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苏萱正坐在女眷席间看着这边,很是雅致守礼。
谢轻澜也不管旁人会不会调侃,径直往那边席间走去。
到了宴席边,有人笑着打趣:“五殿下此番可是马失前蹄了。”
谢轻澜并不在意:“我只是比不上第一,又不是比不上你们……”
荣贵妃笑骂了句:“半分不知道谦虚的。”
嘉恒帝微笑点头,心中有些惋惜。
除了他寄予厚望的长子外,其实老五也还算不错,只是他观察后意识到,老五自己是个争强斗胜混不吝的性子,整日里打马游街不务正业,且耳根子软心思过于简单直接。
老二虽略显古板,行事却谨慎周全,届时他再留下几名可靠的辅政大臣,也能做个守成之君。
若是他的皇长子还在就好了……
想到从小寄予厚望当成储君培养的皇长子,嘉恒帝心情不好,提前离席,宴席间的气氛便<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不少。
谢轻澜径直走到苏萱旁边。
苏萱知道他没拿魁首,担心他不悦,因此眼神略显拘谨担忧。
谢轻澜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未婚妻又在紧张什么,直接将自己赢来的彩头递过去,是两个沉甸甸的大金锭。
以往,谢轻澜的彩头都是苏袅的。
苏萱看着亮灿灿的黄金,不愿像苏袅那般庸俗,便噙着笑意柔柔看着谢轻澜:“我更想要殿下今日射箭时弓上的穗子……”
是他比试过的弓箭,穗子比起俗气的赏金来说,更有意义。
苏萱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懈可击,却不想,话音方落,就见谢轻澜眉头蹙起:“那弓是禁卫军中的,穗子不知是什么人系上的已经陈旧不堪,要那东西做什么?”
苏萱怔怔想要解释:“我……”
谢轻澜无端有些烦躁起来:“五十两黄金是不多,却是父皇赏赐的彩头,是我自己赢来的,你若不想要就算了。”
“爽感-5,光环-5.”
苏萱忙道:“我没有,殿下,我……我想要。”
谢轻澜便将两个大金锭子递了过去,先前还算不错的心情也被这莫名其妙的一遭搞得有些没了兴致。
他忽然想到,若是苏袅,她必定一直大呼小叫的陪在他身边给他呐喊助威,不管旁人的视线和调侃,对他赢来的黄金肯定也是早早就抢走给自己换漂亮衣裙首饰了……
想到那只喜欢热闹的小孔雀独自在云州,连宫宴也无法参加,谢轻澜的心情忽然有些烦闷。
原以为苏家只是小惩大诫,却不想,居然真的将她送去这么久,连她在山中迷路差点出事都没说将人接回来,未免有些冷血无情了。
苏萱眼见谢轻澜心情似乎变得不太好,心知自己方才努力想表现却弄巧成拙,一时有些心里没底,便鼓起勇气主动上前:“我陪殿下走走吧?”
谢轻澜说算了:“宫中就这些地方看了多少年了没什么好看的。”
这是谢轻澜第一次对她露出有些不耐的神情。
苏萱意识到是自己今晚两次说错话影响了女主光环,袖中的手握紧,面色微白泫然欲泣:“殿下……我是不是很无趣?”
谢轻澜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语气不太好,若是苏小孔雀,怕是已经掐过来拽他脸了。
看到苏萱噙着泪意的眼,谢轻澜忽然有些后悔方才对她言语不耐,忙温声哄劝:“你不要多想,人与人性格不同,不必非要同谁比较。”
苏萱低低应了声,心底的冷意却愈发翻涌起来。
她都没说什么与谁比较,他为何偏偏说这种话……他方才自己在将她同谁比较?
家中爹娘这几日正在商议要将苏袅接回来,怕她出事,谢轻澜也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苏萱的指甲紧握几乎陷进肉里。
不行,那些被苏袅的光芒压得惨淡无光、噩梦一般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再过了,一天都不想!
苏袅是一天都不想再扎马步了!
可一想到她不设法拖着谢沉砚,他就要去与叶琳琅狼狈为奸,她就再没有机会报仇……这个念头愣是让她诈尸一般从床上爬了起来。
然而,当她强忍着满心堪比厉鬼的怨气爬起来后,却从立春那里得知,谢沉砚撂挑子了。
“陈砚方才来了,说不日便要去军中做事,不能再过来了。”
苏袅顿时怒不可遏,早饭都没吃,强压着火气梳洗换衣,径直就杀到了陈家院子里。
陈砚正在劈柴。
后边要跟着叶将军做事,虽军营回家不到一日路程,却到底不比以往,他想多劈些柴火给家里备上。
就在这时,院门砰得一声被推开,他抬起头,就看到一身华服的孔雀小姐怒气冲冲站在院门口瞪着他。
“陈砚!”
