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微月刚刚那软绵绵的一拳, 打的位置有点靠下, 秦宥在内心庆幸了一下有惊无险,抬手制止玄九上前, 自己阔步来到来福身边,牵起了缰绳, 揉了揉马脑袋,见它确实乖巧, 便只是稍稍用了些力道,带着来福向前走。
“你还没告诉我,你有没有感到受委屈。”秦宥难得开口比较温柔。
萧微月见秦宥老实给她牵马,也就不跟他闹别扭了。
“被人口口声声要抽马鞭,我能不委屈吗?”说着,萧微月学着刚刚冯娆抽泣的样子,也小小抽了几下。
无论眼下萧微月有多做作,但今天她确实遭受了无妄之灾。
“你欠我的债一笔勾销,弥补你今日受到的委屈。另外, 再补偿你一千两,后日咱出发前往江州,明天你去街市逛逛,随意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萧微月闻言,精神头一下子就恢复了。
“对哦,明天还有人约我去酒楼见面呢,逛完街我还可以去赴约,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秦宥一记眼刀子猛地射了过来。
最近忙,他都忘记沈清时那一出了。
“你倒是心心念念与你前未婚夫见面。”秦宥的语气冷寒如冰。
萧微月就跟没看到秦宥的情绪陡然转冷一样,随意说道:“谁还没个过去呢?我得赶紧和他做个了断,总不能让前任影响我未来的生活是不是?不像你......”
秦宥就说萧微月本并不怎么在意她那前未婚夫,刚刚却刻意提及,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秦宥轻笑一声,“你还是先想想,你身上留了你前未婚夫什么东西吧,赶紧还给人家,别耽误人家尚公主。”
秦宥这话瞬间让萧微月表情一噎。
还真是,沈清时到底让她还给他什么东西啊?
恐怕就算原身还在,原身都说不明白,更别说她了。
明天她一定向他问个清楚,然后彻底撇清关系。
“可以让来福跑两圈吗?”秦宥提议。
按她现在这个走法,走到天黑,马术上也不会有任何长进。
萧微月立马拒绝:“不要!”
萧微月被沈清时搞得很苦恼,又在秦宥面前吃瘪,不高兴,她才不跑。
至于什么时候能跑,看她心情吧。
很快,她想到了一句可以回怼秦宥的话。
“奇怪,太子妃怎么对我特别关照?阿宥啊,我很好奇,你顶着我的脸,是怎么在赏花船上和你弟妹建立了深刻的友谊?”
秦宥缓缓朝后转过头,回了萧微月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
“萧微月,你在马背上待着太舒服了是不是?”
说着,秦宥一把将缰绳硬塞进萧微月的手中,缓步朝马屁/股的方向移去。
“秦宥!你要做什么!”萧微月心生不妙。
下一秒,秦宥轻拍了一下来福厚实的臀部,在他一声令喝之下,来福原本缓慢前行的四支蹄子,倏地开始飞扬了起来。
“啊!”萧微月抑制不住来自心底爆发的惊呼,“来福,你别跑这么快啊!快停下!”
秦宥追着来福,对萧微月提醒道:“想要让来福停下,你夹紧马腹,用力勒紧缰绳!”
萧微月现在心慌得很,虽然听见了秦宥在说什么,但她如遭遇兵荒马乱般胡乱操作起来,她一慌,来福更慌,内心在停下和奔跑中徘徊,马蹄子开始没有了节奏,马背上的萧微月也开始乱晃。
“啊啊啊啊,救命啊——”萧微月花容失色,整张脸已经可以用惊恐至极来形容。
秦宥看着萧微月这副倒霉样,莫名有些忍俊不禁,但是他又不能笑,单手按住马鞍,下一秒,他灵活的如同飞燕般翻到了来福的马背上,紧紧贴在萧微月身后。
他一手勾住萧微月的腰,一手握住萧微月紧抓缰绳的手,牢牢将来福奔跑的速度稳了下来。
“别叫了,我耳膜快被你震破了。”秦宥沉声提醒萧微月。
秦宥此刻低沉的音调在此刻仿佛有一种魔力,将萧微月狂跳不止的心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萧微月察觉到了从后脖颈传来的温热气息,激得她心肝颤了一瞬。
萧微月不怪秦宥现在离她这么近,毕竟秦宥现在是在帮她,但她很想给秦宥一个肘击,恼他让来福失控吓她。奈何她现在全部身家性命都指望着秦宥,她只能默默将心里的气忍下。
心头的憋闷最终化成一句怒吼:“秦宥!你为什么要吓我!”
