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立马点头,“好!你说!”
“你是阴年阴月出生纯阴之体。”傅听澜抬眸看他,眸色认真,“之前你能平安长大,全靠你的血本身就克邪祟。”
谢熠一愣,瞪大眼,“我的血?”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体质容易招鬼,跟了傅听澜后,被对方当移动血包,才隐约猜到自己的血不一般,但从头到尾都只以为是用来画符、供给幡旗的材料,压根没敢想,居然还能主动克邪祟。
“嗯。”傅听澜懒得讲那些玄乎绕弯的术语,说得特别直白,“通俗点讲,普通人辟邪靠法器、符咒,你不用。”
“你的纯阴之体,对阴物来说,是顶级大补的诱饵,纯阴血却是能重创它们的利器。”
“作用跟黑狗血、公鸡血差不多,但比那些精纯百倍。普通小鬼小怪沾到就溃散,厉鬼碰到也会被灼伤。”
谢熠听得一脸新奇,下意识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好家伙,合着他全身最值钱的就是这血?
他忽然想起之前好几次绝境自救的画面,瞬间豁然开朗。
最开始他只是看见傅听澜屡次取用他的血画符驱鬼,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他的血绝对比常人有用。
后来某次危急关头,他死马当活马医,试着自残放血将那昭苏公主逼退,果然起效了。
从那之后,他但凡走投无路,都会用放血这一招搏命。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瞎猫碰死耗子,是他的纯阴之血,天生就带着镇压邪祟的威力。
“我之前好几次放血,居然真的是有用的?”谢熠咂咂嘴,有点后怕又有点庆幸,“我还以为只是临时逼出来的一点效果,没想到是真的能杀邪?”
傅听澜闻言,剑眉微蹙,语气带了点淡淡的苛责,却没多少戾气,更多的是无奈。
“有用是有用,但是个蠢方法。”
“纯阴血极其珍贵难得,你每次都毫无章法硬生生自残放血,纯属暴殄天物。”
“一滴能抵寻常符咒十张的效果,被你白白浪费掉大半,还伤自己本源。”
谢熠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地小声辩解,“那我不是没办法嘛,当时都快被鬼整死了,只能赌一把。”
也正是因为次次靠放血自救,他才越发清楚这种方式的被动和伤身。
他不想再拿自己的身体硬拼,才一门心思想学点正经的保命本事。
傅听澜见他有点蔫吧的样子,一时有点无措,轻咳了一声,把他注意力给拉回来后,这才继续接地气地给他科普,半点不整虚的。
“你不用学那些复杂晦涩的道法心法,不用打坐修炼,这都是童子功,对你来说太难,也不适合你。”
“我只教你三样最实用的,辩煞、控血、基础驱邪符。”
“学会这三样,以后遇到低级、中级阴邪,你不必自残,不用等死,自己就能撑住,甚至能直接自保脱身。”
这话一出,谢熠瞬间坐直身子,桃花眼亮晶晶的,求知欲直接拉满。
“那先教我辩煞!我以后想提前察觉到危险,再也不想被鬼偷袭堵路了!”
傅听澜颔了下首,配合他的节奏,缓缓开口讲解,直白又好懂。
“你就记住这三个判断方法,很简单。”
“一是靠体感,正常吹风阴凉是舒服的,阴气煞气不一样,但凡你走得好好的,突然无端后背发凉、头皮发麻、浑身僵硬,鸡皮疙瘩成片冒,周围百分百盘踞着阴物。”
“二则靠环境,光线暗沉、通风极差、常年阴冷潮湿、没人愿意久待的地方,没人气,大概率聚阴藏煞。如果还伴着淡淡的土腥、霉腥、血腥味,绝对有问题。”
“最后是分等级,很好区分。低级阴气只会让人发慌发冷,最多招小鬼缠身,没致命危险;中级煞气会让人头晕恶心,心绪暴躁,夜夜做噩梦,待久了身体亏虚,运势衰败;顶级凶煞就是红衣厉鬼那一类,怨气滔天,近身就是夺命,没有周旋余地。”
“你之前能死里逃生,纯粹你狗运。”
谢熠:“……”能不能说点漂亮话!
心里吐槽,面上却一脸崇拜地看着傅听澜。
“我懂了!傅老师!”谢熠重重点头,干劲十足,“那学完辩煞,请老师教我画符!”
