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条件不好,那年她爹重病没钱买药,她娘就把她卖给了吴家,刚到吴家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后来她成了老爷的通房,姨太太,日子才算好过,为了讨好吴老爷,她学会做点心,煲汤,刺绣,别的什么都不会,现在要嫁为人妻,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紧张什么?要紧张也是刘团长紧张。”林知槿有心笑话她,见她真的紧张,就带她去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还是李悦推荐的。


    “知槿,我和陈老爷在一起七年,一次都没怀过,我担心我不能生。”林诗书垂着头,有些泄气的说道。


    “你自己在这胡思乱想有什么用,不如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最好,有什么问题趁早治疗。”林知槿觉得问题不大,应该是吴老爷年纪大了,米青子质量不行,所以才很难怀上孩子。


    “应该就是我的问题,诗琴和诗琪都怀过孩子,可惜流掉了,诗画更是生了一儿一女,只有我,连怀都没怀过。”林诗书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林知槿握住她的手,“先别泄气,去检查了再说。”


    至于不能生无所谓这种话,林知槿不会说,毕竟这个年代不能生真的是很大的问题。


    第二天中午,林诗书很激动的告诉林知槿,她的身体没问题。


    “看来是我和吴老爷没有子女缘,知槿,谢谢你,要不是你让我去医院检查,我最后可能会放弃老刘。”老刘是独生子,她要是不能生,肯定不能耽误他。


    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军管所来了一个头发花白,衣服打满补丁的中年女人,“救救我女儿,他们要把我女儿沉溏。”


    “什么?”李姐噌的一下站起身,叫上十几个军人立马开车过去。


    林知槿和李悦几人的动作也不慢,紧跟着上了车,人命关天,多个人多个帮手。


    他们赶到的时候,女人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塞进猪笼,应该是类似于族长的老男人在那念着所谓的罪名,然后就要当着全族人的面将女人丢进池塘。


    “慢着,你们干什么?”李姐直接拔出木仓,指着念念有词的那个男人,“周族长,我记得我们上个月来说过,现在是新中华,一切封建糟粕都要废除,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知法犯法?”


    周家村的人被一排拿着木仓的军人吓得不轻,周族长强装镇定,沉声说道:“我们当然尊重国家法律,可周张氏不守妇道,怀了别人的野种,败坏周张两家名声,按照族规,她就该浸猪笼,何况她父兄也点头了。”


    “族规?在国法面前,什么族规家法都不行,还有,她是自由人,她的命是她自己本人的,你们包括她的父兄都没有权利决定她的生死。”李姐沉着脸说道。


    林知槿和李悦已经打开猪笼,帮着周张氏出来,并且解开了绳子。


    林知槿拿掉她嘴里的布条,担心的问道:“没事吧?”


    “哇……”周张氏瑟瑟发抖的抱住林知槿,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没有,我……我没有找人,我怀的……就是平山的孩子,领导,真的,我肚子里的不是野种,是他们,是他们看上我家的房子和田地,故意这么说,想要杀了我霸占我家的田地。”


    “胡说八道。”周族长气的浑身发抖,“要真是这样,你父兄怎么会点头?”


    周张氏泪流满面,这也是她最绝望的地方,她的父亲和兄弟,本以为会是她的依靠,结果他们就因为族长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就要把她浸猪笼。


    “领导,真不是我,我有证据。”周张氏缓了一会,在李悦他们的帮助下站起身子,准备带他们去拿证据。


    “不行,你不能走,她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亲眼所见。”一个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李姐直接上膛,木仓口从族长转到女人身上,“作伪证是要坐牢的,你想清楚再说?”


    女人吓得缩了回去,“我再想想,再想想。”


    周氏族人拦着不让林知槿他们带走周张氏,几个傻大胆还敢挥舞着扁担冲上来。


    眼看场面要无法控制,李姐当机立断开火,冲在第一个的中年男人立马倒在地上,抱着中木仓的腿哀嚎。


    后面的军人纷纷上膛,目光灼灼的盯着周家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木仓。


    “子弹不长眼,下次打到哪我也不知道。”李姐沉着脸看着周族长,“周家人的思想觉悟有问题,要好好学习国家法律,人我带走了。”


