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十二巫_画七 > 第64页
    看着那支点燃的香,叶逐叙面色隐隐一变,他转身欲走,但海洋将他围住了。


    他毫不迟疑地出手,两股力量即刻搅动起来,海浪翻起数百米高,在苍芜时,两人交过手,他不如苏聆兮,可真想走,突围没有问题。


    两人真打起来,没一个退让,都凶得不行,杀招一个接一个,搅得海域天翻地覆,白色的泡沫一层接一层涌上来。叶逐叙尤为过激,沉着眼抿着唇,好似会错了意,觉得苏聆兮不是要听真话,而是要和他争夺最后的生存<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最终叶逐叙被海水化作的巨掌摁进深处,苏聆兮负手走过来,他在海水中受制,扎着高马尾的发带断了,长发在水中浮起来,如海藻般缠绕了全身。


    脸上与眼里挂着薄怒,四肢都在蓄力,他抬眸:“苏聆兮!”


    苏聆兮看了会,突然说:“我喜欢你。”


    叶逐叙眼神凝住了,怒气与戾气都戛然而止。


    这不符合他所认同的一切表白心理,身处上风的高贵者不应该在遭到明确拒绝后,还无所畏惧地吐露喜欢,这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丢失自尊。


    过度地表示喜欢,会使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处于下风。


    苏聆兮像是完全没想这些,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歪歪头,接着说:“我确认不是一时兴起和戏弄,我感觉到的喜欢,是好奇,探究,期待,心疼和保护欲。”


    “在这里,我也只能说真话。”


    “现在轮到你了。”


    苏聆兮脸凑得更近,叶逐叙能闻见她身上温热的香气,他闭了下眼,只是咬牙喊她名字:“苏聆兮。”


    “我在啊。”


    叶逐叙心想哪有那么容易,她是在宠爱,期待和夸赞中长大的孩子,喜欢意味着美好,可对他而言,只意味着危险,交付一切的危险。


    越是美好的,充满诱惑力的东西,越是可怕。一旦发生改变,就是深渊。


    和苏聆兮拥有一个温暖的,稳定的家……他一定会成为彻头彻尾的,忠诚的野兽,为了守护它,付出所有。


    他咬牙道:“我们上去好好说。”


    “现在不就是在好好说。”


    “你可以说不喜欢我。”苏聆兮眼仁颜色很黑,在海中显得尤为深邃,她倾身靠得更近,说:“你说不喜欢我,我就离开,如果是这样,我不强求。”


    叶逐叙手掌和颈侧先后冒出青筋,眼神变幻,理智与某种难以违逆的力量拉锯,唯一能说得出口的只有“苏聆兮”三个字。


    该死!


    该死的!


    “苏聆兮!”


    “嗯。”苏聆兮也应,她挺喜欢叶逐叙这么喊她的,所以他唤一声,她就应一声,又问:“你不喜欢我吗?”


    叶逐叙别开脸。


    苏聆兮将他的脸掰回来,换了种问法:“那是喜欢?”


    等了会,她道:“说话。”


    在点香术的范围里,这句话是命令。


    叶逐叙死死抿住了唇。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动促使着他吐露真心。


    他胸膛起伏,想。


    行。


    点香术就给她这么用的。


    行香院其他人知道,会不会气死。


    一支香燃得多快,叶逐叙不知道,只记得格外难捱,比断手断脚面临追杀时更为煎熬痛苦。在苏聆兮的注视下,否认与承认都是错误。


    过了会,苏聆兮看了眼立在外面的香。


    一支燃尽了,她知道了他的真心话,但没听到他的承认。


    她问一声,叶逐叙额头上的冷汗就多一层,因为反复挣扎撕扯,眼睛里泛起了淡淡的血丝,唇干裂了,被海链束住手脚都暴起青筋,像困兽一样。


    硬骨头,胆小鬼。


    苏聆兮撇嘴,在再点一支和徐徐图之两者中选了后者,但将人放开前,她还是不服气地在叶逐叙耳边嘀咕:“不说就不说吧,我知道就行了。”


    都是回答,也不只有说出来的才算。


    她又说:“谁让我喜欢你。”


    她是做过功课来的,想要将胆小鬼带回家并不简单,耐心,真诚,主动与一点小小的手段缺一不可。苏聆兮根本不吝啬表达心意,不吝啬说喜欢,又不是认输,她有的是主动的勇气。


    叶逐叙突然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已经忍耐,煎熬到极限了,这句喜欢就是碾碎他理智的最后一道绳索,他几次吞咽,眼神空涣,话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齿间挤出来的:“……喜欢。”


