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猜到什么,顾赫燃低头看着手中的苹果,“爸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上次来过之后就出差去了。”


    闻言,宋砚看向窗外的天空,回想着上次顾振邦来的时间,“现在都八月中旬了,这个项目还没谈下来吗。”


    八月初时,顾父来过一次,这一看都快大半个月了,居然还没有回来。


    顾赫燃塞了一块苹果在嘴里,含糊道:“谁知道。”


    顾振邦离开后,集团的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顾赫燃的头上,他不得不离开医院,回到集团内处理工作。


    vip房门被关上,不久后被人再次推开。


    宋砚往后看了一眼,就见温容与提着一袋橙子进门。


    见到病床上的人,温容与环视一圈,在没有看见那个人后,没好气的坐在宋砚身边。


    从进门到现在,温容与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沉默的剥橙子。


    压抑的气氛在病房内蔓延,宋砚试探着开口。


    “容与,医院最近怎么样。”


    话落,剥橙子的人看着他,缓缓开口,“除了韩风被调走,其他一切正常。”


    “什么?”


    韩风被调走,这是宋砚没想到的。


    见他意外的神情,温容与就知道,那人不可能和他说这件事。


    想到什么的宋砚,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是他干的?”


    “不知道,萧主任也没说。”怕宋砚因为这件事而自责,温容与问起这个孩子。


    当初见到宋砚大着肚子,他一时愣在原地,看见身旁的顾赫燃后,他才反应过来。


    从一开始,顾赫燃就对宋砚有所图谋,只是他没反应过来而已。


    上次见面还是在他和贺予结婚后一个月,短短半年时间,要不是顾赫燃在集团忙的抽不开身,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见面前之人问起孩子,宋砚无话可说。


    见状,温容与蹙眉,“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依对宋砚的了解,这人大概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果然,就在他说完,宋砚就偏开头望着窗外。


    就在温容与以为他不会说时,宋砚低声开口。


    见此,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回归平静。


    ……


    临近预产期,温容与每日下班后都会到这里来看他,偶尔和顾赫燃撞上过几次,但他都是直接无视掉旁边这个人。


    不知为何,看着日子越来越近,顾赫燃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这股不安他很熟悉,和当年那场大雨时一样。


    想到这,顾赫燃将脑中的想法挥去,安心在医院陪着宋砚。


    接连几天下雨,空气无比潮湿。


    听着窗外的雨,宋砚忽然来了兴致,让顾赫燃将他扶到窗外听雨。


    从八月半以后,苏北基本一天就要来病房一两次,就是为了看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而这时,他人刚走,顾赫燃就扶着宋砚来到窗边。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几日紧绷的神经突然一震,随后松口气平静下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若按照往常,顾赫燃不会管这种电话,但今晚他不知为何,听着电话铃,心中忐忑不安。


    最终,他手指右滑接起电话,但电话里的内容却让顾赫燃身体一顿,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眼神惊恐的愣在原地。


    宋砚离得他这么近,电话里的内容他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只见顾赫燃手机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青年音,“您好,请问是顾赫燃顾先生吗?您的父亲在今晚港城出了车祸,现在人已送到市医院,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车祸两个字萦绕在耳边,宋砚呼吸一滞,不可置信自己所听见的。


    怎么会,顾叔怎么会出车祸。


    这么想着,宋砚小腹骤然一紧,钝沉的坠痛顺着腰腹蔓延开来,时轻时重,浑身莫名发虚发软,手指紧抓身旁之人的衣袖。


    察觉到身旁人的异常,顾赫燃回过神来,就见宋砚捂着肚子,脸色泛白的弯下腰,立马反应过来的顾赫燃,手指颤抖的拨打苏北的电话。


    电话接通,顾赫燃声音颤抖,“赶快带着人上来,宋砚好像要生了。”


    多年的医学经验,让苏北养成了临危不乱的性格。


    所以当顾赫燃说完后,他就立马挂断电话带着人上去。


    苏北的人来的很快,宋砚临走之际,伸手抓住了顾赫燃的衣服,身体因疼痛带着颤抖,“去,去港城市医院找顾叔,这里不用你管。”


    左边是自己的老爸出了车祸,右边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即将生产。这让一直以来游刃有余的顾赫燃在那一瞬间失了方寸。


    理智回归,顾赫燃先是打了个电话,又让盛旗定了最近的航班,随后跟着宋砚守在手术室门口。


    不出十几分钟,温容与和贺予就着急忙慌的跑来,见到两人,顾赫燃长话短说,交代完一切后,他跑向早已在外等候的盛旗,飞奔似的去往机场。


    搞不清楚状况的贺予看着顾赫燃的背影,又看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最后将目光转向温容与身上,手指不确定似的指向大门。


    “里面的,是宋砚?”


