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还有事吗,我要午睡了。”
裴筠板着脸说。
秦矗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方才他坐着她站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秦矗一站起来,便比裴筠高了一头多,身上的松香气息也直往她的鼻腔里钻,裴筠顿时觉得自己的气势弱了些,不由得往后两步,离他远点。
秦矗见她警惕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笑什么?”她更不满了。
秦矗仔细地端详着他这个新婚的妻子张牙舞爪的模样,真像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午膳用地如何?”他耐着性子问。
裴筠冷眼道:“托您的福,还能吃地下去。”
秦矗点头,像听不懂她在挤兑他似的说:“夫礼之初,始诸饮食,能吃得下自然要紧。”
“……”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懒地和他打口水仗,裴筠转身往床榻走:“我要午睡了,侯爷自便吧。”
她听到秦矗在身后嗯了声,等到她上床再抬头时便见秦矗已经在解外衫了。
“……你要做什么?”
秦矗面色淡然地解着衣裳,往床榻上一瞧,只见她如同受惊一般瞪着滚圆的眼睛看他。
“不是自便吗?”
“……”
什么自便,是要占她便宜吧!
裴筠小脸涨红,咬牙道:“侯爷的被褥还在外头晒着,这儿不方便歇憩,还是往书房去吧。”
“无妨,咱们是夫妻。”
秦矗已经脱了外衫,只着中衣,身姿挺拔又清隽地往她的方向走过来,最终停在床前俯视着她。
“本就该共眠一塌,共盖一衾,合衾而卧有何不可?”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裴筠阖了阖眼咬着牙蹭到里头躺下,把锦被拉到脖颈处,闭上眼睛,片刻后感受到身旁的褥席微微下陷,随后身旁便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男人有些重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
裴筠闭着眼,突然想起秦矗身上还有伤,伤在那个位置,这样平躺着当然不舒坦,怪不得呼吸这么重。
果然没过一会儿她便听到秦矗动了动,身下的被褥也随之扯紧了些,似乎是他调整了姿势,成了侧躺,裴筠虽闭着眼但也感觉到眼前黑了些,想来是他把光给挡住了。
但不知是面对着她还是背对着她。
裴筠抿着唇,把被子又拉高了些,没睁眼。
却不知为何有些睡不着了。
她和秦矗成婚之后细算下来也就同床了两日,如今他骤然躺在她身边,除了有些别扭外,也不由得想起了刚成婚的那两日他们在这张床上都做了些什么,身子就有些紧绷了起来。
随后她便很是唾弃自己,这架还没吵明白呢,就开始寻思这种事了!
不过再转念一想,秦矗的性子都已经这么恶劣了,若是再没什么让她惦记的,那这婚成的,真能难受死她了。
秦矗侧着身子,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睫乱颤,却坚决不睁眼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好像有点难哄。
他垂眸打量,半晌后说道:“午间是我急性说错了话,委屈郡主了。”
裴筠一怔。
秦矗在跟她道歉?
裴筠睁开眼便看到一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不过两寸处,她一窒,慌乱了片刻才稳住神。
“是祖母让你来同我说这些的吧?”
秦矗笑了声,没说话。
但眼神中分明划过了一丝漫不经心的轻蔑。
裴筠这才回过神来,是了,如今秦矗堪称是肃国公府的顶梁柱了,除他之外东西两府加起来也没有一个在朝堂上得用的,他确实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哪怕是明老太君。
“我今日说的话也并非是要责怪你照料不周。”秦矗继续说道:“原只是想提个醒,后头是我口不择言,对不住。”
秦矗本意是想警醒裴筠,这肃国公府鱼龙混杂,要多上些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只是如今他显然更摸得清裴筠的脾气了,裴筠的脾气显然不是会受一丝委屈的。
这种话她听不得。
裴筠耳边的乌发垂落了一缕至她唇旁,秦矗长指挑起,重归于她耳后。
“生气伤身,咱们还有数十年的日子要过,夫人大量,便宽宥我这一回?”
