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摆摆手,喉咙还一阵阵发紧,差点当着傅听澜的面再吐出来。他双手叉腰,拼命压下翻涌的反胃感,整个人还在微微发颤。


    傅听澜见他这副明明被恶心坏了,还硬撑着装淡定的样子,没拆穿,只是往前半步,默默挡掉了迎面飘来的腐臭味。


    他嘴角翘了翘,目光带了点戏谑,“长本事了,会先发制人。”


    谢熠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嘴角,脸色依旧白得吓人,想起刚才那触感,还有密密麻麻的蛆虫,头皮一阵发麻。


    “瞧不起谁呢?”他嗓音发哑,还是扬了扬下巴,“这点小东西我还能应付的好吧。”


    傅听澜没接话,只是嘴角翘起的弧度上扬了点。


    谢熠对那行尸心有余悸,没注意到某人的眼神,缓了会儿才问,“刚那什么东西?”


    “无头行尸。”


    傅听澜回头看向被火光吞噬的尸身,简单直白地给他科普,“古时候不少犯人被砍头处决后,就会埋在乱葬岗。年头久了,尸体受潮腐坏,就成了这副样子。”


    “你是说这里是乱葬岗!”谢熠瞳孔地震。


    “有可能,这里严格来说算是风水宝地,所以灵气很足,孕育了这种行尸也正常。”


    傅听澜说罢,挑眉看向他,“这行尸头颅没了,魂魄也跟着散得干干净净,半点神智都没有。不会思考,也不会主动害人,刚才纯粹是无意识瞎晃,刚好凑到活人身边了。”


    谢熠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恍然大悟,“难怪它只贴我身上蹭,不攻击我,原来是个没脑子的丧尸?”


    “可以这么理解。”


    傅听澜眼神逐渐带了点孺子可教的味道,顺势继续道:“你刚才的符贴得没错,一般是贴在行尸的额头处,行尸没了头,你贴在断口处也可以。”


    “啊?那为什么我贴上只能顶住它,烧不死它?”


    “因为你没灵力。”


    傅听澜说得直白,一点不绕弯子。


    “符箓这东西,不是你贴上就自动触发效果的。普通人拿着,就只能靠符纸本身那点微弱的阳气,勉强压制这种最低级的无智行尸,让它动不了。”


    “想要彻底烧死它,打散它身上的阴气,必须靠自身灵力引动符箓。”


    “简单说,我能用符杀鬼灭怪,你现阶段只能用符定住怪物,这就是咱俩的差距。”


    这番话下来,谢熠瞬间懂了。


    合着不是道具不行,是自己实力太弱。


    他默默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跟着傅听澜好好练灵力,再也不想被这种小东西恶心到吐了!


    说话间,熊熊烈火彻底燃尽。


    刚才那具无头行尸直接烧成一捧细碎黑灰,被风一吹,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刺鼻腐臭味散去大半,雾气仍旧萦绕着,但周遭压抑的阴气轻快了不少。


    这时,谢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闪动的备注是妈,他顿时眉心蹙紧。


    “喂?”


    第89章 从现在开始,他只为自己活!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立马炸出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满满的火气。


    “谢熠!你还知道接电话?我打了你快几百通电话,你全都不接!你现在红了,火了,是不是就打算不认家里人了?”


    他妈的声音又急又凶,带着惯有的理所当然的压榨。


    这段时间谢熠忙着拍戏、赶通告、接代言,又跟着傅听澜一块被金悦给坑进镜中世界,手机常年静音,确实漏接了她无数个电话。


    更何况,他是故意不想回。


    自从他那部电影大爆,全网刷屏,后续轻奢腕表的高奢代言全面出街,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他的海报,他妈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不平衡。


    在她眼里,谢熠飞黄腾达了,就该成倍成倍地往家里砸钱,补贴弟弟,补贴家用,半点都不能少。


    之前每次打电话,开口闭口永远是要钱。


    以前的谢熠,哪怕自己过得紧巴巴,哪怕满心委屈,也只会低声安抚,说月底结了工资就打回去。


    次次退让,次次妥协。


    他之前是愚孝,也是真的想通过给钱的方式,让瞧不起他的家人看到他的价值,觉得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可自从被傅听澜骂醒了之后,他就不再纠结这个点了。


    当不当顶梁柱有什么关系,给钱也落不到好,他不想再当冤大头了,以后谁爱当谁当!