傅听澜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耳尖发烫,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起身从客厅书柜最下层抽出一叠干净的白纸、一支细头毛笔,平铺在茶几上。
桌上干干净净,摆了白纸墨宝,阳光落下来,很有那味儿。
“我先画一遍,你看仔细。”
傅听澜握笔姿势端正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笔,落笔干脆利落。
简简单单几笔,线条干净利落,弧度恰到好处。
“这是最简单的基础驱邪符。”
“普通人画,必须配合朱砂、念咒、引气,不然没用。”
“但你不一样,”傅听澜抬眸看他,“你用血画,无需咒语、引气,只要线条不崩,首尾相连,就能成型驱邪。”
说话间,他已经画好了一张。
白纸之上,线条简洁却暗藏章法,看着就正气凛然,还隐隐透着股强势的压制力。
谢熠凑得很近,脑袋几乎要贴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符文,看得格外认真。
“就这几笔,看着不难啊!”
第84章 以后就是我的护身符了
傅听澜淡淡瞥他。
“口气这么大?”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却跟沾了毒似的,“你平时写字潦草,定力不够,画符更容易抖。”
谢熠不服气地撇嘴,“我写字哪有潦草!我写字超好看的!那叫龙飞凤舞你懂不懂!”
“是么?”傅听澜懒得跟他拌嘴,把笔递过去,“来,徒手画一遍,我见识见识。”
谢熠立马接过笔,底气十足。
他照着傅听澜那张符的纹路,一笔一划临摹,结果一画就废。
线条歪歪扭扭,要么收尾断点,要么收尾飘飞,好好一张驱邪符,被他画得歪瓜裂枣,丑得离谱。
谢熠:“……”
他盯着自己的丑符,再看看旁边的范本,瞬间沉默,耳朵唰地发烫,尴尬得一批。
“不是啊……我看你画的时候明明超简单的!”
傅听澜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符,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戏谑又嫌弃。
谢熠耳根更红了,伸手把纸扒到一边,嘴硬得很,“笑什么!第一次画成这样很正常吧!”
“确实,”傅听澜抬眸睨他,嘴角翘着,话说得那叫一个扎心,“丑得能把低级小鬼直接吓跑,也算殊途同归。”
谢熠瞪他一眼,“那还不是你没教好!再来,我肯定能画好!”
说罢,他重新铺纸,深吸一口气,刻意放慢速度,一笔一划慢慢描。
结果手还是稳不住,线条跟喝醉的蚯蚓似的,也就比上一张勉勉强强好看了一丁点。
谢熠当场傻眼,有点小小的道心破碎。
傅听澜这次没笑,挑眉点评。
“手太抖,心太急,太想做好,反而乱了节奏。”
被一语戳穿,谢熠顿时面红耳赤,还有点心虚,刚想反驳,身侧人忽然上前来。
傅听澜直接从身后伸手,握住了他握笔的手。
掌心温热,骨节分明,稳稳扣住他发颤的手,瞬间稳住了他所有慌乱。
两人身形差得不大,傅听澜也就把他高半个头,这一贴近,肩膀彻底相贴,呼吸缠绕在狭小的空气里,气氛有些微妙。
谢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咚咚狂跳不止,耳朵红得彻底。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最终归结于手腕被攥得有点紧,浑身不自在,别扭地动了动,“你干嘛?”
“你进步太慢了。”傅听澜垂眸,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嗓音低沉磁性,话却一如既往扎人心窝子,“再不带着你找手感,耗到天黑你都学不会。”
谢熠心里不服,却乖乖顺着他的力道沉下心。
落笔,起势,走线,收尾。
傅听澜的节奏很稳,带着他一点点磨合,原本慌乱的手腕渐渐松弛下来。
一张纹路流畅的驱邪符,稳稳落在白纸上。
傅听澜松开手,迅速退开了一步,面上依旧冷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看清楚力道了?照着这个感觉来。”
“看清了。”
谢熠连忙点头,自己提笔又试了一次。
这次心态稳了很多,手也不抖了,线条算不上完美,但胜在完整连贯,没有乱七八糟的断点和歪线,看上去就很干净。
谢熠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向傅听澜,表情带了点小得意,直接人皮子讨封,“这次可以了吧?像样了!”
傅听澜淡淡扫了一眼,轻嗯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地上扬了点,心里有点欣慰。
得到认可,谢熠瞬间来劲儿了,连着画了好几张,越来越熟,手感彻底找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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