    林知槿和李悦赶忙扶着周张氏去她家,周家人没敢拦着,毕竟十几支木仓指着他们呢。


    周张氏的家离的有些远,走了有七、八分钟,外面围着篱笆,前院种着两颗枣树,往里走是三间泥墙黑瓦房,正门大开,里边的桌椅东倒西歪,有些杂乱。


    “他们昨天突然上门,二话不说就把我捆了起来,然后拿出一封不知道从哪来的信说我跟人私通,还说我怀的是野种,可是我真的没有,我肚子里怀的就是我男人的遗腹子,随便找个大夫把脉就知道我已经三个多月,我男人是一个月前走的,他当时还活着,我们夫妻恩爱,我怎么可能找别人?”周张氏想到差点浸猪笼,浑身瑟瑟发抖。


    林知槿握住她冰冷的双手,柔声安慰,“别担心,有我们在,我们会保护你。”


    周张氏抽泣着点头,“我男人有几分本事,靠着自己建了这房子,我们还买了一头骡子,又置办了几亩地,族里不少人眼红,可我没想到他们这么着急,连平山的七七都没过,就想着弄死我霸占田地和房子。”


    周张氏知道周家的德行,她已经打算好了,等过了七七,就把田地和房子卖掉,骡子给娘家,再给点钱,让他们庇护她一阵子,等她找个过得去的光棍二嫁,就不用麻烦娘家。


    她万万没想到周家人这么着急,也没想到她的父兄会为了所谓的脸面,全然不顾她的死活。


    “你们怎么知道周家要把我浸猪笼?”周张氏稍稍缓过劲,才想到这个问题。


    “是你娘,一路打听着找到妇联。”林知槿想到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额头好像有些乌青,估计在找妇联之前,已经求了不少人,甚至磕头,可惜没人会为了她去得罪周家。


    周张氏再次泪流满面,她那个怯懦了一辈子的娘,竟然为了她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城里求救。


    “你不是说有证据,给我们吧。”李悦觉得周家人实在可恶,如果有证据,完全可以把他们抓去关起来。


    周张氏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纸,是医院的检查单子,“平山知道我怀孕,特意带我去医院检查,你们看,平山在这写过名字,医院的医生也见过他,都能证明这孩子就是平山的。”


    “他们这是谋杀,我们会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林知槿见周张氏面色苍白,不放心她继续留在周家村,“你跟我们回城里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伤到孩子,这两天也先住城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知槿不太想喊她周张氏,她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我叫张四妹。”张四妹躬身感谢,“谢谢你们,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李姐带着人守在外面,看到林知槿几人出来,又看了检查单,扫了周族长他们一眼,手一挥,“先回城里。”


    看着卡车开远,受伤男人的媳妇跳了出来,“族长,就让他们这么离开了?我男人被他们打伤了怎么算?”


    “不然怎么办?没看到他们手上的家伙吗?你也想吃木仓子?”周族长正觉得没处发火呢。


    一行人回到城里,林知槿和李悦陪张四妹去医院检查身体,所幸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其他问题。


    随着解放的丫鬟小妾一个个嫁出去,宿舍也空了一些出来,考虑张四妹怀着孩子,李姐给她安排了一个单间。


    “谢谢,谢谢你们,不然我和孩子都已经死了。”张四妹连连道谢。


    “我们妇联的存在就是帮助女性,好好休息,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李悦拍了拍她的胳膊,跟林知槿离开,不打扰她休息。


    回去的路上,林知槿心情有些沉闷,她知道现在的女性地位不高,但是没想到还有浸猪笼,这还是在郊区,那些偏远地区的女孩子们,遭受的不平等待遇一定更严重吧?


    解救妇女的工作任重道远,不管怎么说,能帮一个是一个。


    “怎么?被吓到了?”李姐看了林知槿一眼,拧眉说道:“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还会发生,小林,你既然想要留在妇联工作,就要学会面对这一切,还有处理类似事件的能力,这样,明天开始,上午跟我学防身术和射击。”


    林知槿知道李姐是为了她好,而且她也确实需要学习,总要有些自保能力。


    “好,谢谢李姐,我会努力学习的。”林知槿点头。


    晚饭准备去吃面条,没走多远,她就被突然出现的盛怀民给叫住。


    “真巧,林姑娘你是下班回家吗?你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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