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薄情指南_Carla > 第55页
    探视结束,重新坐回车里,意浅报了个地名给司机。


    傅明泽却忽然开口:“前面花店停一下。”


    车在路边停下。


    傅明泽推门下去,雨丝斜斜扫在他肩头,他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束素净的花卉,他坐定,将那束花随意搁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恳请:“劳烦小叶总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私人墓园。”


    意浅的眉头皱了皱,司机从后视镜里征询地看向意浅,她沉默片刻,终究只吐出两个字:“去吧。”


    汽车停在私人墓园的入口,傅明泽撑开一把黑伞,示意意浅同撑,她没拒绝,两人并肩踏上湿漉漉的石阶。


    台阶很长,路程有点远,两人并肩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的最高处。


    墓碑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冷,照片上的男人英俊,眉宇间带着意气风发的锐气,永远定格在盛年。


    傅明泽将那束鲜花轻轻放在碑前,雨水迅速打湿了花瓣。


    他沉默地站着,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意浅站在伞下,当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面庞的血色渐无瞬间变得苍白,雨水带来的寒意似乎渗透了衣衫。


    “你看,”傅明泽的声音低哑,打破了沉寂:“他躺在这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侧过头,看向意浅,眼神幽深:“不知道你这几年其实过得很幸福,不知道顾云深把你照顾得不错,不知道你‘资助’的大学生长得极像他……”


    意浅的呼吸微微一滞。


    雨声仿佛下得更大了,要将她心底的方寸之地彻底淹没。


    她许久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开口:“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被蒙在骨子里,什么都不知道。


    “在你和顾云深琴瑟和鸣的时候,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绝望的接受化疗。”傅明泽的双眼湿润了,他克制住这股难忍的泪意。


    “他得了什么病?”意浅全身的力气仿佛要被抽干,她的身子轻微颤抖,在强撑着站立。


    “癌症,晚期!”傅明泽说:“所以,大哥才把你托付给顾云深,让他照顾好你。”


    意浅的嗓子堵着苦涩,她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整件事都出奇的诡异吗?”傅明泽说:“大哥做事一向严谨,如果他想偷吃,绝对有法子让你发现不了,而且……”


    “而且,他这么痛快地答应离婚,又毫不吝啬地分给你巨额财产,你觉得这合理吗?”


    意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形摇晃,还好傅明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不然,她只能狼狈的跌在雨水坑里,也没力气爬起来。


    “医生判了死刑,最多半年的时间,他谁也没告诉,除了顾云深和律师。他怕拖累你,更怕你看着他一点点被病痛折磨更难受,所以,他让你恨他,总比让你看着他死要好。”


    意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下墓园,回到酒店的。


    彼时,她待在温暖的酒店里,身体却是冷得发抖,脑中充斥空白和细小的嗡声。


    她的幸福日子,源于前夫哥牺牲?


    以及现任的算计?


    她像个傻子。


    荒谬得令人作呕。


    这些男人,凭什么自以为是的掌握属于她的人生。


    第65章 心存芥蒂


    昨夜失眠,半夜灌酒醉宿,后果是第二天头疼欲裂。


    生活总要向前,意浅参加三天的峰会,另外两日处理收购案后续,处理完便直接回港。


    班机是凌晨的,落地港城时外头的星光闪烁,城市依旧灯火通明,琳达是个体贴的秘书,联系了叶家的司机前来接机,出站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司机站在那里等候,见到他们立刻迎过来,殷勤地接过她们手中行李,放进后箱。


    夜深露重。


    意浅吩咐司机先送琳达和王特助回家。


    琳达和王特助纷纷表示感谢,意浅制止他们后续的言语,合上眼,面露疲态。


    马路两边的路灯明亮,夜里车少,汽车全速驶过红绿灯才渐慢下来。


    琳达居住的地方是老居民楼,一道道小巷子黑黝黝的延伸看不到尽头,两边是高耸且狭窄的院墙,汽车驶近了,能听见妇人夜里的打骂声,也不知骂什么,声音略尖。


    送完王特助,宾利上只剩下意浅,她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色,汽车越往浅水湾开,四周的绿植覆盖率越高,她却只觉得寂寥。


    等回到家,下起了毛毛细雨。


    在寂静的雨夜里,别墅里灯火通明,意浅下车很快,司机在身后喊,“大小姐,下雨了,伞,伞……”意浅头都不回,摆摆手,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踏入厅堂,没想到顾云深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读书,也不知夜深人静了,什么书让他如此着迷。


    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回,说:“回来了?”


