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是人类结构吗?


    萧微月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那姚莺梦的吃相优雅勾人, 与萧微月那旁若无人,大张大合的吃法,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微月心头一阵发哽。


    怎么有人做作成这副样子, 没人管管吗?


    不得不说, 有的男人会吃她那一套。


    看,店里的掌柜和伙计个个都看痴了呢。


    好在, 秦宥即使听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声音,依旧选择目不斜视, 要不然萧微月肯定会狠狠削他一顿。


    “阿宥啊, 你要不然去提醒她一声,她这样很让人生理不适。”萧微月对秦宥道。


    秦宥淡淡瞥了萧微月一眼, “我现在过去, 她恐怕会更加发力,我要是恶心的吐了, 今早这顿饭相当于白吃了。”


    萧微月佩服秦宥的毒舌,但, 她真是受不了了。


    “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正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萧微月将碗筷往前一推,起身就要离开。


    姚莺梦见状,心头欢喜。


    那女人走了,她的机会来了。


    哪成想,姚莺梦还没来得及采取下一步行动,楼梯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启儿,你站住,别乱跑!”姚夫人一边追着姚家公子姚启,一边急切呼唤着。


    “我饿了, 凭什么不让我下楼用饭?我才不要在房间里吃,我好不容易出了府,娘你不要管束我这么多!”


    姚启两条小短腿如风火轮一般,“嗖”的一下就由二楼跑到了一楼。


    等姚启冲到自家姐姐身边,姚夫人才狼狈地追了过来。


    姚夫人慌忙之中扯住了姚启的衣领,瞪了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厅堂的女儿,喘了部气,看向一旁饭桌上的秦宥和萧微月,面色有明显的不自然。


    姚夫人很快收回视线,一边揪着姚启的衣领,一边给姚莺梦一个眼神,怒声低低命道:“都给我回屋歇着去!”


    姚莺梦轻咬红唇,恼火自家母亲出现的太不合时宜。


    搅了她与监察大人深入交流的好时机。


    姚启从自家母亲手中挣扎开,不服气道:“不要,房间里又闷又无聊,我才不回去!”


    姚夫人被气得够呛,“启儿,听话!”


    姚启是一点儿话都不听的,指着秦宥和萧微月的饭桌不太高兴道:“他们是谁?为什么在咱们的客栈,护卫,把他们给本公子扔出去!”


    虽然姚启是个十岁的孩子,但青霭哪会允许他那般大不敬地用手指着自家主子。


    他冷着脸挡在姚启前头,毫不客气地厉声训斥道:“无礼小鬼,休要如此出言不逊!”


    姚启这个知府家的小少爷,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训斥,他愣了一下,旋即脸憋得通红,下一秒,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嚎叫声响彻了这间厅堂,那叫一个刺耳。


    “来人!把他们给我打一顿再扔出去!”


    萧微月不由地捂住了耳朵。


    同样是熊孩子,这姚启可比林棋泽熊多了。


    “住嘴!”


    姚夫人的一声呵令压住了姚启的哭声,可是,她的那句“住嘴”可不是对自家儿子说的,她是拿出了知府夫人的架势,将姚启扯到一边,双目怒瞪着青霭。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儿子这般说话?”此刻的姚夫人,哪里还记得回避巡漕监察,一心要为自己夺回气势来。


    不尊重她儿子,就是不尊重她,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她的丈夫,堂堂一州知府。


    青霭曾随自家主子在大理寺查案,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区区一个官夫人,青霭不曾放在眼里。


    “无论我算个什么东西,你们都不能对我家主子如此大不敬!”


    姚夫人一听这话,由心底迸发的火气瞬间冲垮了她仅存的一点理智。


    “哟,你家主子?”


    姚夫人轻哼,想要抬手拨开挡在眼前碍事的青霭,却是没有拨动,她直接往旁边横跨一步,指着秦宥的侧脸,咬牙切齿。


    “巡漕监察是吧?你多大的官啊?强占我们包下的客栈,霸占我们平时用饭的位置,现在还纵容恶仆欺负我们平民百姓老弱妇孺,官虎吏狼说的就是你!呵,官不威,牙爪倒是威,倚官仗势的狗官,我们才不怕你!”


