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她要走掉,沈木南快跑两步去到她跟前,“嗨,好巧啊。”
周蓓到了夜晚看东西容易模糊,出来跑步她又没带隐形,突然从路边窜出一个人,她先是惊了一瞬,而后站定仔细辨别。
“我,沈木南。”他又往前站了一步,微微屈膝盯着她。
路灯的光反在他瞳孔中形成小小的亮点,周蓓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木南似乎注意到了,他也后退与她保持安全距离,“我在车里想喊你,突然想起来还没问你的名字。”他又垂头望向她的眼睛,“我总不能一直喊你老板吧?”
周蓓抿唇:“我叫周蓓,蓓是草字头下面倍数的倍。”
周,蓓。
沈木南脑中一笔一划写了一个“蓓”字,了然是哪个字后,“很好听。”他夸赞道。
“谢谢。”周蓓思考了下问:“你是刚下班吗?”
沈木南摇头:“不是,我来接我妹的。”他话音一转,“不过她现在不需要我去接了。”
周蓓点头,打算告别:“那我就……”
话被打断,因为沈木南问她:“你是住这附近吗?”
他猜测,跑步总不会离家太远。
果然,周蓓再次点头:“对。”
沈木南默默在心里给沈曼点了个赞。
不愧是他妹妹,真是会挑地方。
沈木南表面却不显,“你知道这里哪有便利店吗,我还没吃晚饭。”他捂着肚子微微皱眉,好像真饿得不行了。
周蓓思索了会儿,伸手给他比划路线,“先直走,再右拐,穿过一条小巷,再朝前走一点儿,就在拐角处。”
沈木南无声牵动嘴角:“有点绕,你方便带我过去吗?”
其实周蓓想说,这边有很多味道还不错的吃的,但是跟人不熟,这样有点冒昧。
“车不太好进,要不我们走过去?”周蓓指了指旁边沈木南那辆静静停靠在路边仿佛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奔驰。
沈木南笑着说:“好啊。”
-
这几天温度高,白天太阳高高挂在头顶,热得人走在外面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烤化,连夜晚也闷闷的,风不流动,吹过来简直像一个盛满热空气的透明罩子。
沈木南走在周蓓外侧,时不时挑起话题不让场面变冷。
周蓓热得头脑发昏,其实心里有点后悔答应跟他走这么一遭,“往右就到了。”她用手指抹掉额角的汗,抬眼看向他。
路灯下,女人白皙的皮肤此刻泛着明显的潮红,嘴唇微张轻轻喘气,睫毛忽闪,鼻尖落着颗汗珠,好像他高中时候养过的一只博美。
沈木南有点过意不去,这么热的天,人家好心给自己带路,他却因为自己的小心思白白让人遭这个本没有必要的罪。
愧疚感顿时像一阵闷热的风,“你等我一会儿!”沈木南说完便往右边跑走,不给周蓓拒绝的机会。
周蓓再次看到他时,他提了满满一袋子东西,塑料袋被撑得这凸一块那凸一块,“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每样都拿了些。”
沈木南说着从塑料袋里捞出一瓶冰的矿泉水,拧开盖递给她,“喝点水,”说完又想起来什么,问她:“能喝凉的吧?”
他手伸着,周蓓先接过来,才回答他的问题,“能喝,”她摆摆手,又指他手中,“不过这个我就不收了,你太客气了,带个路而已,没什么的。”
谁知沈木南一把将袋子塞她手里,“拿着吧。”他言辞恳切,“一点吃的而已。”还加强语气重复她的话,“没什么的。”
成年人再三推脱不太好看,周蓓只得说声谢谢,随后提醒他:“你快去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沈木南说好,让她路上慢点。
周蓓转身往回走。
沈木南再次启唇,却没出声。因为仅半秒,他就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他们连朋友也不算。
顾客能让老板回家后还特意告知一下他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多多评论收藏哦助力值+++
第3章 缅花
周蓓走后,他进便利店拿了罐可乐,结账。就地坐在便利店旁的空台阶上,空气依旧闷热,却远不及他心里现在的燥热。
他动作并不轻,气泡早就在罐子里蓄势待发,拉环刚一掀开,滋啦,带着糖分的液体沿着罐身淋了他一手。
沿着原路返回,沈木南取下别在雨刮器上面的罚单,而后重重把自己往驾驶座一扔,指腹轻磨纸张边角,眸底神色不明。
这是他刚才心急的证据。
脱离学生时代后,已经很久没这么冲动过了。
沈木南轻弹了下挂在后视镜下方的猫咪尾巴,连接的拉环受到外力翻转,尾巴摇得起劲。
小猫,你也跟我一样心烦吗?
