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上菜很快,贺书远负责烤,阮清和负责吃。
不得不说,藏香猪真的不愧它的名字,“香”得可怕,肥瘦比例正好,又鲜又嫩。
吃得阮清和恨不得打包一整只猪回家。
“要再来一份吗?”贺书远看他吃得开心,问道。
阮清和摇摇头拒绝,他吃东西向来不会让自己吃太撑,偶尔有个一两次就好了。
“你回去之后打算做什么?”贺书远抬眼看他。
阮清和喝了一口甜茶,“师兄开了工作室,我收拾收拾入职去。”
“在深圳吗?”贺书远擦了擦眼镜。
阮清和放下茶杯,一手托着下巴,“虽然说北京上海杭州会更合适,但确实在深圳呢,因为补贴比较多。”
贺书远状似无意:“那挺好,回去还能约饭。”
“只是约饭吗?”阮清和偏过头,抽了张纸巾,习惯性的撕了一半分给贺书远。
贺书远眼里闪过几分惊喜,这么问,意味着不止是约饭,他们的关系好像也可以更进一步。
阮清和是个不会在感情里有很多顾虑的人,他确认自己的心意了,便会给对方很明确的信号。
而贺书远是个很谨慎的人,只要接收到一点明确信号,便会主动地为自己争取。
两人从店里出来,往布达拉宫广场的方向走,晚风很凉,路上很多拉客的人,从199的写真套装,到十块的塑料手串,很热闹。
布达拉宫在夜里亮起了灯,这座在高原依山而建的建筑,就这样俯视着一切。
“要进去吗?”贺书远问道,进入布达拉宫广场需要安检。
阮清和站在路灯下,冷色的灯光映得他脸色苍白,“不了,等我回来再去。”
阮清和拉着贺书远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两人抵着脑袋看着菜单,按照阮清和的习惯,几款招牌特调,他能全部点上,挨个喝一圈。
贺书远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冷静道:“我不想背醉鬼回酒店。”
“好吧,我要这个。”阮清和只能遗憾作罢。
阮清和在他一圈朋友里算得上是能喝的那类,主要是大学时候朋友们聚会,失恋,没事就找他喝一喝,喝多了就能喝了。
特别是他那一年能分手八百回的舍友,今天喝完,明天就复合,阮清和当时都怀疑他是不是为了喝酒找个由头分手的。
于是阮清和同贺书远说起这段过往,那些往事在记忆里变得格外生动,“啊,反倒是上班之后,都没怎么去过酒吧了。”
说完他偏过头,问道:“说起来,你喜欢喝吗?”
贺书远实话实说,“偶尔,会在家里小酌。”
“那等你回深圳,我们可以约酒。”阮清和说,“我收藏了几个特调酒单,可以一起试试。”
他们贴得很近,贺书远只需要微微偏头,便能吻到阮清和的脸颊,他听见自己说:“好。”
舞台上的乐队换了一首歌,鼓点刚进,大家就沸腾了起来,阮清和抿了一口酒,入口顺滑,果香还有香料的辛味,在口腔里打架,又被奶味调和,很特别。
室内有些闷热,阮清和脸颊微微发烫,看了眼贺书远手里的酒,再抬起头。
坐在他们前面的一对同性情侣正在热吻。
而台上正唱着“今夜就带上你的爱”。
阮清和愣住了,他呆了几秒,很快回神,酒意漫上大脑,他喝酒从来都很克制,没有醉过,此刻他的大脑却好像在缺氧尖叫。
明明这酒的度数也不高,但他好像有点醉了。
阮清和垂下头,盯着贺书远酒杯里的气泡,鬼使神差般凑了过去,喝了一口,汽水裹着酸酸甜甜的果味在嘴里炸开,这一杯的度数显然更高,气泡落在喉间,让他呛了一下,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
贺书远显然没想到阮清和会喝他的酒,他哑然失笑,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阮清和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气息在肋骨之间跳动,心脏在酒精之中膨胀。
“想喝就喝,又不是不让你喝。”贺书远的手搭在他的背脊上,帮他顺气。
阮清和摆摆手,“有点好奇,尝一下嘛。”
“好喝吗?”
