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剑招难舍难分,却不见厮杀,一招一式之间更显对彼此的熟悉,像是一场共舞。
两人身形错落的瞬间,花瓣被剑气卷起,又落于婉转绕于二人的池水之间。
一舞结束,云归时缓步走出廊下,朗声抚掌:“平林双玉,果真名不虚传!”
看明言还怔在原地,颇为得意地轻撞她肩头:“怎么样,没白来吧。”
明言这才回过神,刚要开口,两位少年已闻声看来。
身着月白衣衫的少年率先拱手,声音清润:“云道友谬赞。”
“你就是太谦虚。”云归时看起来与他俩相熟,语气十分熟稔,向他们介绍明言,“这位我的好友阿言,早就听闻了你们的名号,非拉着我来介绍你们认识。”
“我什么时候......”
明言急忙想反驳,却不知如何解释,她一向很佩服他这种张口就来的能力。幸好少年看出了她的窘迫,率先开口:“阿言仙子你好,在下江见月,这位是我的弟弟,江照人。”
明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的面庞,发现他们二人还是有细微的差距的。
哥哥江见月眉眼柔和,弟弟江照人不苟言笑,气质更生人勿进。
只是这名字,明言思索了一会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许多人在知晓他们兄弟二人的名字后,皆是此等反应。见刚结识的仙子也是这般,江见月眼中笑意更盛,“不错,我们二人的名字正是取自此处。”
“好名字。”云归时乐呵呵插嘴,双手搭在明言肩上,“阿言十分精通阵法,此次比试我特请她来相助。”
怎么就从认识朋友到比试了?
四人在亭阁中坐下,明言在几人三言两语之间理清了来<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去脉。
平林派一向不参与五派和仙盟之间明里暗里的争斗,但也抵不过万象宗欺人太甚,一味挑衅。
于是两方人马约在隐宗七星阵中比试。
七星阵集攻、防、辅一体的阵法,一共有七处方位,以七星方位排列,每方位所主功能不同。
明言见江氏兄弟二人言辞间锋芒隐现,又不乏独到见解,确实是世家不可或缺的人才。
兄弟二人却在排兵布阵方面产生了分歧。
“万象宗人身法诡谲,以御虫术闻名,其蛊虫尤为恶毒,可融入修士血脉,吸取灵力。破军<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文曲主防,你去文曲。”
“不行。”江照人不由分说地拒绝。
二人在排兵布阵方面产生的分歧,一时僵持不下,但明眼人都看出是相互为了对方好,谁都不肯先妥协罢了。
一直静静听着的明言,忽而抬眼,“谁说破军不能防御了。”
面前三人闻言皆是一怔,云归时眼睛微亮,“这么说,阿言你有办法?”
“破阵讲究‘追根溯源’,结阵亦然。这七个方位看似各司其职,功能迥异,但究其根本,实为一体。既然灵力能在其间流转互通,剑意可借阵势得以增幅,那么不同方位所主的功能为何不能相互转化、彼此呼应?”
“阵中之阵,气脉相连。”江照人肯定地点点头。
江见月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下,随即陷入思索。
云归时左看看右看看,见大家都不说话,急的抓耳挠腮:“什么意思,阿言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我明白了。”片刻后江见月抚掌轻叹,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动,“只要修改这几处,再在这里添一个微型的‘流转阵’。那么破军便可兼具守御之能,文曲亦能引动灵力进行攻击。”
“如此简单的道理,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江见月语气惊喜,忽而感叹道:“阿言仙子果然不俗,此番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不然我的弟弟又要和我闹脾气了。”
江照人干咳一声,别过脸去。
“我也没做什么。”明言猝然被这样直白地夸赞,急忙摆手,乖巧的与在沈听述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能帮到他们明言自然高兴,可又说不清心里为什么空落落了。她迫切地想找一个人诉说这种感觉,可又觉得没人能真正明白。
以至于后来无论云归时怎么游说,她都没有受蛊惑再和他凑热闹。
因为她迫切地,想去见一个人,一个熟悉她所有惘然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濯缨
“去。”
“不去。”
“去。”
“不去。”
明言坐在流云殿外,脚下散落着各种各样的花瓣,面色不善地盯着被薅秃的花蕊。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了,来之前兴致冲冲,到了却有些犹疑起来。
为何她会觉得沈听述是能解决她困惑的那个人呢,明明两人才认识一个多月。可他确实能让身边的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沈师兄独自待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她又没机会和旁人说自己堂堂少主这点窘迫心事。
“怎么能是不去找师兄呢,我明明算好的,再来一次。”
见她还要再摘第15朵,身后的沈听述可能是怕她将聚灵峰拔光了,适时开口:“既已来了许久,为何还不进来?”
