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微月,你松开!”秦宥试图挣脱她。
可他哪有他那副身体力气大,挣扎半天,也就勉勉强强挪动了他的一条胳膊。
“别闹,安心地睡会吧,这天天睡得早起得晚,时间久了谁的身子都受不了。”萧微月闭着眼睛劝他,温热的气息喷到秦宥的额头,愈发令他烦躁。
这时,又一声雷响猝不及防袭来,秦宥睁眼,眼前场面陡然转换,怀中抱着的少女已经垂下蝶翼般的长睫,安然枕在他的臂弯,呼吸渐渐均匀。
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秦宥都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可爱的绒毛。
秦宥不肯再动了。
手臂稍稍紧了紧,阖上眼帘感受怀中之人娇软的身躯。
眼下真是应了她所说,同床而眠。
但这可不是他主动的,是天公作美。
......
迷迷糊糊间,萧微月同尽早晨起时一样,被人摇着胳膊唤醒。
使劲将眼皮掀开,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映入眼帘。
萧微月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越是他们遇到难题时,贼老天就要来添乱。
明日进宫面圣她该怎么熬啊。
“昭王殿下,该上值了。”秦宥俯视着萧微月,清冷开口,揶揄之意很是明显。
萧微月用一双狭长的凤眼瞪了他一眼,按了按酸痛的额角,“下午我们该忙些什么?”
秦宥:“一同与刘尚书继续商议永定渠拓宽,支流关联洛江的具体议案。”
一听秦宥这番话,萧微月的大脑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脸上的惫懒消去了大半。
“我先洗把脸,你和我说说你们商议到哪种程度了。”
秦宥:“好。”
萧微月提醒,“对了,我和吴闻也有了进展,我打算加一些熟石灰作为胶凝材料,已经安排人去外面买了,晚会儿就应该带回工部。”
秦宥:“那咱俩先去刘尚书那边,再去着手研究灌浆材料。”
萧微月提起了精神:“干活!”
......
暮鼓响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停了,在秦宥的眼神暗示下,萧微月沉声命令下值。
工部这群书呆子虽然爱嚼舌根说闲话,但干起活来还蛮投入的,工作态度很让萧微月欣赏。
因着她与秦宥两人一整个下午除了如厕都不曾分开过半步,双双打着配合,工作进展很是顺利流畅,连一向观察细致的刘尚书都没察觉一丝不对。
秦宥见众人散开,沉声提醒:“明日辰时两刻,准时开展考核,误时者,以不合格处理。”
话音一落,整个议事厅瞬间噤若寒蝉。
好紧张。
既然一向与人和善的‘萧三姑娘’都这么严肃开口,足以见得明日的考核形势很严峻了。
今晚都通宵达旦丰富头脑吧。
这要是考核成绩排在最后,那得多丢人。
倒数第一的位置,还是留给李侍郎吧。
萧微月和秦宥二人在众人忐忑的目送下前后脚上了马车,待马车驶动,萧微月问秦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着急回府?”
秦宥心里装着事呢,“没错,我有事问外祖父,他若是没在王府,你我就去国公府找他去。”
秦宥虽然用着萧微月的壳子,开口时,清凌凌的嗓音却显得阴沉,萧微月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碍于你我如今身份调换,只能由你说出口了。”秦宥补充道。
提到林崇,萧微月有些紧张。
那老家伙对秦宥爱之深责之切,她与他交流实在有些压力。
“咱不是还着躲他呢吗?你这还上赶着,不怕他肯定絮絮叨叨一大堆?”
秦宥轻嗤:“他对我絮絮叨叨,我还有一肚子满腔疑惑质问他呢。”
萧微月疑惑偏了偏头,“那你说吧,我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到时候你有什么话,我一定向他讨问个清楚明白。”
见秦宥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萧微月疑惑,“怎么了?”
秦宥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湿漉漉的街景,“算了,还是我以你的口吻亲自问吧,以免到时候说不清楚。”
萧微月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白眼,“你不放心让我问,我还不愿意给你说呢,切!”
