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又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但我有条件。”
“说。”
“危险的事我不干,见势不妙我第一个跑。”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带着点你就这点出息的意思,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谢熠想了想,“你能不能管管你那个助理,让他别老拿眼刀子剜我?我是上辈子杀他全家还是咋的,跟他无冤无仇,不就是坐了你几回车吗,至于跟盯杀父仇人似的盯着我么?”
傅听澜耸了耸肩,“他是他,我是我。他看你不顺眼,我没有也管不了。”
“你不是他老板吗?”
“我是他老板,不是他爹。”
谢熠被噎了一下,心想这人的嘴是真的毒。
说话间,就见傅听澜从行李箱的一个包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里面是朱砂,又拿出一个白瓷碗,一根毛笔,几张裁好的黄纸,一样一样摆在旁边的桌子上。
谢熠看着某人忙碌的背影,心里那个气啊。
昨晚两个人喝得烂醉,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今天赶急赶忙飞来沪市,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拉去饭局。
现在大半夜的,这人告诉他要放血。
你早说啊!早说他在京城就放了,至于跑到沪市来?至于大半夜洗了澡跑他房间对着人家腹肌脸红心跳丢人现眼?
谢熠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傅听澜骂了数百遍。
“手。”傅听澜不知道他的心思,语气自然道。
谢熠心里翻了个白眼,把手伸过去,手腕朝上。傅听澜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脉搏的位置,另一只手拿起一根银针,在谢熠指尖上扎了一下。
谢熠嘶了一声,看着血珠从指尖冒出来。
傅听澜捏着他的手指,往白瓷碗里挤了好几滴。血落在碗底,在白色的瓷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够了没?”
“再来几滴。”
谢熠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落进碗里,心里那叫一个心疼。这不是血,这是他的命啊。
他本来就贫血,再这么放下去迟早得晕。
“行了。”半晌,傅听澜松开他的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谢熠把手指按住,纸巾很快被血洇红了一小块。
接着,他就看见傅听澜把朱砂倒进碗里,和着他的血一起搅。红黑色的糊状物在碗里转圈,毛笔搅动的速度不是很快,跟在和面似的。
“这些符能对付影楼里的东西?”谢熠问。
“能镇住。”傅听澜说,“具体还得看情况,影楼那边的怨气比我想的要重,罗盘从下午开始就没停过。”
“那你还接这个剧?”
“钱多剧本好。”
谢熠无语了,为了钱和好剧本,连命都不要了?该说这人是个财迷还是说他敬业呢?
他想了想,觉得两者都有。傅听澜这个人赚钱不嫌多,演戏不嫌累,捉鬼也不嫌麻烦,三样全占,堪称卷王之王。
傅听澜搅了一会儿,放下毛笔,把黄纸铺开,笔尖落在黄纸上,随后就见那只笔在傅听澜手里像是活了。
手腕一沉一抬,笔锋转了个弯又直直往下,线条粗的地方浑厚有力,细的地方凌厉干脆,每一笔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劲儿,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纸上冲出来。
那些符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却莫名觉得那些线条很有力量。
渐渐的,谢熠从他画符的手一路移到某人脸上,忽然觉得这人也挺不容易的。
别人拍完戏回酒店休息,他拍完戏还要画符捉鬼。别人睡觉的时间,他在跟那些东西打交道,比当代牛马还要牛马。
“看我干什么?”
第27章 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
谢熠被这句话砸得一愣,像是被捉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谁看你了?”他反应极快,声音却拔高了点,“你画你的符,我看我的手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看你了?”
闻言,傅听澜挑了挑眉,没说话。谢熠被他那个表情看得更心虚了,嘴上却不饶人。
“<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啊人人都想多看两眼?我告诉你,我就是觉得你画符那毛笔挺好用的,多看了两眼毛笔而已,你别想太多。”
谢熠说着还嫌不够,把手机举到傅听澜面前,屏幕朝他怼过去,“你看看,这我刚刷到的,又不是故意看你。”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红V官方账号发的,蓝底白字写着:近期夜间请勿随意外出,如遇陌生人呼唤请勿应答,如遇异常情况请迅速离开并及时报警。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说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人当场就科普了,更有甚者直接问这是灵异复苏还是闹鬼了?
谢熠划了一下,下一个视频还是官方账号发的,配的是一个公鸡打鸣的画面和录音。
文案写着:建议收藏,夜间如遇异常可循环播放此视频,也可播放冲锋号,有助于驱散异常气场。
莫名的,谢熠有点后背发凉,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怎么好像有事要发生?”
他嘴里念叨着,又往下划了一条。
这回是个玄学博主,粉丝不少,是个小网红。
视频是个十字路口上有个老人用桃木棍吊着一只活龟,四脚悬空,龟壳上还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十几秒的视频播完,博主在旁边解说,说这是桃木吊龟,是一种阴毒阵法,用来乱阵脚、锁地气、断<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脉的。如果有人看到十字路口或者村口、桥头有人这么干,直接打国安电话。
评论区比前两条还炸,好几万条,好坏参半,但更多的还是恐慌。
谢熠忍不住看向傅听澜,脸上挂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些……该不会是真的吧?”
傅听澜拧紧眉心,掐着手指算了算,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些,过了几秒才看向谢熠。
“嗯,最近不太平,地脉松了,有人在搞事,脏东西比平时多。你八字弱,夜里别乱跑,平时跟紧我。如果孤身一人遇到十字路口有这种东西也别靠近,直接报警。”
谢熠听得后背发凉,就见傅听澜重新画了一张符,叠成一个三角符递过来,“这护身符随身带着,遇到太凶的脏东西能挡一次,挡完符废了,你自己也跑快点。”
谢熠二话不说接过三角符,直接揣兜里了,半句废话不多说。
这人说话虽然不中听,但东西是实打实给的,有这么个大腿,他还有什么好质疑的,丢掉脑子跟大佬走就是了!
当然了,他只会在内心喊他大佬。
“行了,没事早点睡。”
谢熠听了这话,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用得着你提醒?说得跟他赖在这儿不肯走,硬要跟你睡似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怼回去,但脑子转了一圈发现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才不要做那么丢人的事,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知道了。”说完转身就走,拉开门,头也没回,“再见。”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像是身后追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傅听澜嘴角翘了一下,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个备注叫师父的号码,他点了接听。
“师父。”傅听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低沉,带了点敬重。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不太舒服,“听澜啊,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接了个新剧,在沪市。”
“最近不太平,沪市恐怕是重灾区。”师父咳了一声,声音沉下来,“十字路口那种局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
“别管,那些不是你一个人能管的,万事有国家撑着,我们普通公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就够了。”
师父语气难得严肃,随后转了话题,“你奶奶的病最近有好转了,药材的事你不用着急,功德够撑一阵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顾好自己,别的少掺和。”
傅听澜抿了抿唇,还是点头道:“知道了。”
“知道就行。”师父说完似乎想挂电话,又顿了一下,“对了,你身边那个纯阴之体的小子,跟紧点。地脉一松,盯上他的人不会少。你保他,就是保你自己。”
傅听澜眉心微微一动,“您怎么知道的?”
“废话,你师父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师父哼了一声,“行了,不说了,你早点睡。记住,顾好自己,别逞能。”
话落,电话挂断了。
傅听澜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城市,心里有点不平静。
但师父说得对,顾好自己,也就能顾好奶奶和师父,还有那个倒霉嘴硬的移动血包。
想到这,傅听澜嘴角勾了勾,擦干头发才回到床上关灯睡觉。
……
翌日,谢熠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