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我还没这么糊涂。”
薛青青松了口气,而后故意道:“哎,不是说当初殿下还心仪那叶将军,怎么如今倒是不怜香惜玉了?”
谢永泽苦笑,忙告饶道:“老天作证,我那时是怕父皇随意给我拉郎配,恰逢为她所救,对她观感尚可,便想着至少选个自己认识且有好感的……当时被她拒绝也便作罢了,又何谈心仪?”
薛青青哦了声:“原来殿下是谁救你你便选谁啊?那此番看来是臣女走了大运了……”
谢永泽顿觉头大,忙说不一样:“你不在军中不领皇饷……”
不等薛青青再发难,谢永泽忙转了话头:“我已经与父皇禀明,大婚后便带你去封地,咱们到时候天高地远自在逍遥,好不好?”
因得这些年他安安分分独善其身,如今想要离京得个逍遥,倒是落了个不错的封地。
薛青青沉默一瞬,搂住他脖子靠进怀里……
半月后,雁门关军中,一道狼狈的身影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这就是你说的认识京中贵人、认识宁王殿下?险些将老子唬住了!”
那一脸横肉的伍长狞笑着抓住叶琳琅就往身后的营所里拖去。
叶琳琅拼命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张开嘴吧,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来。
她比划着想要再写什么,可那伍长却是哼笑着道:“你当谁都能写信出去的?这是上边儿有人专程盯着你写的……那两封信送出去,从今往后,你一张纸都别想见到!”
叶琳琅睁大眼,满心的绝望惊恐中才忽然意识到,不知是谢沉砚还是舒玄清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故意让她上次能送信出去,给她希望,可希望过后便是浓浓的绝望。
她原本还期盼着能有人救她,比如与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嫡妹叶灵汐,亦或当初对她有过爱慕之心的谢永泽……可心怀希冀等了这么久,等到的却是更深的绝望!
叶家不管她,谢永泽也不管她,这个世上,她再找不到有可能会帮她的人了……再没有任何希望!
整个人被伍长拖进营所,叶琳琅眼中惊恐与绝望翻涌,到最后便只剩下浓浓的恶毒。
她那时想要让苏袅被阿速烈发现囚为禁脔,而后又在被阿速烈俘虏后毫不迟疑出卖苏袅与谢轻澜去向……后来阿速烈被谢沉砚的铁骑踩成了肉泥,她则是被带回来。
她原本还想寻托词借口替自己开脱,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谢沉砚连开脱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让人将她扔到了军营里。
这般卑劣毒辣,这样狠绝无情,他枉称君子……他该死无葬身之地啊啊啊啊……
叶琳琅声嘶力竭的骂着,喉咙发出嘶哑的叫声却说不出话来。
早在被扔进军营的第一日她就被毒哑了,谢沉砚不会让她有机会说出什么不利于苏袅的话来……他没有立刻杀她,只是将她活活扔进地狱里让她生不如死……
可叶琳琅知道,即便如此,她终是会死。
无论是谢沉砚还是舒玄清,都不会让她活太久的。
他们只是不愿让她死的痛快而已。
嘶哑的哭声响起,却湮灭在偌大的军营中……
第188章 铁衣认血
苏袅第五次拒绝了苏萱想见她的请求,她能猜到苏萱是想做什么,可是……那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东宫大门外,苏萱面色憔悴,在得知苏袅依旧不见她后,心里涌出浓浓的绝望来。
以前她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苏袅会变成她见一面都做不到的人,这东宫大门……只要苏袅不愿意,她便一步也走不进去。
可她犹不肯放弃,还在等,即便烈日炎炎,她挺着孕肚难堪又可怜,在烈日下摇摇欲坠,东宫却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直到她再也支撑不下去,知道无论如何苏袅也不会见她后,苏萱才不得不被贴身侍女搀扶着离宫回去平王府。
平王府中,少了条手臂的谢轻澜终于能够走出房门。
他靠坐在前院小花园中的躺椅上,在斑驳阳光下闭着眼,听到动静,睁眼看到苏萱,嘴角扯了扯:“我说了,她不会见你的……我也不会与你和离,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一月前自雁门关归来,谢轻澜受伤的手臂没保住,为了保命少了条胳膊。
他在床上自暴自弃许久,这几日得知自己要被送去贫瘠苦寒的封地,反而忽然又活过来了一般。
苏萱看到他那副彻底摆烂后混不吝的模样便是一阵绝望,强忍着悲愤,苏萱上前咬牙问他:“你既然不喜欢我,不渴望我腹中孩儿……为何偏不肯放我离开?”
