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外称自己名叫高腾,户籍保定府田家村,田家村的确有个叫高腾的独居青年,但高腾五年前外出打猎时后就杳无音信,全村人不知他的去向。下官拿了高腾的画像去与田家村村民比对,十分确信马奴冒名顶替了高腾的身份。”


    青霭补充道:“属下在萧大人的配合下调查了高腾在萧家庄子的人际往来,此人在庄子做了四年马奴,平日里寡言少语,独来独往,鲜少与人做出过多接触,当初之所以得以被管事看中,以非奴籍身份入府,全是因为他毛遂自荐,且做事的确可靠稳重,故而深受管事信赖。”


    “属下额外调查出,萧三姑娘当日所言句句属实,全府上下都可以作证,东珠是高腾离开别院前硬塞给她的,至于动机......大概是高腾对萧三姑娘心生好感,打算逃跑前将自己身上的最珍贵之物献给心仪之人,即使萧三姑娘拒绝了他,他也要半夜潜入女子闺房将东珠偷偷放进妆奁,心态实在异于常人。”


    萧微月替原身冤得慌。


    好端端的,她怎么就被一个嫌犯给盯上了。


    沈清时是渣男才子,高腾是变态奸细,原身果然命不好,竟招惹烂桃花。


    “属下安排人手在京郊荒山野地搜查,有一农户曾见过与高腾高度相似之人,属下已在当地扩大搜索范围,但未见成效,想到他极有可能是东金国派来的奸细,属下命人东行追寻,一路搜查此人踪迹。”


    卢大人补充:“下官已将案情进展巨细无遗奏明圣上,王爷大可放心。”


    萧微月虽然一时有些云里雾里的,但还是要装成了然于胸的模样。


    “好,你们做得不错,继续搜查,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另外,你们不要放弃其他线索,多线并查,尽快将案子调查个水落石出!”


    萧微月暗暗对自己这番充满气势的话表示肯定。


    嗯,在现代时她多少也是个小主管,当领导的场面话都是这么说的。


    先是肯定员工工作,再提出又大又空的建议,至于合不合理,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总之显得她很睿智就是了。


    卢大人汇报完工作就先行离开了,青蔼是秦宥的手下,送卢大人出府后又折返了回来。


    萧微月知道青蔼还有话说,那日刺伤她和秦宥的刺客还没查出幕后黑手,负责这事的太子一直没有向王府传递进展,不知青蔼这边如何。


    看到青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萧微月内心疑惑,故意将脸色沉了沉,“有话就说。”


    青蔼上前,“主子,属下其实有一事未禀明卢大人。”


    “据萧家别庄管事所言,当初高腾之所以进别庄做事,是四年前高腾在别庄外‘无意间’救了一只热到中暑的马,故而被管事看重其才能,而那匹马,恰恰是‘追风’。”


    萧微月还没太想明白其中关联,就听青蔼接着道,“老国公有段时间很喜欢去郊外跑马,‘追风’中暑恰被高腾所救,也许一切都是机缘巧合,所以属下暂且将此事瞒下,以免为老国公招惹不必要的事端。”


    萧微月的脑袋“嗡”了一下。


    那高腾极有可能是东金国奸细,就算老国公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接‘引荐’了高腾进别庄做事,老国公免不了被仔细调查一番,以老国公与秦宥祖孙关系,这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吗?


    一切都是巧合也倒罢了,万一老国公真与敌国奸细有关,那样的话,昭王府的荣华富贵是不是也就没了?


    萧微月不太敢想。


    萧微月刚想夸青蔼一句他做得对,就听青蔼继续道:“主子放心,萧家别庄的管事已被属下解决,此事没有第二个知情人。”


    解决?怎么解决?青蔼是杀了那无辜的管事吗?


    原身对别庄管事老头的印象特别好,他是难得将原身当真正的主子敬着的人,别庄里无论大小事都向原身询问意见,可以说是原身记忆里少有的好人。


    青蔼就这么将管事老头给杀了?


