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猫身在屋檐,屋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两人低声交谈……
沈文昌将那纱窗戳破,这才看见,跟在身后进来的是宫里的人,腰身佩戴了令牌……
“先生前日说的方子可真有用?”佩戴令牌的人问道……
说书的点了点头,“但是天机,万万不能泄漏……”
那人等的心急,将腰间的令牌直接放在桌上,“你可仔细瞧清楚了……”
说书的一看,果然是三殿下的人,他忙跪下,“草民叩见三殿下……”
“先生只需将这方子交出来便是……”
说书的从怀里掏出药方,低声念道,“ 需取醋制芫花三钱,干姜二钱,大枣十二枚,肉桂一钱,鹿茸粉五分,茯苓三钱,远志一钱,甘草一钱五分,诸药同煎,去渣取汁,再以蜂蜜收膏,每日卯时、酉时各服一匙,温黄酒送下。”
“果真有用?”
说书的忙忙点头,“只需一试便知。”
那人才匆匆离开……
沈文昌同顾逸辰对视一眼,连忙回去同盛珩报告……
“可是仔细看好了?”盛珩问道,“当真是三殿下的人?”
“原本令牌并不能看清,倒是那人自己亲自开的口。”沈文昌回道。
“不妥,那说书的背后另有其人!”盛珩说道,“跟紧他!”
果不其然,顾逸辰看到那说书的进去了丞相府里……
“大人,药方已经给了。”正是说书的……
张为怀点了点头,“认出可是三殿下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正是,属下看了那令牌,黄虎盘绕,栩栩如生!”
张为怀点了点头,“下去吧。”
夜黑风高,张为怀的书房灯火亮堂,那地下跪了一人,一身黑衣,身型健硕……
“去吧!绝不能让人发现!”张为怀说道,眼神恶狠狠地盯着……
“明白!”
“呜呜呜!是谁?”墙角有一个人将他拖进了昏黑的巷子里,这人黑布蒙脸,武功了得……
“这位爷,我可不认识你们,放了我吧……”说书的苦苦哀求,他又将身上摸了一遍,“爷,我身无分文,你们也瞧见了!”
见这人无动于衷,只一顾将他捆绑起来,他喊道“我可是丞相府里的人,你斗胆这番,可是顾好自己的小命了?”
顾逸辰将布塞到他嘴里,“闭上你的嘴,爷救你命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就有一伙人寻了过来,“刚刚还瞧见人,怎么一会儿功夫不见了?”
带头的人骂道,“可是仔细瞧清楚了!”
后面跟着的人都应声,“是的,我们盯着他从大人的书房出来的,怎么到这里就不见了?”
那人终于明了,这些人是来取他性命的!
那头,动静传来,几人忙跑向那边,正是沈文昌的调虎离山之计……
待那几个人离开,说书的忙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顾逸辰将他的眼睛蒙上,直接带回了府里……
蒙着双眼的说书人被推入偏院客房,粗布绳索捆住手腕,嘴里的布巾方才取下。
他浑身颤抖,耳边只余烛火噼啪轻响,看不清周遭人影,直到仔细辨认,才看到前方坐着的正是盛珩……
“太傅大人!”那人忙跪了下来,“太傅大人饶命!”
盛珩微微抬了眉,“你认识本官,你是何人?”
见那人不回,顾逸辰在一旁踢了他一脚“大人问你话!说出来才能饶你不死!”
那说书的哪里还有那日说书的神态,头发凌乱,衣衫落在地上,说话都开始磕磕巴巴,听到这话忙磕下了头“大人饶命!”
“小的是丞相府的医官!”
盛珩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念着他的罪行,“妖言惑众,蛊惑皇子下毒,毒害当今圣上,当诛九族!”
这话一出,这人一听当场吓得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大……大人救命!是丞相要小的开方,说是三殿下求药!”
“三殿下求药,丞相为何不亲自给他?还用借你之口?”盛珩不解,看着他,“老实交代了!”
那人趴在地上,哭喊着“是丞相!那方子若是身体康健之人喝了只会如虎添翼,若是……”
“若是体有隐疾,虚空之人便会虚不受补,大量使用,便会侵蚀内脏……”
“大胆!”盛珩俯身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大人明察!小的都是听从丞相命令,求大人明察!”他重重磕头,那额头不久便青红一片……
“将他捆起来,我自有用!”盛珩便不再询问,转身走出了柴房,“盯好他,留活口!”