背后忽然传来人声,明言惊喜回头,见沈听述那双清冷的眼睛正注视着她,她将花枝一扔,忙提起裙边跑过去,笑眯眯问:“师兄是感应到我来,专程等我的吗?”
沈听述神色莫测,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抬手施了个清洁术将她祸害的残枝收拾干净,又顺带将她的裙摆整理好。
谁知她一开口又是出人意料,“师兄能教我练剑吗?”
“你如何得知我是剑修。”沈听述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日师兄替我疗伤,我见师兄右手虎口生茧,猜出来的。”明言颇为得意,“况且,以师兄的摸样,除了剑,我想不出你会修什么。”
沈听述没有作声,算是默认。
“你不问我为什么想学剑吗?”
“你自然有你的理由,我何须过问。”沈听述只当她是一时兴起。
“可我想告诉你。”明言蛮不讲理,“今日我偶然得见平林双玉,他们身姿挺拔,长剑如惊雷破竹,又似月华倾泻,我见之难忘,所以想学。”
“就因为这个?”沈听述抬眼瞥了她一眼,隐隐透出一丝愠怒来。
他本以为她是觉得无趣想找乐子消遣,就像她来流云殿找他一样,没想到她竟是动了真情。
明言不知他心中所想,心里还颇为得意。
这就是她逗沈听述乐此不疲的原因,她就爱看他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睛里因她流露出别样的情绪。
见明言歪头只是看着他笑,沈听述意识到自己又被她的胡言乱语骗到了。
锁链微晃,察觉沈听述要离开,她不敢真的惹他生气,急忙拉住他解释,“骗你的师兄,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
“好嘛,我就是之前觉得自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然后经过上午的事,我又觉得只要是金子,何处不能发光。”
明言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拉着他衣袖的手轻微的晃了晃,“师兄,不要生气了。”
沈听述僵了一瞬,半晌,才憋出一句:“没有生气。”
“师兄好大方。”
明言笑得狡黠,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沈听述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回来,及轻地叹了一口气,“你无法将灵气注入剑身,我只能教你最寻常的剑招。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
“多学一点,终归没有坏处。”明言并不在意实用性,不能动手又如何,她有理论照样可以行走天下。
沈听述不愿打击她的积极性,右手一翻变出一把木剑。他将东西递出去,不出所料成功换来明言的嫌弃。
“这个一点都不霸气。”
和她想象中威风凛凛的剑修可差远了,说起来,她还没见过师兄的剑呢。
“师兄,你们剑修是不是都有一把本命剑?”
“并非所有剑修都有本命剑。需修士达到元婴期,以自身灵力蕴养,才能用精血与剑进行神魂绑定。不管是人还是物,神魂契约一旦缔结,两者休戚与共,心神相同。”
“那这么说,师兄你一定有本命剑,我能看看吗?”明言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一脸期待。
沈听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手指于身前微握。
一柄通体透亮的长剑自他掌心浮现。
剑身并无繁复纹饰,光华内敛,隐隐透出一丝蓝光。带着一种同他主人一样令人心悸的清冷与疏离。
“好漂亮。”明言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近在咫尺的剑身。
“不可。”沈听述的声音及时响起,平淡却不容置疑。他早料到明言会有所动作,将剑移后了半尺。
明言的手顿在半空,疑惑地望向他。
“修士的本命剑会自发攻击除他主人外,一切试图接近它的生灵。”沈听述目光落在明言尚停在空中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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