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殿下大喜,臣自然是要讨一杯酒喝的。”裴元照笑眯眯地说。


    说罢还悄悄冲裴筠挑了挑眉。


    裴筠:“……”


    孙大娘子也笑地合不拢嘴上前道:“世子快入席,一同喝杯酒吧。”


    裴元照颔首,瞧了眼裴筠笑着说:“大娘子不必麻烦,我去寻昭阳说上几句话便好。”


    孙大娘子:“自然,快在郡主旁给世子添把椅子。”


    下人们忙应声搬了椅子来, 裴元照便大摇大摆地坐到了裴筠身旁,裴筠另一侧则是明氏。


    明氏是个聪明人,知道这兄妹俩是有话要说, 因此寻了个由头往前头去招待宾客了。


    秦煜和秦玥跟在裴筠身旁, 见裴元照来了都乖巧地同舅舅打招呼。


    裴元照摸了摸这兄妹俩的小脸。


    “真乖,舅舅今儿来的匆忙没能给你们带礼物,下次一定补上。”


    裴元照几乎每次见这两个小外甥都是大包小包地备着东西的。


    秦煜和秦玥也不介意什么礼物不礼物的, 他们只是单纯觉得舅舅有意思,所以见到舅舅来便高兴。


    逗过孩子裴筠便扯了扯裴元照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今儿我本来是进宫去给皇祖母请安的,结果陛下知道我进宫了便托我来传个旨意,顺道来喝杯喜酒。”裴元照笑眯眯地回。


    裴筠眯了眯眼:“那陛下这是特意让你来跑一趟啊,为什么?”


    “兴许是觉得我如今也算是和肃国公府有亲吧。”裴元照随意说着,岔开了话题:“这不是什么要紧事,倒是你们府上这肃国公的位置到底还是落到了二房手里,可惜。”


    裴筠摆了摆手:“谁做这个肃国公都没什么所谓,早定下来也好。”


    现在想想说不准还正是因着秦瞬给赵王做了侧妃,所以庆安帝才想补偿一下贵妃和长子,这才敕封了肃国公。


    “肃国公的位置悬而未决这么多年,你应该明白,陛下不是忘了,是想从中制衡你夫君和赵王。”裴元照悠悠地说:“这肃国公府的长房和二房之争实际上是赵王和淮安侯说了算的。”


    裴筠点头,这个道理她自然也明白,只是秦矗也对这爵位并不太在意,她五叔这算盘怕是白打了。


    左右他们也要搬出肃国公府去了。


    裴元照拿了串葡萄吃,边吃边状似闲聊般地同裴筠说:“陛下近来身子不大好,你知道吗?”


    “听说了,这几日不都没叫朝会。”裴筠点头道:“前一阵子听说是着凉便病了一阵,这天热起来了,怎么又病了?”


    裴元照声音极低地说:“陛下前些年沙场征战落下了旧疾,有些严重。”


    “今日这个肃国公也算是给赵王多添些砝码了。”


    裴筠一愣,震惊道:“不至于吧……”


    说着说着她又压低了些声音:“陛下才刚过不惑之年,而且……而且这才做了几年的皇帝。”


    这身体就撑不住了?


    “生老病死非人力能操控的。”裴元照说:“皇祖母说陛下登基之时身子就有些亏空,没法子,行军打仗时伤的太厉害了。”


    裴筠沉默了片刻:“哥,那你说未来会是赵王登基吗?”


    裴筠说着便看了眼一旁正在敬酒的赵王,赵王今日双喜临门,很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但裴筠不怎么喜欢这个大表哥,冥冥之中总觉得若是赵王真的登基了,他们一家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裴元照笑了笑,抬手揉了揉裴筠的头发:“陛下的心意大致如此吧,毕竟赵王有军功,是随着陛下从龙兴之地一路到京城的,其余的皇子大多平平。”


    虽说赵王也谈不上是个多适合的皇位继承人,但也实在挑无可挑了。


    “那我还是多多烧香,盼着咱们陛下能再多撑几年吧。”裴筠撇了撇嘴说。


    裴元照笑了声,语气悠长:“凡事求人不如求己。”


    裴筠白了他一眼,这皇位继承上的事,求她自己有什么用啊?


    她又不能决定谁当皇帝。


    “哦,对了,还有一事。”裴元照突然说道:“先前奉国公府有意上门说亲,娘思索了这阵子觉得纪家姑娘倒也不错,说不准再过几日便定下来了。”


    裴元照说地轻描淡写,裴筠却吓了一跳。


    “什么?!”


    裴元照翻了个白眼:“……你小声些。”


    “……”


    不是,她娘怎么就又看中了这门亲事了?


