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萱眼圈通红伤心至极道:“女儿与袅袅毕竟姐妹十几载,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袅袅竟会这般对我!”


    柳如玉越听面色越难看,强压着火气哄劝大女儿:“萱儿乖,不哭了,娘此番定不能再心软了!”


    没过多久,苏洵回来,看到怒火难消的妻子与眼圈通红的长女,再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更是满脸铁青。


    “将那逆女给我叫回来。”


    正在这当口,苏袅回来了。


    人刚进门,苏洵便是一巴掌拍到桌上,冷声怒喝:“是不是你故意攀咬,险些让你姐姐被带去京兆府问话?你怎能如此胡来,你知不知道你姐姐若是被带去京兆府,会丢多大的脸面?


    为父竟然不知你何时变得这般阴险歹毒!”


    苏袅掀起眼皮:“女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若要说攀咬,也是姐姐攀咬一个无辜幼童。”


    苏萱急道:“我没有。”


    “哦。”


    苏袅问她:“那姐姐先前在大国寺为何不据理力争,只站在那里泫然欲泣装可怜?”


    柳如玉终是忍不住开口:“因为你姐姐没有你这般冷血娇纵,胡作非为,毫不顾念姐妹之情。她不愿与你当众闹得难看,成为旁人眼中的笑柄!她比你懂体面!”


    苏袅觉得匪夷所思:“所谓的懂体面便是欺负诬陷一个小孩子来保全自己?”


    “你还敢说!”


    柳如玉咬牙面上满是失望:“便是你对你姐姐心怀芥蒂,可你们终究是姐妹,是一家人,你怎可为了旁人、为了自己泄愤当众诬陷你姐姐,苏袅,你实在太让娘失望了!”


    苏袅扯了扯嘴角:“娘觉得失望吗?可是,娘问都不问便认定是我诬陷她,娘也教我很失望。”


    “逆女!”


    苏洵怒喝:“你姐姐心肠那么软,怎会冤枉一个陌生人?更何况,无论如何,她是你姐姐,难道她的声誉还比不上一个陌生人?”


    苏袅抬眼直直看过去:“凭什么她的声誉就比旁人的更要紧,更何况,她冤枉的是个六岁的孩子!”


    柳如玉气结:“即便怎样那也是外人……你就为了个外人让你姐姐下不来台,还要让她被带去京兆府?”


    她摇头开口,眼神也变得冰冷:“苏袅,即便不是亲生,爹娘与姐姐对你也不差,可你却如此冷血薄情!”


    苏袅沉默一瞬,然后笑了:“若是从前,爹娘现在应该过问的是事实真相,而非是非不分拿远近亲疏来指责女儿,更不会不问青红皂白便认定是我的过错,想来,这是因为,与姐姐相比,我也是外人吧。”


    柳如玉终是暴怒,啪得一拍桌子站起来:“这个家里谁把你当外人了?你说这种话还有没有良心?”


    苏洵亦是面色冰沉。


    苏袅看了眼对面一家人,扯了扯嘴角:“那爹娘就当我没有良心吧……”


    “爽感+20,光环+20.”


    苏萱听到耳边的声音,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第066章 用完就踹


    翌日清晨,苏袅早早起来便动身进宫去了,早膳都没有吃。


    苏萱陪着国公夫妇一起用早膳,听到下人说苏袅已经出门,便露出有些低落的神情:“都是我不好,妹妹这次气狠了。”


    柳如玉其实心里原本是有些隐约的后悔,觉得昨日说苏袅的话说的有些重了。


    可一看到自己亲女儿清瘦憔悴、黯然失落的模样,再加上苏袅居然如此不懂规矩,不跟爹娘道别就离开,那几分后悔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必理会她,由她去吧,她这副性子,在宫里定有人能敲打她。”


    苏萱低头小口喝粥,听到耳边爽感与光环都上涨5点,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所有休沐归来的贵女回到尚服局,便已经接近正午。


    崔秀没给她们立刻安排活计,让大家整理手上的东西,等到午膳过后才开始继续忙碌。


    等到晌午过后,众人回到沁芳斋,崔秀便让人将托盘上一套红裙交给苏袅:“今日要算的衣料不多,就劳烦苏二小姐将这套成衣送去柔嫔娘娘的碎玉轩吧。”


    苏袅看到崔秀,心里便立刻涌出警惕来,但她毕竟不可能不干活,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接过托盘笑了笑:“好。”


