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逸辰说道,“听闻两人已经来往多日,那宋府原是派了人到桂花楼一趟,不知道怎的,居然在外置办了屋子。”
他听后轻轻笑了笑,“真是混账东西!显得跟真心一样……”盛珩摇摇头,“派人盯紧了,此事不能让夫人知道,另外,那女子的来路也一并查清……”
夜黑了,宋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随即又被关上,将里面吼叫的人声盖住……
那地上被扔出去一女子,身形瘦削,容貌俊美,只是额头一处多了伤,血留到额前……
黎婳看了看自己,笑了笑,“她真是活该,又一次被人家扔了出去……”
她爬了起来,捂着额头的血朝那桂花楼走去……
“黎儿!黎儿!”宋亦哭喊着,被宋知文一巴掌扇倒在地,“把他给我关进去,没我的命令不得出来!”
“此事,若有人泄漏到外处,尤其是太傅府,一律责罚!”
宋知文一声喝下,连李氏的求情都置若罔闻,他这一辈子清高廉明,倒是毁在了这亲儿子手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缝隙 纸包不住火
且柔被扶回了房间, 坐在那里,仍旧抚着胸口,“你同我好好说说, 你都看见了什么了?”
小橘吞吞吐吐,“奴婢听了小姐意思,跟着阿福的车马到了城中, 一开始,人太多,便瞧不见踪影。”
“后面才看到的,看到少爷……他同那女人衣衫不整,落在一起,躺……躺在床上……”
且柔闭着眼睛, 一时间脑海里将两人认识的全部过往都回忆了遍……
那时候先皇登基, 铲除异己, 一时间朝堂动荡不安, 久久尚未平息,承恩侯又是成武帝册封的,也就那个时候宋知文忙辞了官,回了淮阳躲避, 才与当时的林清文有过几面之缘。
那时候哪里会料到如今这般……
她想起初次与他见面时,笑意盈盈,只顾着喊自己且柔妹妹,母亲说纵使他们是没落的,但有着皇恩在身,哪里又能坏到哪里去。
再着,宋亦脾气和善,准是听话的主, 嫁给他,恐怕这头家就听你的。
她这才……
她想起了顾严,一时间悲怆至极,久久不能平息……
小橘在旁陪着流眼泪……
黎婳站在桂花楼前面,站着看了很久,她抬起头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又走了出去,老妈子对她还算好的,她如今这番也无法再进去。
她走回到了街上,迎面而来一辆马车堪堪逼停, 黎婳直起身子,看了过去,躲避不及,便摔在了路上。
顾逸辰忙下了马,这才低头看了过去,这……她怎么在这?
马车上,盛珩撩开帘子,“发生了何事?”他一张脸只露出半边,且惠在他身后,听闻也看了过来……
黎婳她抬起头,是他!太傅大人!他身旁坐了一位女子,露出了一张几乎同她一样的脸……
且惠捂着嘴,看向盛珩……
他看着看着便皱起了眉头,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
要不是因为且惠坐在他身边,他第一时间也是会看错……
黎婳忙爬到盛珩轿子跟前,被顾逸辰挡住,“这是做什么!”只因她这张脸同自家夫人实在太想象,他虽然是吼着,但并不敢上手阻拦。
“民女拜见盛大人!”黎婳抬起头,看他。
见他没反应,黎婳又说道,“大人可还记得民女?民女是那乱葬岗捡回来的。”
顾逸辰一听,那是灾情的事情,她当时满脸污垢,又是一身伤,根本就看不出容貌。
她哭着说出了当日从营中出来后,碰到了桂花楼的老妈妈,看着她长相好,又将她收了回去,找了师傅教她练琴,这才有了后话。
盛珩退回来,“把人带过来。”他在里面吩咐道。
顾逸辰将人扶起,退回到一边,进了沈文昌的赌场。
盛珩看着且惠的脸色,手摸了摸她的,“莫怕……”
她坐在一旁,听闻只是盯紧地上的黎婳,纵使她同且柔同父异母,却也无法如此相像……
“太傅大人,民女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黎婳说道,她还记得脸上的伤,微微侧身,拿了手帕挡着……
“你为何还在此处?”盛珩问道。
“民女想着谋生,并未跟随大军回河南,这才滞留在此。”她便将自己留下来的一切缘由都说了遍,盛珩无心让且惠知道昨日之事,便不做久留,留了顾逸辰善后。
前些日子,且惠有心要去这山中寺庙祈福,才选在了今日,哪知道这般巧就碰上了。
“夫君……”且惠仍在想着,“她为何受伤了?”