    萧微月感觉自己的脑门在冒汗,身体不受控制往后缩了缩,抗拒青蔼因为汇报辛密而有些靠近的身体。


    是她单纯了,以为当了王爷只需吃喝享乐应付应付差事就可以,哪知这么快就被她见识到了世道险恶。


    她的小心脏啊,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主子,老国公来探望您了。”青松在厅外传报。


    萧微月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打了一闷棍。


    越是不想见谁,这人偏偏到她眼皮子底下来凑。


    “那个什么,大概是因为谈正事比较耗费心神,本王现在头有点晕,青松,你叫林棋泽过来,让他好生陪陪他的老父亲,多多培养父子之间的感情,本王就先不做陪了。”


    萧微月不顾青松青蔼看她的视线,扶着额头自顾自走出了前厅。


    来时她有多王者霸气,离开时她就有多颓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风雨 萧三姑娘果然好手段


    萧微月靠晕遁暂且躲过了直面老国公的机会,也只是暂且而已。


    她才回房没多久,老国公和林棋泽父子俩,外加一只小花,竟不顾青松的劝阻,直接推门进了她的房间。


    萧微月紧紧阖上了眼皮。


    唉,是时候给下人立立规矩了,一个老人一个小孩,外加一只三花猫,青松都拦不住的吗?


    “阿泽,去看看你大外甥如何了?”中气十足的男声传入萧微月耳中,莫名带给了她一股压迫感。


    “大外甥,你怎么突然就晕了呢?昨天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快起来跟我和小花玩,昨天你做的逗猫棒果然有趣,小花太喜欢了。”清脆幼稚的童声在此刻无比令人恼火。


    倏地,萧微月察觉到胸前跳上一只重重的活物,趁其爪子险些碰到她的伤口,她赶紧佯装不适地侧翻了下身,试图甩开不懂事的小畜生,谁知这猫直接无视了牛顿重力学,靠着一只黏在被子上的爪子,轻松跃到了她的手臂上,就在她隐隐担心自己的伤口即将被小花蹂躏之际,手臂忽然一轻,紧接着她就听见小花饱含暴怒情绪又没有丝毫杀伤力的“喵喵”声。


    “阿泽,你和小花先出去,为父有话和阿宥说。”肃国公林崇将小花提溜了起来,随手扔给身后的儿子。


    “不嘛不嘛,我要叫醒大外甥陪我一起玩!”


    “你皮痒了是不是?”


    国公爷严厉起来挺唬人的,林棋泽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两声,抱着小花赌气离开了。


    紧接着,萧微月听到了椅子挪动声,猜到老国公坐在了榻边在盯着她,萧微月的心提了起来。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男人沉稳的嗓音没有一点老态。


    萧微月继续躺尸。


    “阿宥,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无论你愿不愿意,这条路我都会一条黑走下去。”


    萧微月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是继续装睡吧。


    “我除了你和阿泽,没别的惦记的,万一事败,我也帮阿泽想好了出路,他绝对不会成为你我的负担。”


    萧微月忽然来了兴致,很想问问他在筹谋什么。


    “罢了,我知你受了重伤,其他事暂不多说,我只提醒你一句,别把心思放在男女情事上,大男儿志当宏远,那几个通房我虽建议你暂且收下,但莫要流连其中。别以为我猜不透你那点小心思,萧禹那小子怎会因为一个便宜闺女得罪皇后?你莫要因为一时的玩心而偏了重点,当下的要务是壮大自己的势力!”


    萧微月知道萧禹就是原身的便宜爹,可老国公这番话她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但他具体在传达什么意思,她实在猜不透。


    他到底是要干嘛啊!


    装晕果然是对的。


    房门在老国公的叹气声中关严实了,等外面彻底消停了,她才慢悠悠坐直了身子。


    这王爷真是比她想象的难当多了!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难以应对。


    萧微月心头有些烦躁。


    心情一烦,她就要找地方发泄。


    萧微月气呼呼去恭房撒了泡尿,继续非常嫌弃地用帕子垫着,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玩意早上真是吓人,而且还浪费了她好长时间才让它消停下来。


    男人的身体这么难以驯服吗?


    阴沉着脸走出房间,萧微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外的青松和青蔼,斥了一句“别跟着本王”,就径直走出了凌风院,直奔漪秀院。


    青松青蔼互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每次老国公与主子谈完话,主子都会心情烦躁好一阵儿,不过很少这般情绪化,只会自顾自在房间生闷气。


    “主子去哪?”青蔼问。


    “大概是去找萧三姑娘。”青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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