    拿着托盘往碎玉轩走去,走着走着,苏袅脚步一转打算从御花园过。


    这些日子只要路过御花园基本都能遇到谢沉砚……关于这衣裳究竟有什么问题,她脑袋不够使,但那位大皇子肯定够。


    上次她示弱讨巧后谢沉砚便跟她说了个抓小偷的好法子,若是今日能碰上,兴许他能看出来这衣服里有什么关窍。


    一边走着,苏袅一边将衣裙翻开细细打量……没发现什么逾制的,也没有手痒手疼什么的,闻了闻,味道也很正常。


    所以,她可能真得找人掌掌眼……


    万幸运气很好,苏袅走到上次的亭子那里,就看到大皇子殿下正坐在那里垂钓。


    因为先前他受伤,嘉恒帝心疼长子,便让他一直住在宫里成年前居住的阅澜宫,瞧瞧,人家现在优哉游哉的钓鱼呢……不像她,劳苦命。


    谢沉砚钓鱼的方向正好对着这边,看到苏袅,便神情温和开口:“苏二小姐。”


    苏袅还正犹豫要怎么搭话,听到对方先开口,立刻露出笑脸:“大殿下好有兴致,在钓鱼呀?”


    谢沉砚嗯了声:“左右闲来无事。”


    旁边知道内情的平璋:……


    苏袅十分自然的走进亭子里:“殿下钓到没有哇?”


    谢沉砚:……


    “还没。”


    “哦,那殿下慢慢钓,臣女要往碎玉轩给柔嫔娘娘送衣裳去了……”


    苏袅故意将托盘捧到谢沉砚面前,就差直接怼到他脸上,好教他能看清楚。


    谢沉砚向后避了避:“那苏二小姐请便。”


    苏袅:……


    这是没有问题呢是她想多了,还是他没留心看?


    眼见没办法混过去,苏袅只得试探着开口:“就是我总觉得那崔典衣不怀好意,殿下见多识广,能不能帮臣女掌掌眼,瞧瞧这衣裳有没有什么关窍?”


    谢沉砚叹气:“鱼跑了。”


    “啊?”


    苏袅立刻道:“改日臣女还殿下一条。”


    谢沉砚颔首:“好。”


    他终于正眼看向那衣裳,苏袅怕他发现不了,又往前推了推:“要不你闻闻有没有什么异样的香味什么的,我闻不出来。”


    谢沉砚向后避开并不愿靠近,而是淡淡收回视线:“香味倒是没发现异样,只是,苏二小姐应是不知,柔嫔出身乌雅氏,她的部落覆灭于立冬日……你若是给她送这样喜庆的衣裙作为立冬日的衣裳,她怕是不会高兴。”


    一瞬间,苏袅眼睛倏地就睁大了!


    原来在这里等她!


    人家阖族都灭在立冬日,崔秀却让她给人送去这样鲜艳喜庆的红裙,这怕不是要结死仇了!


    苏袅气得想骂人,可……若是真按规矩论起来,这套衣裳并没有逾制之处,她便是拿回去崔秀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最大的可能就是拖延,然后将事情赖到她这个没有按时送到的人身上。


    眼睛盯着那套衣裙,苏袅眉头紧皱……这时,她就听到旁边谢沉砚不紧不慢道:“不过,乌雅氏当初还有一种祭祀时的莲花裙,也是这种艳丽的水红。”


    苏袅眼睛一亮:“莲花裙?什么样子?殿下可知道?”


    谢沉砚想了想:“大致能记得,我殿中有本书上应当有……”


    苏袅大喜,可接着又想起什么,顿了顿,她试探着看向谢沉砚:“若臣女没记错的话,殿下的阅澜宫离这里不远,能不能去殿下的阅澜宫借那图册一观?”


    “顺带能不能劳烦殿下帮我从绣房找个绣娘来?”


    谢沉砚睥过来,顿了顿,道:“可本殿记得,先前苏二小姐才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一同用膳都怕遭人非议,如今往本殿宫中去,怕是……”


    “怎么会!”


    苏袅义正辞严:“殿下品性高洁众所周知,且你我本就是旧识,偶尔叙旧也是人之常情……咱们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何人敢非议?”


    她满脸谴责:“那样的人心思也太肮脏了吧!”


    谢沉砚看着少女一身正气底气十足的模样,想到休沐前她推脱不肯与他一起用膳时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道,什么话都让她说了……


    “那好吧。”


    谢沉砚像是不好拒绝,颔首:“总归我在养伤,也没什么事做。”


    苏袅这才想起来,轻咳一声礼节性关切问道:“殿下的伤如何了?”


    谢沉砚嗯了声:“基本痊愈了,只是父皇不放心,教我在宫中让御医多调理调理。”


    苏袅忙道:“是该好好调理……”


    谢沉砚起身将鱼竿递给身侧平璋:“随我来吧。”


    苏袅看了看托盘里的衣裙,无声咬牙骂了几句崔秀,然后跟着谢沉砚往阅澜宫走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