盛珩摇了摇头,“不用费心想这些。”
青华寺她幼时去过,听府里的嬷嬷提过,若有心,必会佑你。
马车到了山下,且惠走了下来,盛珩作势要扶她,她轻轻摇了摇头,“自己走,这样更灵验……”
只到了半山腰,便歇在凉亭上,俯瞰山下一片青黄,黄掉的银杏,长青的松柏,在这山中年复一年……
盛珩走近,“累了?”
她便顺势坐了下来,“有一点。”
盛珩抬头看了眼,“快到了。”
“夫君来过吗?”
他摇了摇头,“为夫相信事在人为……”且惠忙捂住他的嘴,“不要说出来,菩萨会听到……”
这番举动把他惹的轻轻发笑,“好,那我不说。”
且惠瞥了瞥他,“心诚则灵。”
两人相携,路人碰到频频回头,“哪家的侯爷千金也过来这边?”
“许是外地来的……”
“你看,手都牵着……”
且惠听到了侧头朝着盛珩使眼色,“听到了?人家夸我同夫君恩爱……”
盛珩正了正衣裳,“还算他们有眼力见儿。”
且惠跟着笑,到了山顶,才到了正门……
那寺庙的住持远远一看这背后拄拐,又见气度不凡的人,心里一琢磨,忙迎了过来,“可是太傅大人?”
盛珩作揖,“方丈是如何认出的?”
“老衲两年前下山化斋,行至太傅府,恰逢太傅府娶亲大喜,得了斋饭,大人心善,还给寺庙捐了香火。”
“想必这就是太傅夫人?”方丈看向且惠……
“方丈,今日冒昧前来上香,有一事想问。”且惠上前说道。
“夫人请随老衲前来。”且惠坐在垫子上,虔诚发问,“近些日子,常常坐了同样一个梦,梦见亲人梦里诉说,孤苦无依。”
那方丈拿起她的签一瞧,又看了判词,心下明了,“夫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且惠沉思半刻,点了点头,“心中有一思,久久不能挥散。”
“可妨问下姓名?”方丈问道。
“李连翠……”且惠说道。
那方丈又拿起第二张签,仔细一看,“施主已有人供奉了香火,夫人安心,可放下心中哀念。”
盛珩站在门外等着,山上起了雾,整座寺庙隐了半座,不过一会儿,阳光才透过云层,雾散开后,整座山又清晰可见……
且惠同方丈告别后,出来找盛珩,“夫君……”
她尚未说出,“我稍后命人给寺庙多捐点烟火。”盛珩便将她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她点了点头,轻轻凑到他耳边,“夫君也是灵验的。”
盛珩故意逗她,“怎敢同菩萨邀功?”
且惠拍了拍他,“佛门重地,夫君不要胡说。”
“怎么又变成了为夫胡说了?”
她一听眉眼弯弯,先她一步走了下去,被他追上……
两人下了山,顾逸辰赶来在山脚下等着,见两人身影,这才过来回话,“大人,那位姑娘已经回河南了。”
盛珩点了点头……
且柔这头给宋亦进去送饭,这间屋子她自从嫁了进来这才第一次进去……
屋内只有一张床,那架子上点燃了蜡烛,稀稀疏疏地灯火,连屋子都没照亮,他坐在仅有的一张凳子上,听到声响,朝门外看了眼,看见是她,微微笑了笑,又将头转了回去……
且柔何尝见过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衣衫都不齐整,她站了进来,四周环顾了一番,“夫君为了一个女人这番我,真的值得吗?”
宋亦头都没抬起,“这世间感情的事情,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居然谈起感情……
且柔朝他走近了些,“只见几次,就有感情了?夫君这感情来的别是太容易了……”
宋亦朝着她摇了摇头,并未接话。
她便这样居高临下看着他,“就为了一张相似的脸?夫君对我二妹妹,想必也是觊觎已久?”
宋亦这才抬起头,“与你二妹妹无关。”
她轻轻哼笑,“贱蹄子,真是到哪里都有人护着……”
她这番诋毁自己的亲妹妹,宋亦站了起来,仿佛没认识过她一样,一直以来,他只当她是嘴硬心软,心并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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