苏袅下意识就要开口,临骂出口前一瞬总算是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是把人留下,到了嘴边的喝骂堪堪拐了个弯儿,噎得她挤出的微笑都十分僵滞虚假。
“你为什么不愿意继续教我学武了呀?”
陈砚仿佛压根没看出来千金小姐强忍着怒火,不咸不淡继续低头劈柴:“反正你也没真的想学武。”
苏袅当即反驳:“我想学啊!”
话说出口才想起来自己这几天好像的确就没好好学,但她半点也不心虚:“反正你已经答应了要教我,答应的事不能反悔。”
陈砚动作停下抬头看着她:“你也答应了要好好学,既然你都能随意改变,为何旁人不行?”
苏袅气急:“不行就是不行!”
陈砚神情淡漠,转身要去拿木柴,却被苏袅张开手臂拦住。
她挡着谢沉砚不让人走,见硬的不行便来软的:“我以后都好好学,真的。”
少女拖着调调像是在撒娇:“师父,你再相信我一回。”
陈砚移开视线:“苏小姐言重了,只教了不到一日,我算不上你师父。”
“算得上算得上,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来来师父,徒儿先把束脩交了。”
她摸出张银票给陈砚塞过去:“师父何必去军中拿命搏前程,徒儿往后自会……”
话没说完,却见对方后退避开她的手,分明不肯收。
苏袅急了:“诶你拿着啊,咱们不是说好了的。”
她现在满心都是想着千万不能让谢沉砚和叶琳琅搅和在一起,知道他的性子若是拿了钱自然要给她好好做事,见人不肯收,情急之下便往他衣襟里塞进去。
可苏袅忘了,此时还是夏日,衣衫单薄,她塞银票的同时谢沉砚往后退了一步……衣襟顿时就被扯开了。
上衣松散,露出块垒分明的胸腹,甚至,苏袅捏着银票的手还在上边划了下,她顿时一愣,不期然就想起前世那一遭。
谢沉砚被五花大绑着,外衣早已破烂不堪,整个人正以一种极度羞耻的姿态被禁锢在她面前,因为她这个他口中“荒唐放荡”的恶女而呼吸混乱,胸腹间肌肉轮廓紧绷颤抖昭示着他的难耐与痛苦……却还在骂她。
对面,陈砚的面色登时变了,他侧身收拢衣衫,语调冰沉冷硬:“苏小姐,请自重。”
苏袅恍然惊醒,回过神来看到他的模样,仿佛与前世那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融为一体。
先前强压着火气的耐性瞬间消散,她冷笑看着谢沉砚:“怎么,讨厌我啊?”
她脸上是陈砚从未见过的冰冷。
陈砚嘴唇微动,还没开口,就听到千金小姐满是讥讽的冷嘲:“真还把自己当回事了……忘了告诉你,我也讨厌你、憎恶你!”
说完,苏袅转身一把拉开院门大步离开。
院门砰得一声撞到墙上,来回晃动着……窗口,陈宁扎着小揪揪的脑袋慢慢探出来,小心翼翼看着大哥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第021章 本小姐对你是真心的
谢沉砚果然去跟着叶琳琅混了。
离开那日,他往苏园来辞行,苏袅已经气的眼红又哪里肯见他给他好脸色,直接就是一句:让他滚!
苏袅并不知道,就在谢沉砚往云州军中去的时候,苏萱被脑中忽然响起的声音惊醒。
“爽感+15,光环+15.”
苏萱几乎立刻就高兴的意识到,云州的苏袅不知道又倒了什么霉了。
苏袅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满心气愤,可生气之余,更多的却是不甘以及隐隐约约的恐慌。
她不断想起前世毒酒入腹时的痛不欲生……即便她羞辱过他不假,可最初的原因是他帮着叶琳琅那个汉子婊欺负她在先。
况且,他登基的时候她已经跪过了,甚至强忍着屈辱跟他赔礼道歉。
那时他怎么做的,哦,目光沉沉看着她,然后说什么,过去的事他已经忘了,让她不必忧心……结果转头就让三皇子休了她,又让人给她灌了毒酒。
可想而知这人的虚伪与隐忍。
这些日子她也没少作践他……焉知他是不是也已经记在了本本上等着他日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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