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揽过阮清和,让他靠着自己。
第49章
羊湖的美丽依旧,澄澈的天空上飘着几丝云花,蓝色的丝带在群山之间迂回蜿蜒,远处的雪山像珍珠缀在丝带之上。
阮清和站在半山腰的观景台上,脖子上挂着相机,脸上挂着一如当年的笑容,让贺书远恍惚了一瞬。
“想什么呢?”阮清和凑到他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想你。”贺书远说,“想二十三岁的阮清和开着车,和我一起来看湖。”
“二十六岁的阮清和也和你一起看湖。”
阮清和牵着他的手,风把帽子吹得歪歪扭扭。
从半山腰到山脚下的羊湖边上,假期游客多,拉客的也多,“要不要摸摸小羊,不贵的,我们有规定的,都写在这里了,明码标价,三十。”
“要不要和藏獒拍照,三十,咬人么?不咬人的,那牦牛也三十,都安全得很。”
带着藏腔的普通话,萦绕在耳边,两人都没理会,直往观景台走。
湖边的风很大,矿蓝的湖面一片碎金,海鸥一圈圈在头顶盘旋。
次旦自己背着一个相机,他干这行的,装备也很足,他车里还有无人机。
“哥,我给你们拍照!”次旦呲着大牙笑道。
“行。”阮清和点点头,找了个没什么遮挡物的地方。
两人脑袋靠在一起,眼神里盛满了柔和的爱意,背后天地一片宽阔。
次旦拍了几张,他常年待在高原,脸颊有些红,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这次带的是一对情侣。
贺书远和他提前沟通过,他要在玛旁雍措向男朋友求婚,需要他负责拍摄记录,也需要他保密。
他就来涨涨经验,没准他哥也能用得上呢。
十月的青藏高原天气一如既往的多变,天清气朗与风雪交加来回交替,阮清和状态也好了很多,甜茶就是他的第一生产力。
次旦是个很好的领队,他把沿途的景点和休息时间都安排得很合理,他的两位金主非常满意。
水草丰茂的桑桑大草原汛期已过,牛羊漫山遍野,要在冬季来临前多藏点膘。
青绿色与枯黄交杂在一起,这片草场又经历着一轮回的枯荣交替。
他们一路游玩到萨嘎,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亮幽幽隐藏在云间点亮了夜晚,路灯在地上晕出一块橘黄色的斑纹。
回到酒店,阮清和洗漱完盘腿坐在床上,贺书远拿起手机往外走,“宝宝,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阮清和点点头,几年来的默契,他直觉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捧着手机给郑佳欣发了条消息:贺律怪怪的。
郑佳欣回消息速度很快:现在都称呼贺律了吗?
接着郑佳欣又道:怎么怪了。
阮清和回复她:他居然出去接电话。
郑佳欣:……
“拒绝狗粮,从你我做起。”郑佳欣发来语音。
阮清和把手机点得“哒哒”响:我很认真很严肃的啊!
郑佳欣给他发了个猫咪扶额的表情包,便不再多言。
她转头就私信了贺书远:贺律!你要露陷了!
贺书远看到消息立刻回了房,手里还拿着瓶热牛奶,“和宝,我给你拿了热牛奶。”
阮清和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接过热热的牛奶,便催着贺书远去洗澡,“你先去洗澡,我等会儿有事要问你!”
向来坦诚的阮清和,打算采取直接行动。
制氧机的声音和加湿器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新的白噪音,阮清和趴在床上把牛奶喝完,又给自己擦了身体乳。
没办法从水里捞出来的美人鱼,来到湿度只有百分之十几的地方,身上的鱼鳞都要长出来了。
贺书远今天洗了头发,所以慢了些,等收拾好自己出来,阮清和已经抱着枕头,眼皮打架了。
“都这么困了,也要等我啊。”贺书远有些无奈,把阮清和抱进怀里。
“嗯。”阮清和跨坐在他身上,“有问题要问的。”
“你怪怪的,总是去外面接电话,今天也回很多信息。”阮清和比划着,“一整天都要被手机占满了。”
“冤枉啊,阮大人。”贺书远捧起他的脸,“我刚刚只是去给你拿牛奶顺路接了个电话。”
阮清和眯着眼睛,道:“贺诺槽!骗人鼻子会长长的!”
贺书远把脸凑到他面前,“那你摸摸我,有没有变长?”