秦宥慢悠悠回她,“看,现在来福在带着你奔跑,你是不是不怕了?”
萧微月这才意识到,来福现在的速度并不慢,她已然适应了在马背上奔跑。
“现在,你试着让来福的速度慢下来。”秦宥轻声指导她。
萧微月稳了稳心神,按照秦宥教她的方法,先是借助小腿的力道,轻轻地、均匀地给马肚子施以压力,然后缓慢收紧两侧缰绳,一顿一顿地轻拉,如此,来福终于缓下了马步,开始闲庭信步般走了起来。
“如果马受了惊,不肯停下来,你可以试着拉动一侧缰绳,引导马匹转圈,马会自然而然减速停下。还有一种方法,你可以左右快速拉动缰绳,如此能让马的注意力分散,打破它无度奔跑的节奏。”
萧微月点头,表示受教了,下一秒,她就听秦宥用他一贯平淡的语气说道:“想不想试试操作紧急勒马这种特殊情况?”
萧微月疯狂摇头,一时都变得有些结巴,“不不不!不要!”
秦宥根本不听萧微月的意见,从腰间抽出马鞭,高高扬起甩在来福屁/股上。
伴着一道响彻跑马场的嘶鸣,来福如同小钢炮般,驮着两位主人在跑马场上奔腾起来。
萧微月的尖叫声已经碎在了迎风中。
秦宥不禁连连夸赞,“你眼光不错,来福是匹好马。”
萧微月的心都快飞到嗓子眼,来自心底的无数咒骂,最终汇成了一句咆哮,“秦宥!你想吓死我就直说,我要杀了你!啊——”
......
昭王府。
萧微月今晚真的很想直接倒头就睡,也不管冬雪会怎样念叨她。
她腿软,她头晕,她胸闷,身上哪哪都不好受。
但她又闷了一身臭汗,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不得不彻底洗个澡。
该死的秦宥,她也没惹他啊,他为什么如此折磨她?
虽然他的教学方法确实有用,但是也太简单粗暴了吧?完全不把她当新手看。
她现在想捶死秦宥的心都有。
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力气。
明天再捶他吧。
今晚又轮到冬雪伺候。
冬雪这人,没有红豆实干,净会整花里胡哨的东西。
浴桶里特意被冬雪洒满了蔷薇花瓣,整个房间水汽氤氲芬香四溢,沐浴氛围特别浓郁。
萧微月虽然不太有清理自己的力气,但还有被眼前的沐浴仪式激起了一丝兴致。
“需要奴婢伺候沐浴吗?”冬雪帮萧微月褪下衣衫,拆卸下绑马尾的发带,轻声询问。
“不用,我自己就行。”萧微月回道。
随着发带的解开,一缕青丝散落在洁白如玉的蝴蝶背,随着萧微月往前走的动作,如墨的发尾在如玉的肌肤上轻轻摇曳,衣衫尽数在脚下堆叠。
萧微月慵懒地将整个身体探入了浴桶。
很快,如水墨滴入清水,萧微月的满头青丝在水中缓缓舒展、缠绕,如烟如雾,向四周无声地洇染,几片被水浸透的花瓣夹杂在发梢上,像是一幅刚画好的工笔画,墨色未干,又添了朱砂。
冬雪不禁在内心感慨,原来美人入浴的场面是这么美。
她没有读太多书,但那句耳熟能详的名词‘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她是知道的,一直在她脑海中浮现。
冬雪默默期盼,若她有幸,下辈子能投生成了昏君,她一定要宠尽天下美人。
萧微月疑惑回眸,想看看冬雪怎么还不走。
氤氲的水汽沾湿了她的睫毛和鬓角,几缕碎发黏在她粉扑扑的脸颊,波光都不及她眼尾那一点湿润的红。
冬雪强行让自己回神,赶紧欠身,“奴婢去关窗,好像要变天了。”
冬雪的一句话,令萧微月眼睫轻颤。
变天?又要变天?
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
她来到的这个时空,不会恰好赶上了几年一次的厄尔尼诺现象吧,气候这么异常。
等等,不会要打雷吧!
她现在正舒舒服服泡澡呢,可别打雷啊!
不要剥夺她此刻难得的放松呀!
贼老天你别这么欺负人啊。
今日遭受的磨难她都已经受过了,轮到她享受的时候又要她换身,太不公平了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