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都过去这么些年了。


    秦矗眸色温柔,他揉了揉秦煜毛绒绒的发顶,温声道:“别担心,玥儿的事我心中有数,既然我回来了,便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虽说秦矗是昼夜兼程刚赶回来,对牡丹台到底发生了何事还不甚清晰,派去查探的人也还没回来,但他心中有数,这怕不是寻常的孩童间打闹,应当是府中哪位心思深的借了清河公主的手行事。


    今儿下午,最迟明日,便该有人有动作了。


    思及此秦矗眸中一沉,无论是谁,对煜哥和玥姐动手,他都不会轻轻放过。


    秦煜对他四叔的话也是深信不疑,四叔从小便待他们好,爹娘去后,偌大的肃国公府更是只有四叔真心疼爱他们。


    如今或许还多了一个母亲。


    “你这几个月如何,府中可有人为难你?”秦矗缓了神色,又问秦煜。


    虽说他留在府中照料秦煜兄妹的人每隔几日便会来信详述府中情形,但不是亲眼见到,秦矗总是不能尽信的,有些事下人们也难以探听,还是要听秦煜和秦玥如何说。


    “母亲待我和妹妹极好,有母亲照料着,没人欺负我们。”秦煜摇头。


    秦矗听到秦煜也如此说,眸色一沉。


    秦玥这时也插嘴说道:“玥儿方才也在和爹爹说母亲对我和哥哥好,爹爹还不信!”


    秦矗唇角抿直,抬眼看向秦煜,再次确认:“郡主真的待你们极好?”


    秦煜点头。


    秦煜的性子虽有些偏执冷淡,但向来不会说谎。


    如此一来,那他方才对裴筠说的那些话确实有失偏颇了。


    秦矗皱眉,想起裴筠瞪圆的眼和委屈的神色,不由得心下有些懊恼。


    也不是他恶意揣测他的妻子,只是昭阳郡主嚣张跋扈的性子确实是名声在外,去年他们还未成亲时,有一次秦矗进宫面圣,在御花园的荷花池旁亲眼见到裴筠把一个宫女推进荷花池里,她看着那宫女溺水挣扎痛苦呼救,反而在池边出言嘲讽,冷笑不已。


    那般冷漠刻薄的模样,让秦矗在接到赐婚圣旨的时候万般不愿。


    只是圣命不可违,他非娶不可。


    所以此次玥姐落水,他一是着急玥姐安危,二来也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裴筠推人落水时的模样,话就重了些。


    “爹爹,母亲真的对我和哥哥很好,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母亲一手准备的。”秦玥掰着指头数:“钗环首饰,衣裳布料,还有桌上那一套琉璃人偶,都是母亲送来让我玩的。”


    “今日的事也跟母亲没关系,是我自己偷偷跑过去的,没告诉母亲,母亲前些日子病了,今日是不准备去大姐姐的生辰宴的。”秦玥低声说。


    秦矗越听眉头皱地越紧,直到秦煜在一旁看了半晌,冷不丁地开口。


    “我方才去给母亲谢礼,见母亲好似哭过了。”


    作者有话说:


    秦矗:媳妇病了还被我说哭了,我真不是人啊裴筠:自作多情,我是想家了明天停更一天,后天更新!


    第7章


    秦矗见秦煜兄妹俩都帮裴筠说话,便知道先前府中来信,说裴筠对两个孩子精心照料的确实不止是流于表面。


    秦煜和秦玥虽然年幼,但并非那般好糊弄的。


    “好,我知道了。”


    秦矗眉眼间复又归于和缓,黑眸温润,神色柔和。


    这时,外头槅扇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秦矗的贴身侍卫高亦正站在那,他垂手而立向秦矗微微点了点头。


    “再睡一会儿吧,晚些爹爹再来看你。”


    秦矗收回视线,扶着秦玥躺下。


    秦玥重新躺回枕榻中,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盯着秦矗瞧,小手攥紧了锦被,怯生生地问:“爹爹,我是不是闯祸了?”


    “玥儿如今还知道‘闯祸’,看来这些日子是有在好好读书。”秦矗笑着揉了揉她毛绒绒的发顶,温声问道:“那什么叫闯祸,玥儿能说给爹爹听吗?”


    “闯祸就是干了坏事。”秦玥老实地说:“做了让人不高兴的事。”


    秦矗颔首,夸赞她:“不错,真聪明。”


    “那出去玩算是闯祸吗?”


    秦玥歪了歪小脑袋,想了半天然后摇头。


    她每次出去玩,爹爹哥哥和母亲都很高兴,应该不算闯祸吧。


    秦煜看着妹妹纯稚的神情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随后又听到秦矗笑着循循善诱:“那玥儿觉得自己哪里闯祸了?”


