谢熠醒着,她先是松了一口气,让助理把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就拉过椅子坐下来就开始念叨。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那天在岛上你一个人挡在前面,我腿都软了。”她说着又打量了谢熠几眼,“不过你命是真大,医生说你再晚送过来半小时人就没了。”


    谢熠靠在床头,挑眉笑了笑:


    “我这人命硬。”


    第138章 差点害死我,但他又救了我


    “命硬也不能这么硬扛。”


    许望星不赞同地看他一眼,余光瞥见傅听澜,后者正低头看手机,想到最近谢熠跟对方的绯闻,还有谢熠受伤后对方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样子。


    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朋友的关系。


    倒有点……像那种。


    不过许望星即便心里跟被猫爪爪挠似的,也没这么没情商当着面主动问人家,要问那也是私底下去问谢熠才对。


    想到这,她又跟谢熠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临走的时候,她拍了拍谢熠的胳膊,笑盈盈的,“好好养着,等回了京城,请你吃饭。”


    “行,京城见。”


    谢熠玩了没一会儿手机,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回来的是边野。


    他胳膊上缠着纱布,走路的时候还有点瘸,但不算严重。


    进来的时候也大大咧咧的,先看见谢熠,正要开口,余光扫到旁边椅子上坐着的人,动作顿了一下,嘴比脑子快,“卧槽,傅老师您也在啊?”


    傅听澜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边野赶紧把嘴闭上,但没几秒,又憋不住开口,语气明显比刚才收着了不少,“傅老师您好,我是边野,演过那个……就是那个……”


    他卡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反正就是个小演员,您可能没印象。”


    “有印象,”傅听澜说,“《天问》。”


    边野眼睛一亮,“您看过?!”


    傅听澜嗯了一声,边野嘴角压都压不住,在床沿坐下来跟谢熠聊了几句,眼神却时不时往傅听澜那边飘。


    他一边说话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傅听澜这个级别的顶流,平时通告排到明年,居然在谢熠病房里待着,还明显不是刚来的,一看就是坐了挺久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最近那些热搜。


    什么蛋糕,什么凌晨发微博,之前虽然谢熠跟傅听澜演的那股电影有小道消息说是傅听澜给介绍的资源,但他一直都觉得是营销号瞎炒作。


    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他嘴皮子动了动,想问又觉得不太合适,硬生生憋住了,只能跟谢熠扯别的,“现在感觉咋样?”


    谢熠照例说了下自己的情况,说了没几句,边野就挠了挠脑袋,压低声音跟他说。


    “那个,苏曼让我跟你说声谢谢,她不好意思自己来,说自己脸还没消肿……”


    谢熠笑了一下,“让她好好养着。”


    边野嘴上应着,眼角余光又瞟了眼傅听澜。那人低头看手机,表情淡淡的,像完全没听见他们聊天,但他总觉得这人耳朵竖着。


    没一会儿,老周就推门进来了。


    他脖子上还贴着纱布,精神看着还行,进门先看了一眼谢熠的脸色,心里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看见了傅听澜,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在这两人之间停了一下,随后客气地点了下头,“傅老师也在啊。”


    傅听澜站起来主动伸手,“周老师,久仰。”


    老周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语气随和从容,“不敢不敢,你才是老师。”


    松手后,他顺势在椅子上坐下,眸底带了几分了然的神色。


    老周什么也没说,但心里门儿清。


    傅听澜这种咖位的艺人,经纪人管得比什么都严,他能在这陪着守夜,那肯定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不过老周做这行这么多年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有数。


    他收回目光,跟谢熠聊起来,“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老周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措辞,半晌才开口,“那天在岛上,要不是你和路扶光顶在前边,我们几个人都不一定能回来。”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周严立当着他们面前,说路扶光是故意引谢熠去那座岛的,一时之间心情有点复杂。


    谢熠眼神黯淡了一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老周却摆摆手打断了他,“好了,那些不吉利的事情就不要再回忆了,我们大家伙儿都劫后余生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看到老周的笑脸,谢熠的心情也像是被影响了,“好。”


    几人聊天时,谢熠也从他们嘴里听说了路扶光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伤得太严重,还在重症病房留院观察。


    等两人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说不上来怎么回事,谢熠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路扶光的事情。


    路扶光当时顶在前面替他挡了致命一击,是因为他良心过不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谢熠说不清楚,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团东西,不上不下的。路扶光伤得比他重,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才脱离危险,现在在重症病房躺着。


    按理说,他应该去看看,但他又不知道去了该说什么。


    说是朋友吧,这人拿他的命去换别的东西。可说是仇人吧,这人又替他挡了致命的那一下。


    他们之间十几年的交情,就这么被搅成一锅烂粥,他连怎么端起来都不知道。


    这时,傅听澜放下了手机,看了他一眼。


    刚才几人聊天的时候,他听说了路扶光的事情,现在见谢熠明显情绪低落,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语气里带着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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