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琳琅道:“过去的事末将早已不放在心上,如今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苏袅冷笑:“放不放在心上的……旁人总不能把你心肝剖出来瞧一瞧,自然全凭你红口白牙信口开河。”
苏萱颤声开口:“请太后明鉴,叶将军与臣女素不相识,怎会因过去一些小事便记恨污蔑于人,臣女……臣女请太后开恩,不要再问罪,臣女也不怪妹妹了。”
说话间,苏萱看着太后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涟漪。
她知道自己今日嫁祸苏袅的事没那么容易了,只能不惜耗费光环用到太后身上。
“光环-10.”
苏萱耳边响起那道声音的一瞬,太后一声冷哼:“看苏家大姑娘的品行便知道是个懂事明理的,苏二你在宫中尚不安分,既如此狠毒将自己姐姐于寒冬推入湖中,那便罚你去跪冰洞,直到……”
“孙儿向祖母请安。”
一道平静疏离却温和的声音响起,太后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齐侧目看向从拱桥另一侧走来的皇长子谢沉砚。
众人心照不宣,眼前这位皇长子便是未来的九五之尊,再加上他一贯人品贵重清正端方,因此,便是太后娘娘,对这个孙儿都是客气温和的。
其余人也是连忙向皇长子行礼问安。
太后与谢沉砚先后道了免礼后,谢沉砚缓声开口:“原有些事要找苏二小姐商议,如今恰好遇到,不知皇祖母这边的事可议完了?”
太后恍然回过神来,竟是一瞬间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谢沉砚侧目看向跪在地上的苏萱:“苏大小姐既有伤还是尽快去太医院医治,莫要耽误了。”
苏萱嘴唇动了动。
那声音说谢沉砚身上有龙气,让她避着些,更不要想着去将光环用到他身上,苏萱此刻便不敢再做什么了。
叶琳琅对上叶舒宁不露痕迹的眼神,抿唇上前一步:“殿下,事情是……”
“叶将军。”
谢沉砚看向叶琳琅,沉声道:“本宫不喜替人断官司,若谁对事情还有疑虑,便交由宫正司审理即可,不必在此多费唇舌。”
他的语调平静但带着冷意,完全没有半分与叶琳琅念旧的迹象。
叶琳琅神情微僵,随即忙躬身:“是。”
谢沉砚收回视线看向地上的苏袅,语调淡淡:“还不走?”
苏袅忙冲太后道了声“臣女告退”,站起来站到谢沉砚身后。
谢沉砚冲太后颔首:“孙儿就不打扰祖母雅兴了,先行告退。”
苏袅与薛青青跟着行礼,随即跟在皇长子殿下身后转身离开……
离开御花园后,谢沉砚冲薛青青淡声开口:“本宫与苏二小姐有事要议,薛小姐先请回吧。”
一名宫人上前冲薛青青做了个“请”的手势,薛青青忙行礼告退。
第078章 当年的变态
苏袅蔫头耷脑跟在谢沉砚身后,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进了阅澜宫。
谢沉砚看了眼有些垂头丧气的小孔雀,对她说:“坐。”
苏袅看了他一眼,然后坐下来,顿了顿,垮着脸开口:“方才多谢殿下解围。”
要不然,她就要被老妖婆按着去跪冰洞了。
谢沉砚不露痕迹挑眉。
嗯,不错,还知道道谢了,有进步。
从旁边拿过一个药匣,谢沉砚道:“胳膊我看看。”
苏袅一愣:“啊?”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情急之下抓出来的伤,忙道:“没事没事,不要紧。”
谢沉砚静静看着她,苏袅顿了顿,只得将一双手伸出来摊到桌上,大咧咧撸起袖子。
白皙纤细的藕臂凝脂一般,上面几道抓痕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谢沉砚眉头蹙起,拿出药盒来。
苏袅莫名就留意到他格外修长的指节……直到那手指带着药膏按到她伤口。
苏袅顿时低呼:“嘶,轻点轻点。”
谢沉砚动作微顿,随即淡声道:“抓的时候怎么不怕疼?”
他的语调好像是在说她活该?
苏袅撇撇嘴:“她要陷害我,我总得想想办法。”
虽然这办法自损八百,但好歹有些用处,与她前世被苏萱逼得手忙脚乱相比,已经算是进步了。
指腹轻轻涂抹开药膏,谢沉砚抬眼看她:“按理说昨日的布置你应当能将那小贼抓到了,怎么一眨眼却让自己落了被动?”
