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要不今日就算了……”许平看着他面前的筹码已经没有了,算上来这一场,已经借支给他五十两了。
“怎么?你是看不起我?”赵志业今天不知道怎么运气这般不顺,几乎场场都没中,他脸色都黑了,面前的凳子被他踢翻,旁边的人躲闪不及,被碎掉的那头砸到了脚,再一看赵志业的脸色,也是敢怒不敢言。
“看什么!再来!”他这一声吼了起来,连带着脸上的肉都颤了……
沈文昌从里面走了出来,“发生何事了?”
许平凑了过来,还没细说呢,他就摆摆手,“怎么?赵哥的面子不给?”
他从身上掏出一张银票,“赵哥,这是给你的,只不过,要算利息,三十两的利息,三日归还,如何?”
赵志业犹豫着,因为他并无伙计,全靠在林府的王嬷嬷……
沈文昌将钱收了回来,“赵哥想好再找我便是,今日就先收手。”
他示意众人散了,转身便往屋里走……
“慢着!”
赵志业将他叫住,“钱拿来。”
沈文昌举了举手上的银票,“赵哥想好了?连本带利一百三十两,三日后自有人找你。”
“当我赵哥是什么人,还能是赖账的?”他呸了一口,坐了下来……
沈文昌招招手,“来人!”
“劳烦赵哥签字画押,这才行。”
“什么!”赵志业一声怒吼,面前的桌子被他拍的抖了几下,“当我是什么无赖之辈?”
沈文昌摇摇头,“赵哥此言差矣,纵然是当今圣上,那自然也要遵循的。”
旁边的人嬉笑着看他笑话,他这才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那就陪赵哥玩一玩。”沈文昌叫来许平,“开局。”
三日后
“娘!娘!救我!”赵志业捂着一只手往林府跑,路上淅淅沥沥的滴着血,从镇前街一直流到了林府。
王氏原本在小憩,听到了声响,打发了人去看,回来的人报说是王嬷嬷的儿子正倒在门口,这才将人拉了进来。
王嬷嬷原本在后厨,听到声响后连忙跑了出来,回廊的灯笼被这一阵风吹的摇摇晃晃,久久未停,她尚未跑到正厅,就听到那边的人叫唤,大声嚷嚷着什么断了!
这才一走近,地上躺着的正是自己的儿子,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她扒开人群钻了进去,“这是怎么了?”
赵志业剧痛难忍,微微睁开眼睛眼底的恨意正盛,“娘,娘,救我!”说完便晕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手上已经被包扎好,王嬷嬷坐在床前流着眼泪……
“你说你?之前的还吃的苦头不够?现如今,你看这……”王嬷嬷一边说一边哭,又怨怼他不争气,哭的声音从窗户传了出来……
赵志业坐了起来,“娘,他们做局陷害我!”
他咬着牙,“娘,你一定要帮我!”
王嬷嬷站了起来,“还能怎么帮你?天黑了你赶紧走……”
“娘!给我五十两,不然我的手保不住了!你去问那个大娘子,我们替她卖命,怎么样都值得一百两银子。”赵志业吼道。
王嬷嬷捂住他的嘴,“好生闭嘴,不要让大娘子听了去了!”
“娘,你就当真让我被那群人给逼到砍了另外一只手才罢休是吗?”
“大娘子,你也听到了,都怪他没用,如今硬生生的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了。”王嬷嬷跪在地上,“大娘子行行好,救救我儿吧!念在老奴自幼在你手下侍奉,从无二心!”她越说声音越大,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王氏侧头,棠嬷嬷从身上拿出了三十两,“大娘子慈悲心肠,定然不会让你儿子落入他人之手,这三十两你就拿着,叫他不要再来了。”
王嬷嬷一听,爬到她的脚底下,“大娘子,大娘子,那边的人要八十两,不然将他另外一只手也要砍掉。”
王氏甩开她的手,眼底里面全是嫌弃,念着上次他们母子解决顾严一事,又通过今日这事,心里隐约不安,这赵志业断断不能再逗留在京了,再扯出这些事情,林清文怎会不察觉?
她站了起来,看着王嬷嬷,头上的杈子晃了又晃,才缓缓稳住“王嬷嬷,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她低头抚平自己对襟的褶皱,抬起手摸了摸鬓间,轻轻开了口“那就是贪得无厌之人。”
她由着棠嬷嬷扶了出去,在门口处转身,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王嬷嬷,“滚出去!”