    没人会不喜欢苏聆兮。


    没人会不想拥有苏聆兮。


    苏聆兮松开手,定定看着他,良久,揉了揉耳朵,笑了。


    海浪温柔地将两人送回岸边,苏聆兮笑嘻嘻地去抓他的袖子,袖子的主人没什么反应,他木着脸,好像是没从“被摁进海里逼着吐露心意”的羞耻中回过神来。


    其实不是,叶逐叙想的是,身边这个因为心愿实现而觉得满足开心的姑娘,真的知道用点香术也要让他们在一起的后果是什么吗。


    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不可能放手,他会侵占,掠夺,放任自己的欲望生根。


    他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角色。


    一旦开始,没有后悔一说。


    接下来三天,苏聆兮没有回书院,在房间里不知道捣鼓什么。


    回去前的那个早晨,叶逐叙和她一起吃早餐,吃了几口,垂着眼将自己的意思跟她说了,本意是要她再斟酌考虑,毕竟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自己都不会是未来十二巫最佳的伴侣选择。


    岂知他越说,苏聆兮眼睛越亮。


    ???


    听完后,她拿出了对铃铛,银色的,一双连理相依地窝在她掌心中,她将其中一个挑出来,系在了叶逐叙的腰间。叶逐叙掂着看了看,发现这铃铛上了身,就只能在他身上打转。


    他看向她,用眼神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爱跑么。”


    苏聆兮在这个问题上想了许久:“我知道,和你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感觉不安全了就想这样保护自己。我当然可以一直找你,但我也怕嘛,点香术不是次次灵验,万一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这个铃铛会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关键时候,它还能保护你。”而如果以后他是真想跑,铃铛也会将他囚困在原地,等她过去。


    她指了指自己的:“你也能知道我的位置。”


    叶逐叙听着这霸道得不行的话,在看看掌心里霸道得不行的铃铛,一时哑然,半晌,他问:“你用本源做的?”


    苏聆兮点头,替他调整了铃铛的位置,欣赏了会,很是满意。


    “用本源做这个会不会有些奢侈?”叶逐叙最后这样问。


    “当然不。”感受到他的妥协,苏聆兮开心地勾勾他的手指,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没有比这更值得我动用本源的了。”


    叶逐叙不太正常的发言引发了她奇怪的共鸣。


    他们是互相喜欢,有点独占欲,控制欲,都很正常吧。


    ……


    …


    叶逐叙彻底清醒时,铃铛已经被炼化了,他面无表情起身,用剑线挑开火炉,将炼化出的白色的光团送进自己的身体。


    这个举动引发了身体里的剧烈震颤,他偏头吐出口艳红的血,习以为常地用手背擦去。


    镇国印印记被抹除了。


    比想象中快一些。


    叶逐叙将火炉收拾干净,拿起外裳,离开了火房。


    天色已然大白,阳光普照,他回到院内,将珍宝匣推开,让伤神伤心的剑傀跳出来,也没有别的话说,只道:“等下孟合会来,知道怎么做么。”


    剑傀蔫哒哒点头。


    孟合接到叶逐叙的消息,还真是一刻钟没到就出现了,见面后先观察叶逐叙的状态,见了,就问不出你怎么样你还好吧之类的问候了。


    一看就不好。


    他拿出几瓶药液,没问叶逐叙要不要,直接放在了一边桌上,紧接着给剑傀做修理。


    大成的傀术师,无论是手法,还是对傀术的理解运用都远超九境傀术师。孟合不是第一次见这条鱼形剑傀,但轻巧卸下剑傀另一只鱼鳍后,还是对叶逐叙道:“既然都做改动了,不若将外观也改了,改成人形吧,这样对剑招的掌控能更精细。”


    一直装死的剑傀鱼尾巴轻轻一缩。


    叶逐叙像是在思考这个建议,最后还是摇头,道:“不了,用这么多年,习惯了。大战当前,贸然改动还要再练契合。”


    “也对。”


    剑傀在孟合手中焕然一新,不过一个时辰,他就合上了自己带来的零件盒,将剑傀物归原主,离开前对叶逐叙道:“上次李行露说的话我转达给你了,昨夜新来了消息,确定后天晚上张谨之会离开皇宫,李行露没改变想法,准备动手了。”


    “你身体这样,不能去就别去了,大家都理解,不会说什么,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叶逐叙听完,道:“好。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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