苏袅撇撇嘴:“这不是一回事儿。”
她原本不觉得自己与谢沉砚是能说这么多话的关系,可人家刚刚救了她,如今坐在对面又是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苏袅便只能简单说了事情原委。
“……薛青青一直记恨我、与我赌气,便是觉得我当初在她失势时欺辱于她,可她口中被我随手赏给下人的生辰礼,我从未见过,那自然便要同经手之人对峙了。”
苏袅说着便咬牙冷笑:“谁知那苏萱竟然这般卑劣无耻,眼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要诬陷我推她。”
谢沉砚哦了声:“所以你就把她推下去了?”
苏袅撇撇嘴:“反正要被讹,不推白不推!”
谢沉砚看了她一眼,垂眼状若随意道:“已经过去四年,你便这般确定自己没收到那生辰礼?”
“你疑心我?”
苏袅睁大眼怒道:“谁送了礼物我或许记不清,但谁没送,本小姐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谢沉砚一愣,接着便是有些啼笑皆非:“原来如此。”
苏袅哼了声:“再说,那年我收到个很奇怪的变态礼物,因此对那年的生辰礼记忆颇深。”
正想旁敲侧击的大皇子殿下心里忽然涌出些不好的预感,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什么奇怪的礼物?”
苏袅想起来那东西还觉得有些恶寒,压低声音对谢沉砚道:“有个变态送了我空白婚书,并一盒螺钿棋子,殿下猜怎么着?
那棋子背面画的全都是我,有我赴宫宴的,街上吃糖人的……甚至有的衣裳发髻我自己都要忘记了,那人却全都画了下来!”
没留意到大皇子殿下微僵的神态,苏袅咬牙道:“我那时吓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人在偷窥我,吓得我好几日都没出门,因此对那年的生辰印象颇深。”
“奇怪”的大皇子殿下沉默无言。
那盒螺钿棋子是他亲手制成,描绘的时候亦是满腔悸动又青涩的少年慕艾。
只是因得先前见那小孔雀似乎有些厌烦他,又年岁尚浅,他有些不知该如何行事才算妥帖。
原想着寻机会再与她好好说说话,至少教她别讨厌他,再等她长大几岁,临出征前安排好了让人在她生辰时送去那份礼物。
却不想……之后的战场上出了乱子,他于乱军中被流矢射中,为躲追兵坠下山崖。
此刻听着小孔雀一口一个“奇怪”,一句一个“变态”,大皇子殿下神情紧绷,嘴唇动了动,终是说不出口去认领那个“变态”之名。
苏袅却毫无所觉,还在自说自话:“……先前故意将我扔到二皇子偷情处的黑衣人我已经猜到了,殿下您说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将他处置了。”
苏袅想起来方才晏临故意在太后面前一副对她眉目含情的模样就忍不住的咬牙切齿。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故意让太后觉得她在宫里勾勾搭搭不安分!
苏萱本来就够邪门了,再来个时不时使坏的晏临,她真的是举步维艰。
苏袅自己的脑瓜想不出办法来,便试探着问谢沉砚这位运筹帷幄文武双全的未来储君。
然而,话音落下,她就听到谢沉砚面无表情说了声“不知道”。
再看到他满脸漠然一副不太想搭理她的模样,苏袅便撇撇嘴:“不说算了……我回头请教舒大哥便是。”
后半句是嘀咕的。
舒玄清亦是挥斥方遒的少年将帅,不见得比他谢沉砚差。
省得这人一会儿一副好心模样出手相助还帮她出主意,一会儿又是一副高贵冷然高高端着的架势,比她这姑娘家还善变。
嘁!
可就在这时,苏袅就听到旁边的谢沉砚语调冰沉:“不出意外的话父皇会给舒玄清与小九指婚,苏袅,你若是有什么别的心思,趁早歇了的好。”
苏袅先是一愣,然后就恼了。
“指婚又如何,指婚了便卖给你们了吗?我与舒大哥行得正坐得端你凭什么管我又凭什么管他?”
每每到孤立无援时苏袅就忍不住想到,她哥哥明明在那里却无法相认。
再想到前世哥哥对她的处处维护,而今却因为还没找到那人牙子无法证明身份,她要处处留心,便是受委屈都不能时时去找哥哥,就连光明正大的接触都要被人提点诟病……苏袅便是一阵气闷。
而对面,看到苏袅忽然恼了且从来都没心没肺便是自己被诬陷都没哭过,如今提到舒玄清却瞬间红了眼圈……嫉妒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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