王嬷嬷心已死,伏在地上微微笑了笑,她是知道王氏的手段的,缓缓抬起头,“大娘子好狠的心。”笑容未达心底,只是一昧看着她,末了才从地上起来……
“她王若兰是个吃人的家伙!就这么把我们母子俩给打发了!”赵志业吼道,朝着里面又喊了起来,被王嬷嬷捂住,拉着往街上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朱红宫廊下面的灯笼彻夜的亮着,她的脸藏在了半边的阴影里面……
“你且派人跟着,看看他们最后落脚在何处?”待他们走后,王氏吩咐棠嬷嬷。
“明白。”
同时这头的消息也报给了盛珩,沈文昌做事稳妥,他自然放心,“三日后,仍然叫他们上门讨债,我们且等着,会有人比我们还等不及。”盛珩说道。
成安领了意思,正准备吩咐下去,又抬起头看了眼盛珩的脸色,“大人,林姑娘的信。”他指了指桌上,盛珩这才看到,“以后她的东西,第一时间拿给我!”
“小的明白。”成安嘴角咧着,看到他这番样子,真是少见……
门关上后,他才打开,里面是一个香囊,用了上好的月白暗纹绫罗,上面是一只大雁。
大雁是忠贞之鸟。
这是她亲手绣给他的……
盛珩眼底笑意正浓,这才拿起她的信,“臣女谢谢盛大人……此香囊是给大人的,作为感谢,也太过单薄,但,你我来日方长。”
她宽他的心哪……
林清文说且惠年纪尚小,成亲之日便定在了明年春暖花开之际,他同意了。
这是借这香囊来宽慰他……
盛珩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得他心意之人……
他不应该答应林清文才是,纵然她年纪小,也应该接来太傅府才是,好让他日日抬头可见,是他一时考虑不够……
他这样想着又轻轻笑了一声,如今自己怎么跟那些市井小民一样,脑子里就只剩下些儿女情长,怪不得刚刚成安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他将那香囊放入贴身的衣襟,仿佛是带了她手的温度一般,拂过他的胸口,带起一阵阵颤栗……
此时才觉得夜晚漫长难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看一出好戏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小姐,王嬷嬷带着她儿子离了府,在前厅吵得不可开交……”小翠回来禀报,瞧见且惠手里扬起来一封信,”你看看这是什么?”且惠笑道。
她跑着接了过来,“是张承的信?”她认出了他的笔迹,声音提高了……
“打开看看便知。”且惠笑着,拉她坐了下来。
小翠连忙拆开,“小姐,真是他。”她侧身看着且惠,看着看着又带着哭音,哭哭笑笑的像个小孩子一般……
“大夫说他喉管受了重伤,要好好安养,不过你也可以安心一些。”且惠安慰她,“说不定呀,过些日子就好了,到时候让他亲口跟你说。”且惠坐了下来,看着她。
“小姐,谢谢你。”她点点头,对着且惠慎重地道谢。
且惠摇摇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你且等着。”
“你叫人将这簪子送给王嬷嬷,接下来有好戏看了。”且惠从怀里拿出且柔的簪子递给她。
“大小姐的簪子怎会在你手里?”小翠看到底部那个柔字。
“日后再同你说,暂且去吧……不要让她们看到起了疑心。”且惠说道。
这头王嬷嬷带着赵志业回了城郊的屋子,许久没回来,那窗户都糊满了蜘蛛网,满屋子的霉味,呛的人作呕,她又撸起袖子打扫了一番才作罢,刚准备歇息的时候,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赵志业只顾着躺在床上,听到声音烦躁的将枕头盖住自己的脸……
王嬷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脚出去,才看到地上放了一个一块布裹,打开便是那簪子,以及一封信。
“烦请递交给翰林院且柔姑娘,此簪子可抵得上五十两银子。”
她一看,连忙跑过去外面看,夜黑了,似乎只看到遥远跑走的黑影……
她疑惑的琢磨了一番,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大有一种破釜沉舟,豁出去的勇气……
“娘明日再去林府一趟。”她留下这句话,回了屋。
赵志业手一阵一阵的抽疼,更是不耐烦,“她都把你赶出来了,浑然不顾多年的主仆之情,你再回去又有何用?”
“我们为她好了多少拼命的活!”赵志业越想越气,“按我说,我们直接去衙门讨个公道都不过分,哪里还用惦记什么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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