他吩咐道……
这事情还有得救,纵然是三殿下拿了药方,想必也过不了太医院那一关,圣上的药都要经过太医院,煎服,经过这番,应该不会到皇上身边,更何况,皇上生性多疑,他这才敛了神色……
那么,就要让这背后的人出来事情才会变得更加有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跳井
沈文昌那头, 将做好的假人放置于那屋内的床上,这假人是他在乱葬岗扛回来的,被单将他盖了起来, 露出一个长满黑发的头部,月光明亮,将人照的栩栩如生, 他从窗户钻了出去,站在墙角下等着……
他算准了时辰,亥时三刻,丞相府的死士会来灭口,他们一路跟踪没找到,势必会找到居住的地方, 恰如他所想, 这伙人走的是后墙的水井那条路, 又快又隐秘, 不会惊动前院的人。
果不其然,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两个人翻窗进去,一个扛起假人就走, 另一个在屋里翻了翻,没找到别的活口,便跟着出去了。
只是他低估了这群人的凶狠,那假人被扔进了院子的水井,直到那沉进井里,看不见人头,这才离开……
还是大人说得对,这群人是来灭口的。
“大人, 为何这人一句声音未出?”有人开口问道。
带头的人回头骂了一句,“嘴巴塞住了,怎么说话?”
那几个人回想,这还没来得及捂口呢?再说了这么大的人重量如此不对劲……
几人又回来同张为怀禀报……
“确定人死了?”张为怀问道。
“大人,千真万确,我们亲眼将他扔进了井里,看着人沉了下去了,直到尸体浮了上来才走的。”那黑衣人汇报道。
张为怀这才放心,“退去!”
宫殿的烛火已经烧到了尽头,宫女上前重新燃了几支后,又退到外面,于是一室又恢复了光明……
萧景琰坐在那里,故事讲完了,故事里的人已经软在地上,张为怀一切都明白了……
囚禁三殿下,那是不让他替自己求情……
囚禁盛珩,那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他掉以轻心……
事情,从河南灾情就已经埋下了根……
他跪在地上,开始打感情牌……
“陛下,老臣跟着先帝数次出生入死,从鬼门关闯了回来,辅佐陛下登基十余年,陛下不念及旧情,也该念着先帝的一片仁慈之心才是!”
他讲到这,萧景琰胸口那一阵发痒不止,捂不住的血一口喷在了地上……
“陛下!”李公公惊呼,“传太医!”
萧景琰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张为怀,“先帝若是知道你这番,欺蒙皇子,毒害圣上,你这条命早就该丢了!”
他牙齿占满了献血,血红一片,仍是说道“先帝是仁慈,就朕留不得你!”
“来人!”萧景琰喝道,“拟朕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贤去邪,悬於帝典;奖善惩恶,急於时政。和鼎之寄,匪易其人,张为怀着即削去丞相之职,下天牢勘问。其府库、田产、邸店,着京兆尹查封籍没;其门生故旧四十七人,着一一自列,听候发落,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张为怀跪在地上已经被吓晕了,进来的侍卫将他拖了下去……
太医赶来,自搭上皇上的脉搏,心下一凉,萧景琰看了他一眼,“你们都退去。”
盛珩同李公公对视了一眼,只好躬身同且惠走了出去,宫外漆黑一片,宫灯高高悬起,先前的那阵雨将底下的灰尘冲刷的一干二净,他停了下来,将她惨白的一张脸仔细地瞧了一遍。
“夫人吓到了。”这句话问了出来,且惠一直紧绷的背微微塌陷,埋进他怀里,还未开口,眼泪便留了出来。
他的胸口一片濡湿,怀里的人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衫,哭的声音大了些,又埋的更紧。
盛珩将她放开,微微蹲了蹲身子,“是为夫不对,应该早点给你说的。”他双手揩去她的眼泪,亲吻她的额头,“是我不对。”
也不应该让她单身一人处在这么危险的境界……
“夫人很聪明,怎就知道将那药方带上的?”盛珩问道。
且惠低头想了一番,“那日我尚在林府,看到太子殿下的信,就觉得疑惑,夫君给我的信一向不会假与人手,我当下觉得夫君遇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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