“你试试我的。”阮清和把自己的酒递到他唇边。
贺书远垂眸,阮清和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像颗星星,他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喝完了他杯里的酒。
“阮清和,”贺书远叫他的名字,第二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阮清和弯着眼眸:“我知道,贺书远。”
贺书远看着他狡黠的模样,像是咬了一口蓬松的棉花糖,整颗心都融化其间。
从酒吧里出来,两人站在路灯下等车。
最后阮清和喝完了贺书远的那杯酒,那杯酒大概五十度左右。
阮清和仰着头看天上的月亮,银白色的月光把周围的云层都照亮,像放了很多馅的蛋挞。
他头有点晕,被贺书远扶住。
“在想什么?”贺书远问道。
阮清和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想葡挞。”
贺书远应了一声,“明天给你买。”
青年一上车就倒进了他的怀里,“贺哥,你的肌肉线条真的很好看,比我之前画的模特都好看。”
“来当我的模特吧,可以给钱的。”阮清和嘟嘟囔囔,说着说着一把捧住了他的头,左摸摸右摸摸,“你头骨比例也很好啊。”
贺书远都分不清他是醉了还是借着酒意耍流氓,直往他怀里钻,手还在他身上一寸寸地摸索着,他不得不绷紧了。
“下车了。”贺书远忍无可忍抓住了在他腹部乱画的手,带着人下了车。
把阮清和抱到床上,贺书远打了内线电话,让前台送两杯蜂蜜水上来。
阮清和睡着的模样很乖,贺书远一直都知道,今天不一样,他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唇珠饱满,沿着颌角往下,是喉结与一点锁骨。
贺书远体内昂扬着的欲望,终究还是化作一个吻轻飘飘落在他的眉心。
吻刚落下,就猝不及防地与阮清和四目相对。
原来阮清和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是琥珀般的棕色。
贺书远完全没有偷亲被抓的羞耻感,他坦荡承认自己的感情。
正准备说些什么时,阮清和眼睛一闭,偏过了头。
贺书远气笑了,有些人装醉撩人,撩完就跑。
第26章
没有喝醉,就不会宿醉。
阮清和醒来时,对面的床铺已经空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一股烤肉味,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阮清和踢踢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个收纳袋,抱着就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淋下,温热的水汽轻易就充盈整个浴室,在身边涌动。
泡沫顺流而下,把所有味道都冲洗,阮清和摸着浴室墙壁上的瓷砖,在上面印出掌印,水珠顺着边缘滑下,他想起昨夜,掌心下硬实的肌肉块垒,还有绷直的腰背。
心里有口泉,泉眼“噗噗”冒出一只只水母,在身体里漂浮,游向四肢,再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在躯干里燃烧。
阮清和这个澡洗得有些漫长,他裹着浴巾出来,像刚从仙境下凡的神仙,自带一股仙气。
他穿好衣服,身上还带着潮气,就听见门口“嘀嘀”两声,贺书远提着早餐推门进来。
“头晕吗?”贺书远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阮清和摇摇头:“不晕。”
阮清和套了件卫衣外套,里面是一件大敞领的针织衫,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锁骨窝微微凹陷,发梢上的水珠是顺着鬓边滴落在窝里,看得贺书远口干舌燥。
他走进浴室拿了条干毛巾,盖在阮清和头上,顺手把人按在床上坐好,擦头发的动作轻柔,差不多了他才说道:“去吹头发。”
“好哦。”阮清和拉长了尾音,像是在撒娇。
吹风机的嗡鸣在一片寂静里格外明显,贺书远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说实话,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爱意,在看到阮清和的那刻,便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胸腔,钻进他的腹部,钻进他的大脑,完全不受控制。
他想起自己的青春期,那时候的男生在宿舍里对爱情高谈阔论,说爱情是燎原的火,是霹雳爆炸的雷暴,是满潮涨水的海岸。
现在爱情正在快马加鞭地驭使着他,把自己袒露在对方面前。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阮清和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从塑料袋里翻出了一袋面包,还有一盒葡挞。
“你在看什么?”阮清和问道。
贺书远看向他,“看所里发的新案例。”
屋内的窗帘已经拉开,窗外还能看见布达拉宫的红墙。
阮清和咬着牛奶吸管,看着藏式民居的窗户,上面的香布在风里飘出波浪的形状,哈达也扬起微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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