-
周蓓的高中同学兼闺蜜程又苹要结婚了。
婚期定在七月。
结婚对象是他们共同的高中同学王黎,两人高中三年并不相熟,却在大学的一次聚餐中偶遇,都是同学关系自然比别人更亲近些,亲近着亲近着就亲到一起去了,这是程又苹的原话。
周蓓感慨缘分奇妙。
婚礼准备事项繁琐,程又苹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挑场地,看服装,拍婚纱照,每一项都在手机日历标注清楚。
大写的j人一枚。
包括今晚和周蓓的视频电话也是准时打了过来,“宝宝,我要累晕了结婚怎么这么麻烦我不想结婚了!”程又苹没等屏幕里出现周蓓的脸就一通输出。
周蓓刚洗好澡正在吹头发,发丝糊住脸,她的声音模模糊糊被吹风机运行的轰轰声盖住:“等我一下啊,我正吹头发呢,马上!”
程又苹恶狠狠挖了口西瓜,虽含糊不清,但真情实感:“你不知道试妆太累人了,我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坐了快六个小时!”她哀嚎:“屁股都快死掉了!”
同时又很佩服周蓓:“你是怎么做到在操作台一坐坐一天的?”
周蓓把吹风机的线绕啊绕收进柜子,又取了护发精油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哎呀,我都习惯了。”她小心摁下一泵,涂在发梢,淡淡的茉莉香瞬间将她包裹。
“试妆真的累。”她边抹边回答着程又苹的抱怨,“之前我去做模特也是很累。”
周蓓大学时候经常做兼职,当模特也是一次意外。
原是她在咖啡店打工,某日来了个摄影师,和她搭话说她长得漂亮,问愿不愿意来当婚样模特,一天四百块。
对方是女孩子,周蓓警惕心不太强,又因这工资开得实在是比在咖啡店多多了,周蓓便答应尝试一下。
周末,周蓓几乎没有休息地拍了一整天,换了三套衣服,拍了三组照片。摆动作时常常一个动作维持很久,核心需要不停发力,婚纱又很重,很勒,周蓓自嘲道她这是工作和健身两不误。
渐渐地,不止婚样模特,写真,淘宝她也都接过,也懂了模特这行看似光鲜亮丽,实则付出实在不少。
女装打版需要走在季节前面,夏天穿厚厚的冬装,冬天穿单薄的夏装,为了给发丝增添灵动感,寒冬腊月在室内开鼓风机更是常态。
不过周蓓那时候特别需要钱,她需要自己挣学费生活费,虽然人在缺钱的时候是顾不得体面的,但周蓓有她自己的坚持,她干的都是一些可以从中获取社会技能的工作。
事实证明,她的坚持是对的:获得金钱的同时也要掌握技能,而不是纯粹地拿自己的时间换钱。后来她工作和创业中遇到的问题都或多或少地凭借大学时候积累的能力解决过。
她看着温和,其实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程又苹说:“是呀,我那个时候听你说忙起来一天没吃饭都心疼坏了。”
周蓓不再回忆,笑道:“还是我们苹苹会疼人。”她大学时总是会接到来自程又苹的各种投喂,今天小蛋糕明天奶茶的。
“我要是男的哪里还有王黎什么事?”周蓓笑眼弯弯,发自内心评价道:“他小子真是好福气。”
程又苹又吃下一大口西瓜,是西瓜芯的部位,很甜,她口中的话也溢满了甜蜜:“就是我也觉得,能娶到我他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她话音一转:“不过宝宝,你最近打算谈吗?”她点明来意,“我们前两天去吃饭,王黎有个朋友我看还不错,做工程师的,得有一八五,”她打量着好友的表情,犹豫道:“你有想法吗?”
周蓓上一任男友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跟周蓓谈着的同时和三名女生搞暧昧,他藏的太好导致电话打错打到周蓓这里时她才发现,于是当机立断分手。只是这件事给周蓓不小的打击,她付出不少,也觉得自己在感情里不够敏锐,因此分手到现在两年了没再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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