    秦玥歪着脑袋思索了好一阵。


    “我不该偷偷跑出去,应该和母亲说一声,让母亲和爹爹担心了。”她一字一句地说:“要向母亲赔罪才行。”


    秦矗笑了笑,抬手为秦玥掖了掖被角,说:“圣人说君子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玥儿也是践行圣人之言了。”


    “待你好些,再去见过你母亲。”


    秦玥显然是听不懂这些的,眨巴着眼睛茫然地看着秦矗,秦矗自然也知道她听不懂,他瞥了一旁的秦煜一眼,笑说道:“爹爹还有事,让你哥哥讲给你听好不好?”


    秦玥乖巧地点头,她也看到高亦叔叔在外头等着了。


    秦矗复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才起身离开。


    高亦见秦矗出来了便紧跟在其身后,低声道:“侯爷,有眉目了。”


    秦矗嗯了声,正要抬手合上内室的门,思索了会儿还是向里头的秦煜招了招手,秦煜瞧见,片刻后便悄悄出来了。


    “今日之事,不要再问玥儿了,她受了惊本就害怕,这些事日后便都不要同她提了。”秦矗淡声嘱咐道。


    秦煜一怔,随即便明白了秦矗的意思,今日之事在牡丹台发生了什么反而是次要的,若想要查是谁在背后搞鬼,只需查明是何人把秦玥引诱过去的便可。


    秦玥还小,实在不必再追问这于她而言如同梦魇一般的落水之事。


    “我知道了。”秦煜点头,看着秦矗要离开,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道:“四叔,你和母亲……”


    秦矗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我和郡主之间自有分寸,回去陪玥儿吧。”


    秦煜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回内室去了。


    秦矗望了一眼,随后便和高亦往书房去,他几月不在府中,下人们除了日常洒扫之外,书房内的东西都是不敢擅动的,因此秦矗走至桌前便见他临走之前正在看的几本书还原封不动地搁在桌上。


    他随手拾起放到后头的书架上,说道:“说吧。”


    “是。”高亦应声道:“已经查明了,是八姑娘身边一个叫彩云的丫头煽动八姑娘往牡丹台去,又以郡主大病初愈,若是八姑娘同郡主说了,郡主要拖着病躯陪同前去为由蛊惑八姑娘不要知会郡主,八姑娘这才独自往牡丹台去。”


    秦矗神情淡淡,修长的手指划过书架上的一排史书,最终停在先帝穆文帝的起居录上,随即抽了出来。


    “都招了?”


    “招了,吐地干干净净。”高亦继续说道:“这个彩云是半年前到墨香斋伺候的,起初在外头做洒扫的粗使丫头,后来八姑娘喜欢她才调去了里间伺候,是咱们府里的家生奴才,老子娘是青云轩周大娘子身边刘妈妈的妹妹。”


    秦矗掀了掀眼皮看过去,高亦忙说道:“彩云也招了,只说她娘让她哄着八姑娘往牡丹台去,旁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娘刘氏如今在荣鹤堂的后厨做活,怕惊动了老太君不好擅自去提人,所以来请侯爷的令。”


    “还有您吩咐护卫八姑娘的那一队人自觉护卫不力,致八姑娘落水,也自请受罚。”高亦又说道。


    秦矗头也不抬地淡声说道:“都换了吧,让他们去锐健营,新人选你亲自去挑,再有差错,我拿你是问。”


    高亦心头一跳,连忙点头,随后又问那在荣鹤堂做事的刘氏该如何处置。


    秦矗翻开了那起居注,垂眸看了两页,说道:“不必管她了。”


    高亦跟在秦矗身边多年,一听便知道这是侯爷另有安排,便应了声,刚要退出去,又听闻侯爷突然问道:“郡主病了?”


    “好似是前几天得了风寒。”高亦一怔,忙又说道:“不过近来应当是大好了。”


    他抬眼,见自家侯爷捻着书页的手微顿,也想起方才侯爷和郡主刚吵了一架的事来,便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也到了午膳的点了,侯爷可要去正房用膳?”


    “不着急。”秦矗头也没抬,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是。”


    高亦也不敢多言侯爷和郡主的私房事,但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方才荣鹤堂老太君那还派人过来带话了。


    “侯爷,老太君派人来送了一道酥炸鹌鹑说是给您和郡主添菜,另让您午歇后去荣鹤堂一趟。”


    秦矗这才抬眼,思忖了片刻便站起身径直往外去。


    “侯爷,您这是?”高亦不得其解,跟在后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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