秦宥在萧微月说话的时候,不小心瞄到自己那张俊逸的脸被萧微月做出了娇嗔的表情,差点儿把他自己给恶心到了,赶紧喝了口茶水压压惊,然后继续别着脖子一直看向窗外。
萧微月这一路上都气呼呼,心想秦宥这人属实有病,脑子真是时不时抽风。
不过,一想到终于要面对林崇,萧微月的脑子忽然间有点乱。
这次林崇会不会又向秦宥提议他那些大不敬的谋划?
萧微月垂眸看看她身上的这身华贵的王爷锦袍,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凝重。
这两天她过得还算顺利,但她没忘她和秦宥身上曾经遭受的欺压和屈辱。
秦宥那边,有景贤帝的利用与无视,太子及几个兄弟的愚蠢与疯癫,还有冯皇后及背后势力的针对,而她呢,处境相对简单,只要她老老实实在王府待着,就能化解来自萧夫人冯皇后那边的恶意,但她与秦宥同为一体,若将来昭王府都没了,哪里还会庇佑她周全?
她是不是应该趁着这次换身,以秦宥的身份与林崇达成共识?
她说过的,她不喜欢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掌控。
她要化被动为主动,永远不会当被人肆意揉捏的小蚂蚁。
在大周这个封建社会,身处在秦氏皇族的风口浪尖,本来就是你死我亡的事。
先前秦宥身边没有她,他爱怎么丧怎么丧,但现在有了她,那他必须得支棱起来!
昭王府距离皇宫和六部衙门都不远,马车上的两人各怀心思,陷入自己的沉思间,车轮就已经停下了。
在从门口候着的青松口中得知,林崇已经在前厅等着他们时,秦宥与萧微月对视一眼,两人双双下了马车。
“你确定你以我的身份,可以从林崇那里得到你想要的回应?”路上,萧微月贴心多问了秦宥一句。
秦宥目光坚定,“有些话,必须我亲自问出口才行。”
萧微月表示尊重。
行,她不干涉他的想法,那他也别阻拦她要做的决定。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了前厅。
萧微月没忘她现在的身份,站在秦宥前面,面色疏冷向林崇颔首,“外祖父。”
虽然已经过了两天,林崇的脸色不比赏花宴上好看几分。
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大外孙,又看了眼站在大外孙身后近侍打扮的‘萧三姑娘’,他嘴角胡须扯了扯,“你俩这是去工部上值上瘾了啊?连续两天都早出晚归的。”
萧微月拿捏着王爷架子,撂袍坐在主位,示意青松给其他两人看茶,“外祖父,你请坐,阿月,”她软了语气,下巴扬向旁边座位,“你来坐我边上,站得离我那么远干嘛?害羞了?外祖父又不是外人,不必拘束,就像平常一样,过来挨着我坐。”
那言语间的宠溺意味,不言而喻。
秦宥轻蹙柳眉,杏眸明晃晃给萧微月来了一记眼刀子,不情不愿挪到萧微月一侧的下首位坐了下来。
很好,逮着机会就占他便宜是吗?等着下次,他一定会给她还回去。
看着面前两位小年轻的眼神交战,林崇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外孙子有长进啊,知道如何挑逗女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掐死 萧微月顶着
萧微月饮了口茶润完喉咙, 才慢悠悠回答林崇的问话。
“父皇委我重任,命我为巡漕监察,我自然是要认真应对的。”
“呵, ”林崇发出一声轻笑, “你那皇帝老子给了你这么一个苦差事,你倒是积极主动担起了责任, 我为你辛苦谋划这么多年,你除了躲就是躲, 我的一片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
萧微月就知道, 林崇一定会和往常一样,三两句就扯到造反谋事上去。
萧微月不紧不慢回应林崇, “只有心中有山河, 脚踏实地做实事之人,将来才配得上外祖父想要为我争为我抢的位置。外祖父,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此话一出,萧微月脸上顷刻间迎来两道灼热的目光。
一道是来自林崇, 向来庄肃的脸忽然间欣喜若狂,简直不相信她刚刚说了什么, 恨不得多让她重复几遍。
另一道是来自秦宥,她的杏眼本来就又大又亮,被秦宥这么一瞪,用目光如炬来形容他一点也不夸张。
“阿宥,你是在说真的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
两人同时开口质问萧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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