秦矗的认错态度还算不错,说地也算诚恳,尤其是在床榻间更多了几分缠绵,水红的菱锦帐幔放下,这方寸之间便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筠也不是得理不饶人,无理辩三分的人,听他这么说了也点了点头道:“成,我知道了。”
很是大度的模样。
随后秦矗便见她又肃起脸,向他这一侧挪了挪,很是郑重地说:“但我要和你立规矩。”
秦矗扬眉,他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饶有兴致地问是什么。
“你若是觉得我照料不好煜哥和玥姐,我日后便再不插手他们的教养之事,若是你还要我管,那以后也不能再置喙我如何行事。”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一天,后天继续
第9章
秦矗眉间微挑,他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身为主母教养子女是分内之事,她这话其实很是有些不讲道理。
裴筠说罢,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她自然是不想也不能日后真的不同秦煜兄妹俩往来的,只是她的脾气也受不了旁人指指点点,总不能让自己憋屈死。
所以她才兵行险招。
实际上也有点害怕秦矗真不让她管了。
秦矗沉默了半晌,正当裴筠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我答应你。”
裴筠抬头,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秦矗微微笑着,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裴筠其实很想问一问秦矗是君子吗,但还是忍住了。
怕他俩再吵起来。
“我听说玥姐醒了,不要紧了吧?”裴筠转了话锋,解释道:“煜哥在玥姐那陪着,我便没过去。”
“没什么大碍了。”秦矗说。
随后他又把交代秦煜的话又说给了裴筠听,让她不要再去问秦玥今日的事了,裴筠一边感慨秦矗在两个孩子的事上心细如发,一边又问道:“是查到什么了吗?”
秦矗也没瞒着裴筠,把彩云并刘妈妈的事告知了裴筠。
这些内宅的事少不得还得她这个大娘子来打理。
裴筠蹙着眉说:“今儿明大嫂嫂也同我说起,琪姐同长宁县主是闺中密友,两人落水前,也是琪姐同县主说了好一会儿话。”
“方才明大嫂嫂还来了一趟——”
裴筠说到这倏地停住了,她突然想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明氏这个时候过来很有些奇怪,如今府里恐怕人人都知道她和秦矗刚吵过架,便是老太君也只是着人送些东西过来,明氏却这个时候来了,便有些事成之后过来打探消息的意味在了。
彩云,刘妈妈,六姑娘。
这些都指向青云轩,反而有些怪了。
她一直都想的是青云轩那边一向同秦煜兄妹俩合不来,所以故意折腾玥姐,可如果是西府想借此挑拨他们同青云轩的关系,也未可知。
“说起来清河公主今儿带着县主过来,也是西府那边请的。”裴筠思忖了片刻,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明氏,她总觉得不大像。
裴筠蹙眉,今儿是莹姐的生辰宴,明氏一向疼爱这个女儿,应当不会选在这个日子。
秦矗虽从头至尾没说什么,但显然是明白了裴筠话中的意思。
“此事还尚且不甚明朗,你心中有数就是。”
“这会儿还有一要紧事,今日许多内眷见到了玥姐和县主落水,想来不到夜间就要传开了,还得让清河公主出面廓清一番才好。”秦矗说道。
裴筠点头,心里还在盘算着这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好办,我下午进宫一趟去见太后。”
让清河公主松口还要配合辟清谣言,只能请太后出面了。
“如此甚好。”秦矗点头,温声道:“我午后也要进宫向陛下回旨,一同去吧。”
裴筠嗯了声,突然她猛地抬头。
今儿秦矗和她吵架,闹得人尽皆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想要钓鱼,结果还真有人上钩了。
“怎么这般看我?”秦矗挑眉问。
裴筠顿了顿,最终还是摇头说没什么,只很是正经地说道:“无论如何,此次不能含糊过去,总得给玥姐一个交代才行。”
秦矗听罢想起秦煜兄妹俩说裴筠很是照顾他们的话来,再看着她肃穆的脸真是瞧不出一点作假来。
“自然。”
秦矗点头,随即转了身子躺下,阖上眼睛道:“睡一会儿吧,待会还要入宫。”
裴筠心中如今也是千头万绪,她嗯了声,闭上眼睛又琢磨了一会儿,便隐约有些章程了,突然间她又想起回门的事来,于是又睁开眼看向似乎是熟睡了的秦矗轻声道:“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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