    温容与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啊?”回想起上次傅昀深说过的话,贺予这才反应过来,顾赫燃谈的对象是他哥!


    怪不得让他买转化剂,原来是搁这儿呢。


    从首都到港城最快的航班需要一个半小时,当顾赫燃和盛旗下飞机后,就立马坐着车到市医院。


    见到大厅的护士,顾赫燃就将上前询问,得知顾振邦在哪里后,两人飞快上前。


    远远的见到抢救室亮着的红灯时,顾赫燃不知该做什么,只能在抢救室门前来回踱步。


    民警看见跑来的两人,在确定家属后,将目光转向顾赫燃。


    从民警口中得知,顾振邦是因为夜晚的暴雨,又加上道路转弯,与相互行驶的汽车对撞,才引发的车祸。


    了解完大致情况,民警便离开医院,剩下就交于顾赫燃办理手续。


    处理完手续的顾赫燃坐在抢救室门前,一会儿站起身看手机时间,一会儿又坐下看手机时间。


    平时感觉过的很快,但今晚却感觉无比漫长,仿佛过了无数个日夜,无比煎熬。


    看着眼前的抢救室,心里却记挂起远在首都的宋砚。


    正想给温容与打电话的顾赫燃忽然想起,自己手机里面根本没有那人的联系方式,平时都是让盛旗联系的。


    想到这,顾赫燃直接打给了贺予。按照贺予那脑袋,估计现在才从温容与口中得知一切。


    电话很快被接通,贺予看了眼身旁站着的人,讪讪开口。


    “赫燃。”


    “宋砚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室里。”


    不等贺予说完,苏北就走了出来,眼神凝重。


    见状,门外等待的两人心头不由一紧。


    “孩子比正常胎儿大,头被卡住了,现在只能剖。”


    这话自然从手机那头传进了顾赫燃的耳朵里,他噌的一下起身,陪同他的盛旗不明所以,但他能明白顾赫燃此刻的心情。


    贺予被苏北的这话吓住了,下意识看向同为医生的小鱼。


    只见温容与情绪稳定的点头,只是宋砚此时肯定签不了字,只能等顾赫燃回来补上手续。


    见他们知晓后,苏北再次回到手术室。


    手术灯冷白的光线落下来,铺在微凉的无菌布上,将周围的一切衬的安静又肃静。


    Beta没有Alpha强悍的体质,也没有Omega特殊的生殖柔韧度。即使打了BO转化剂,将危险性降到最低,但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的安全分娩率。


    Beta不比Omega,十月怀胎本就比旁人更耗心神,剖腹产更是一场实打实的损耗。


    宋砚躺在手术台上,下半身传来的疼痛感让他不断冒冷汗,四肢微微发僵。


    腰腹处的麻醉药效缓缓蔓延,先是发麻,继而彻底失去意识,有种诡异的、悬空般的无力感。他能清晰听见机械轻碰的细响,听见医院低低的指令,心跳却不受控制加快。


    他不像Omega有发情期的剧烈情绪波动,再加宋砚本就平稳克制,可此刻指尖还是不由微微蜷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隔着厚重的门板,他隐约听见门外传来焦灼的踱步声,宋砚心底疑惑。


    顾赫燃去了港城,那现在守在门外的是谁?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温容与了。


    “放松,不必紧张。”主刀医生的声音温和而沉重,“Beta腹壁微厚,过程会稳妥些,很快就好。”


    闻言,宋砚轻轻颔首,喉间微紧,安静屏息。


    没有撕心裂肺的阵痛,没有Omega生产时信息素紊乱的躁动,Beta的生产永远都是安静又隐忍。


    在那一瞬间,宋砚突然很想顾赫燃,想抓住他的手,想对方亲一亲他的额头,哪怕是两人静静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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