原本鲜衣怒马的王爷变成了残疾,还因送亲差事不力提前挑起与白帐汗国战事而获罪,如今谢轻澜只剩下一条手臂,还要被送去苦寒偏远的封地,不亚于流放,苏萱心里只剩下浓浓的绝望。
不得夫君喜爱,还要带着身孕随他去吃苦,不光身体吃苦,还要日日受他憎恶……这样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让她几乎生不如死。
苏萱从未这样后悔,后悔这个当初她不顾一切抢来的婚事。
她想让谢轻澜与她和离,甚至哪怕休了她都可以,只要别让她带着身孕随他一起去流放还要被他厌恶……可谢轻澜不肯。
看着满脸痛苦绝望的苏萱,谢轻澜扯了扯嘴角:“这是你当初不择手段求来的结果……我如今陷入地狱,又怎么会放你一人离开?”
苏萱被他眼中的阴冷与狰狞惊得惶恐又绝望,踉跄着后退几步后逃一般离开。
翌日……定国公夫妇便出现在东宫大门外求见太子妃。
一想到苏萱要挺着孕肚随平王前往苦寒封地,柳如玉便是心如刀割。
若是真的夫妻齐心荣辱与共,便是环境苦一些也没关系,谢轻澜毕竟是王爷,即便少了条胳膊落下残疾,也有下人伺候,不至于衣食无以为继。
只是再没有京城里这般花团锦簇锦衣玉食罢了。
可要紧的是,苏萱不得平王谢轻澜爱重。
到了这种时候,苏萱自然不会再在爹娘面前粉饰太平,她哭着将自己的处境与谢轻澜对她的厌恶尽数告诉了父母,定国公夫妇听得心如刀割又悔不当初。
可如今苏萱已经是平王妃,说什么都晚了,若是想让她摆脱谢轻澜精神上的虐待与往苦寒封地去受罪的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与谢轻澜和离,哪怕被休也可以。
但谢轻澜不肯……他要拉着苏萱陪他一起下地狱!
定国公苏洵去找了几次平王,好不容易见到人,却被谢轻澜轻慢的姿态与破罐子破摔的散漫气的火冒三丈。
他压着性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谢轻澜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放苏萱离开。
他说:“我们是夫妻,自该荣辱一体。”
定国公也不敢去找嘉恒帝:人家再怎么性情宽和也是皇帝,当初平王意气风发时他们上赶着要女儿做平王妃,如今平王残疾又要去偏远封地他们就想和离……这是把皇家当什么了?
便是他与嘉恒帝有情分也不能这么用。
走投无路之下,夫妻两人被苏萱提醒,想到了苏袅。
苏萱告诉定国公夫妇,谢轻澜是因为心里记挂已经是太子妃的苏袅,恨她抢了苏袅做平王妃的机会才对她如此记恨,还说,若是苏袅劝阻,谢轻澜必定会答应放她离开。
就这样,定国公夫妇出现在东宫大门外,但苏袅依旧不见。
自与苏家决裂后她就再没有见过定国公夫妇了,毕竟已经走到了那一步,若是还藕断丝连才是可笑。
然而苏袅到底低估了定国公夫妇为了亲生女儿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在她拒绝见那两人后,那两人居然直接跪到了东宫大门外。
非但如此,柳如玉还在肝肠寸断的哭着,说即便不是亲生,难道十几年亲情是假?难道苏袅真的忍心对抚养她十几年的养父母这般绝情?
很快,太子妃养父母跪在东宫大门外求见的事情就传开了……苏袅十分错愕。
总以为当初她与国公府之间虽断了情分,但到了最后也勉强算是保全了彼此之间几分体面,却没想到,他们二人为了救苏萱居然这般毫无底线。
在旁人看来,无论当初她与国公府是如何断绝的关系,国公夫妇养她十几年不假,如今国公夫妇摆出这般卑微姿态,一个搞不好她就要受到攻讦,还会连累谢沉砚这个储君声誉。
苏萱很快就知道了从宫中传出来的消息。
得知爹娘跪在东宫门外哭求,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却是那股快意:苏袅若是见了她爹娘,那她与谢轻澜和离之事便有眉目了。
而身为太子妃,苏袅若是对养父母避而不见任由养父母跪求都不理会,便会大大损伤她与太子的声誉……谢沉砚那般心思深沉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可以与谢轻澜和离了,她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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