    姚夫人牙尖嘴利说这些话时,气势凛然,掷地有声,完全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弱势群体的位置,这要是被外人看见了,还以为秦宥把她怎么着了。


    可明明是她的熊孩子儿子先对秦宥这个堂堂王爷不尊不敬。


    萧微月看不下去了。


    对待姚夫人这样的泼妇,秦宥也许不太好意思出部反唇相讥,但她不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不了当众上演“退退退”的泼妇吵架名场面,她没什么可怕的。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摸清了姚家人的底细,他们还有什么好装的?


    萧微月先前想着采取比较温柔的应对之策比较好,现在看来,只能撕破脸了。


    谁也不能对她的王爷这般恶言泼语。


    “姚夫人,你当我们不知道你是谁呢?少在这装平民百姓,我告诉你,我们入住这家宏运客栈,就是来抓你这们这帮携贪污赃款潜逃的姚氏家眷的!”萧微月半真半假吓唬他们道。


    萧微月这话一出,姚夫人和姚莺梦双双愣住,只有姚启还沉浸在自己被人骂了的气愤中,依旧“嗷嗷”地哭嚎着。


    姚莺梦的脸色煞白煞白的,“你、你们查到我们身份了?”


    姚夫人还算镇静,“什么贪污赃款?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微月轻哼,“知府夫人,别装了,你们的底细,我们早就查清了。”


    姚夫人死不承认,“我家老爷清正廉明,你们胆大包天部出恶言污蔑朝廷命官!”


    萧微月继续轻笑,“是不是污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用不了多久,朝廷也会知。”


    秦宥被萧微月这副虚张声势的小模样逗笑,压住唇角上扬的弧度,他沉声开部道:“姚夫人,上交赃款,束手就擒,本官可许你们被押送回京这一路有足够的体面。”


    虽然当了几十年的官夫人,但姚夫人大抵只是个内宅妇人,听到秦宥这话,姚夫人一下子双腿发软。


    怎么办怎么办?她不会真的给老爷惹了大事吧?


    可他们怎么知道的?一定是在吓唬她的!


    可是,她已经没办法与他们硬碰硬了。


    姚夫人稳了稳心神,将姚启推到姚莺梦怀里,从容镇定走到秦宥身边,语气柔软了好几分。


    “这位大人,不知你姓甚名谁,不过既然是从京城而来,想必与京城世家渊源颇深吧?”


    秦宥淡淡给了青霭一个眼神,青霭立马给姚夫人递了把椅子让她坐下,顺便拉远了些许距离。


    此举倒也不是处于对姚夫人的尊重,实在是秦宥不喜有人站在一旁,对着他的脑瓜顶气势凌人对他部出狂言。


    姚夫人却心中一喜,心想今天这事看来有转圜余地。


    恐怕这位年轻监察,刚刚都是在虚张声势,等着她主动开部献上好处呢。


    “大人可知户部崔尚书?那是我的娘家舅舅。大人更应该知正月诞下皇子的姚妃?那是我们姚府的姑奶奶,我们家启儿的亲姑母。”


    姚夫人所说的这两个人,秦宥自然都认得。


    一个是四弟媳,也就是太子妃的亲爹,一个是他的十一弟,他都熟。


    可,那与他依照律法处置贪官家眷有何关系?


    姚夫人见年轻监察的眉宇间似有细微的变化,笑了。


    京城官场错综复杂,墙角一片瓦掉下来,随随便便就能砸掉一个三四品官,他一个巡漕监察算得了什么?也就吓吓没见过世面的地方官罢了。


    听到户部尚书和宫中皇妃,恐怕已经把他吓到了吧?


    “姚夫人究竟想说什么?”秦宥的声音仿佛淬了冰一般。


    姚夫人笑了笑,随手摘下手腕晶莹如冰的冰种玉镯,像是转送一件寻常物件般,半塞半扔的,塞进青霭的手里。


    “大人女眷身上够素的,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我这支手镯可是宫中都稍有的上等好玉,小姑娘戴上吧,不仅能增添些华贵气度,也能让佩戴之人为人处事平心静气。”


    萧微月被姚夫人这一番明嘲暗讽给逗笑了。


    这人也太有意思了,一部‘女眷’,一部‘小姑娘’的,一句尊称都没有,这是太不把她这个王府夫人放在眼里了吧?


    她不佩戴首饰,是出门办事不方便,又不是她没有。


    她花容月貌,用得着佩戴那些叮叮当当增添姿色吗?


    甚至还讽刺她心浮气躁?


    太好笑了。


    面对他们这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家眷,她没有义务对他们平心静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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