阮清和挪了挪屁股,隔着睡衣,又硬又烫,他羞恼地一口咬在他手上,“你怎么回事!”
“是情难自禁,和宝。”贺书远啄啄他的唇,把他塞进被窝里,卷吧卷吧,“早点儿睡,明天去冈仁波齐看日落。”
阮清和也确实困了,没再纠结这件事,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要是在高原做一场,他可能顶不住吧。
贺书远留了一盏夜灯,等阮清和睡着后,才拿起床头的手机,回复消息。
群里消息已经刷了两三百条,这个群名叫求婚大作战。
他点进去,挨个看完,问道:花准备好了吗?
陈家和发了张照片,照片里的乐高玫瑰花束已经打包好了,白色的丝带扎的蝴蝶结规规整整,连角度都挑的最好的。
郑佳欣回道:我们办事,你放心!
贺书远:……
就是这样才不放心啊!
张振帆买了一袋子的面包,拍了照发群里:撒隆达有点不环保,我们用这个吧,还能喂鸟。
贺书远:为什么会有撒隆达这个环节。
张振帆理直气壮:我今天新加的。
群里几人把流程核对了一遍,又把公仔、花束还有布景装置再次确认了一番。
陈家和想了下,在群里问道:戒指呢!
贺书远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这个,戒指是他提前半年就订好的,他回道:在我这里。
几人聊完正事,又在群里分享起自己这几天拍的美景照片,说后天预约的藏族服饰拍摄。
贺书远放下手机,把熟睡的阮清和揽进怀里,睡觉。
不得不说这次求婚贺书远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提前邀请好朋友,还包了机酒。
阮爸阮妈提前了一周出发,一路玩到阿里等他们,贺爸贺妈因为工作和身体原因没来,但打了一笔求婚基金。
今天要从萨嘎到阿里,一早次仁就带着两人出发了,219国道把所有人引向这片宽阔的土地,在这片寂寥的高原拥有卓绝不息的生命。
阮清和上车后的前十分钟还能和次仁聊上两句,没一会儿就只剩下含糊的应和,再看已经蜷成一团睡着了。
开长途,最怕的就是主驾因为长时间开车而疲乏,贺书远在副驾陪次仁聊天。
次仁精神很足,今天行程安排紧,他昨晚睡得早,而且已经习惯了这种强度的生活,“哥,你也休息会儿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贺书远揉了揉眉心,看他坚持的模样,点点头,“你要是撑不住就喊我。”
中午吃完饭,贺书远换下次仁,让他休息,阮清和坐在副驾为他提供诚挚的陪聊陪玩服务。
今天阮清和穿着鲜亮的橘色冲锋衣,在午间的阳光里,脸蛋白得几近透明,贺书远提醒他戴上墨镜。
阮清和跟着音乐节拍晃着脑袋,应了一声,他这几天被次仁安利了不少藏族音乐,正是上头的时候。
仲巴后一路都是坦途,贺书远开起来得心应手,进入盛秋的阿里,天气晴朗,碧空如洗,草甸金黄,雪山一座座缀在其间。
目之所及,尽是坦然。
即便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呆过一整年,但这里的景色很难让人产生腻味,在回忆里更是生动又磅礴的。
次仁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休息好后,就催着贺书远换了过来。
抵达阿里地界,车身穿过那个熟悉的龙门架,阮清和莫名生出了几分激动,<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欢喜与贯穿车厢的干燥冷风撞在一起,在胸腔里炸成一团,叫人想要吶喊。
贺书远趁着阮清和注意力都在景色上,摸出手机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实时更新下两人的动态。
陈家和他们那边已经在打包等会儿求婚要用的东西了,昨晚他们还用乐高做了个戒指盒出来,准备等会儿把贺书远手里那个丝绒盒子换掉。
翻过垭口,一颗蓝宝石就这么缀在公路尾巴上,沿途的野生动物多了起来,一个骨架赤条条躺在荒原里,不久后它会成为土地新的养料,滋养天地万物。
抵达玛旁雍措时,风光正好,雪山连绵于湖岸,飞鸟呕哑于湖间,湛蓝的湖泊带起浅浅一层浪,波光粼粼。
阮爸阮妈带着小辈们快成一个小旅行团了,贺书远借口出来上厕所,来和他们汇合,先把戒指盒交接了。
“不会脆脆的吧?”贺书远把对戒放进去,曲起食指敲了敲乐高戒指盒。
张振帆摊手:“不会!爱情不会脆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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