    她一走就是五六天,他怎能不惦记,大半夜的干坐在这里佯装读书,不过是等她回来,跟她说上几句话罢了。


    意浅嗯了一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顾云深端给她一杯热水,说:“外头冷,喝杯水缓缓。”她接过,低声道谢。


    顾云深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头,力道适中地揉按,舒缓疲劳,一边按一边低声问她生意上的事情。


    以往她出差回来,他都是如此,这是属于他们相处的默契。


    意浅低头抿了口热水,掩盖脸上的异色,她伸手按住他放置在自己肩头上的手,问:“这几天孩子怎么样?”


    “宝宝知道你去出差,很乖,也没吵着闹着要见你……”两个人就着孩子的话题说了一会儿话,意浅满脸疲惫的上楼洗澡。


    顾云深目送她上楼,意浅反常的态度引得他警钟大作,眉心不安的跳了跳。


    想了想,他拿起座机拨号。


    “喂,是我。”没响几声便被接起,他嗓音低沉的说:“顾云深。”


    “顾先生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很惊讶。


    “琳达,我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顾云深开门见山的说:“我想知道意浅出差的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琳达皱了皱眉头,思虑一会儿,给出了答案。


    “这样啊,”顾云深说:“好,这么晚还麻烦你!”


    “没事,没事。”


    顾云深挂断电话,面上无波无澜,眼底却沉得骇人。


    *


    几日后的傍晚,顾云深早归。


    他在车上给意浅发消息问询她今晚想吃什么?


    [意浅:咖喱]


    顾云深打算亲自下厨,他驱车去商超买菜,买了咖喱,打算给她做泰式咖喱鸡。


    意浅回来时,晚餐已经制作好,主菜是泰式咖喱鸡,冬阴功海鲜汤。


    “回来了?”顾云深解下围裙。


    她喜欢把咖喱浇在米饭上,顾云深熟悉她的癖好,拿了瓷碟给她盛饭,再舀满满的一勺泰式咖喱鸡在米饭上,黄汤汁很快浸泡满米饭,散发诱人的香味。


    顾云深给家里的佣人放假,保姆又去接孩子了,还没归来。


    两人相对而坐。


    意浅瞥见对方精心烹饪的咖喱,挑了挑眉,下意识的夸奖:“好香啊!”


    两人动筷,饭桌上一时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意浅怕体态变化太大,晚上一般吃得会很少,今晚已是赏面多吃几口。


    顾云深没动筷子,光看她进食便是一脸满足,等她动作渐缓:“味道如何?”


    意浅抿了一口温水,说:“很好吃。”


    他说:“你这几天神色反常,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语调平稳,嘴角依旧含笑,只是这笑容不达眼底。


    意浅也不打算再隐瞒了,心烦的点了根烟,没抽,香烟袅起一丝细线,荡开。


    她看向男人:“前几天我去见傅明月了。”


    顾云深眼神纹丝未动,挑眉:傅明月早死t?了,除非……


    “墓园。”


    果然,顾云深了然。


    意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傅明泽告诉我一些事,关于我和傅明月离婚的真相。”


    她抽了一口烟,喷出的烟雾尽数拂在男人的面上。


    顾云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依旧从容。


    “所以?”


    “所以,”意浅伸手扯住顾云深的衣领,用力把人拽近,“他不是背叛我,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她顿了顿,目光锁住他,“那些照片,那个女人,所有的种种,你一直都知道,却一个字都不告诉我。”


    顾云深沉默,餐厅顶灯的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叠,使得他的脸色晦暗。


    “是。”他终于开口,没有否认,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坦然:“这些我都知道,是他先找上我,开出一个令我无法拒绝的理由,让我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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