    谢熠语气平静,听着对方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淡淡开口,“有事说事。”


    “有事说事?”


    他妈像是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声调陡然拔高,尖利刺耳,“我能有什么事?当然是问你要钱了!上次说好打回来的五十万毛都不见一根,你弟你妹要的东西也全都没买回来!还有你爸那按摩椅……”


    “小声点,你好吵。”谢熠将手机拿远,语气带了点嫌弃。


    这话一出,他妈直接炸了。


    “谢熠!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人红眼睛都长头顶了!你敢这么跟生你养你的妈这样说话!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我不要求你体贴我,至少把家里这个月的房贷给还了!你现在这么红,接个广告赚得盆满钵满,还差这点钱?”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打钱回来!之前几个月你不接电话,钱也一分都没往家里拿,我跟你爸省吃俭用供你长大,你现在出息了就忘本,良心被狗吃了?”


    熟悉的道德绑架,熟悉的自私说辞,还是熟悉的味道,压榨本质一点都没变。


    换做以前,谢熠早就心软愧疚了。


    但现在,他只觉得无比疲惫,以及对自己的决定越来越坚持。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卑微妥协,反而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没有。”


    简简单单三个字,干脆利落,再没有以前的退让。


    说出来后,谢熠只觉得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头彻底碎了,整个人也像是突然轻松了。


    原来这三个字也没那么难说出口。


    电话那头瞬间一噎,紧接着爆发出更激烈的怒骂,“你说什么?你没有?谢熠你糊弄谁呢!你那腕表广告满大街都是,电影票房几十亿,你跟我说你没有钱?”


    “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给!翅膀硬了是吧?不想管家里了是吧?我告诉你谢熠,今天这钱你必须拿出来,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多不孝的白眼狼!”


    威胁逼迫撒泼打滚,是她惯用的手段,简直是极品中的战斗机。


    谢熠以前一听这种话就心里发慌,紧跟着就是妥协。


    现在他不会了,听着这些刻薄的话,心里竟然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难过都没有了。


    他彻底想通了,一味的迁就换不来亲情,只会换来无休止的索取和压榨。


    从今天起,他不会再为所谓的原生家庭买单,也不想再被这无底洞的家人拖得喘不过气。


    谢熠眼神冷了几分,直接豁出去了:


    “我说了,我没有。”


    “家里的房子我买的,给你住着不收钱已经算不错了。”


    “至于房贷、你儿子你女儿要买的东西,还有你老公的那个什么按摩椅,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再给家里打一分钱,你们又不是没手没脚,想要就自己去赚。”


    听筒里的怒骂声骤然停滞,像是没反应过来,也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任她拿捏的谢熠,居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短暂的死寂过后,他妈近乎癫狂地嘶吼起来,“谢熠!你敢!你再说一遍!”


    谢熠指尖微微收紧,没有一丝犹豫,语气冷得彻底:


    “我说,我不会再补贴家里了。”


    “以前是我傻,次次迁就你们,以后不会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在乎。”


    话音落下,不等电话那头继续撒泼怒骂,谢熠直接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净。


    晚风吹来,拂过他的发梢,也轻轻吹散了压在他心头多年的枷锁。


    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大哭,只有一种彻底解脱的轻松,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烂掉的关系,没必要再死撑,也没必要逼着自己迁就别人去维持。


    从现在开始,他只为自己活!


    傅听澜全程安静站在旁边,没有刻意避开。


    他看着谢熠骤然松弛下来,但眼眶红红的样子,下意识抬手想轻轻抱一下他,快碰到人的时候又不动声色收了回来,转而拍了拍谢熠的肩膀。


    “不错,终于硬气一回了。”他声音温柔,嘴却很毒,“以前跟软柿子似的,你妈怎么捏你都受着。”


    谢熠刚升起的感动瞬间灰飞烟灭,当即抬眼瞪他,立马炸毛了,“什么叫软柿子?我那是以前懂事,心软好不好!”


    “哦?”傅听澜挑眉,语气戏谑,故意逗他,“所以现在是不懂事,心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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