    裴筠咬牙,拉着裴元照问到底怎么回事。


    裴元照也只摊手说他也不知道,也许是黎大娘子一番诚心打动了他们那挑三拣四的老母亲,觉得纪家姑娘也是良配。


    裴筠觉得这个说法倒是也有一点可信度。


    毕竟黎大娘子也确实是热情似火,纪景明也是个优秀的姑娘。


    “那你呢,你中意纪家大姑娘吗?”裴筠问他。


    裴元照依旧笑地玉树临风:“婚约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喜不喜欢不那么要紧。”


    “况且纪家姑娘有胆识,有能耐,是个不错的。”


    裴筠听她哥都这么说了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往秦盼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见她正悄悄地往这边瞧,见裴筠看过来瞬时收了视线。


    裴筠叹了口气,到时这婚事真的定下来,秦盼估计得难受的不得了。


    这场婚宴可以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二房欢天喜地,唐大娘子的天却塌了。


    爵位被二房拿去了不说,孟老姨娘还回府来了,于她而言简直都分不清哪桩事更让她恼火了。


    到了午时,秦瞬便也出阁了,同赵王一同坐上轿辇往赵王府去了。


    如今爵位终于落到了自家手上,孙大娘子心里舒坦了些,但送女儿出嫁还是让她红了眼眶。


    唐大娘子在一边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冷嘲热讽道:“弟妹今日是双喜临门,瞧瞧,这都喜极而泣了。”


    孙大娘子更不会惯着她,顿时擦了擦眼泪说道:“待到盼姐儿出嫁的时候,大嫂自然也会如此的,眉姐儿出嫁时,大嫂不也落了泪吗?”


    唐大娘子嘴拙,被孙大娘子回怼了这两句便气地说不出话来。


    秦眉出嫁的时候她不高兴难道还真是心疼她不成?


    孙氏这就是要踩在她头上耀武扬威啊!


    “好了,这大好的日子提什么眼泪啊。”明老太君听着两个儿媳妇争执,无奈地叫停,“今儿也都累了,都各自歇了去吧。”


    “礼儿,你和孙氏到我房里来一趟,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们夫妻俩。”


    秦瑞礼和孙氏一听便知道这是如今爵位下来,所以明老太君要将府上些东西交给他们了,也都是喜形于色连忙应下。


    自今日之后,这肃国公府的主支便是他们二房了,确实不必再同长房拉拉扯扯。


    唐大娘子气地拂袖而去,秦盼和秦省夫妻俩也颇有些垂头丧气地跟着走了,倒是秦盼似是想同裴筠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说回自己院子去了。


    裴筠看了一天的热闹,送走了裴元照也带着秦煜兄妹俩回了锦绣苑,刚送了这兄妹俩去午睡,她一进正房便发现秦矗不知何时竟然回来了。


    “你早上不是还说军调司有要事吗,怎么回来了?”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裴筠已经同秦矗熟稔了不少,如今虽还谈不上如胶似漆心心相印但总比之前那实在不熟的模样好多了。


    秦矗正在榻上看书,闻言抬起头来笑着看向她:“处理完了没什么事便回来了。”


    “赵王已经走了?”


    裴筠点头,上前坐下:“那陛下册封二叔为肃国公的旨意你也知道了?”


    “陛下几日前便同我商议过了。”秦矗说道:“爵位一直悬而未定也不像话,陛下有意要给赵王殿下添光。”


    裴筠撇了撇嘴,她就知道。


    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孙家出了个贵妃和皇长子呢,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母亲和三哥瞧着不高兴,你要过去瞧瞧吗?”裴筠问。


    秦矗摇头,说没什么好瞧的,过一阵子自然便好了,圣旨已下,他也没招。


    但秦矗倒是同她说起另一件事来。


    “朝廷不日便要出征,此次出征事关重大,陛下已经委任威北侯季铭为元帅,大概还会命赵王随行监军。”


    朝廷要出征这事裴筠也略有耳闻,但赵王要随军这个消息显然外人便不怎么清楚了。


    “赵王刚刚大婚不久便要随军出征,陛下这是急着为赵王铺路?”裴筠歪了歪头说道。


    秦矗笑了笑,没说话。


    本来今日她听她哥说了一通,心里就直打鼓,结果秦矗也给她带来这些似有似无的消息,搞得她更心慌意乱了。


    反正如今只有他们夫妻两个人在,裴筠便干脆大胆直言了,她凑上去戳了戳秦矗的肩膀,小声问:“陛下是不是真的看好赵王做太子,你肯定知道点什么,说说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