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看身形,就知道儿子瘦了不少,更别说这一身宛如乞丐的样子。


    宋老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小五惯来是个爱臭美的,随时都会把身上打理干净,在面对爹娘时也喜欢报喜不报忧,如今这副模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宋老太心如刀绞,心疼不已。


    “早知道娘就该跟着你一起去那边的,之前就说了,那地方偏,比不得京城,但娘也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她心知儿子在上任期间估计是遇到麻烦了,但在宋老太看来,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那个地方,都是他们没有跟着一起去,让小五身边都没个帮衬。


    宋家在家的其他人也闻讯赶了过来。


    “爹,你回来了。”小山、小树一溜烟的跑到了自家亲爹跟前,牵着亲爹的手,又看向哭嚎的奶奶,还有小叔,心中忐忑,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叔。”宋青荷也冲到了宋墨面前哇哇大哭。


    比起宋老太的偏心,宋家其他人就要么平许多了,除了个宋墨打招呼之外,对同样一身不堪的宋老二也是多有问候。


    主要也是宋墨身边有宋老太一个人就够了,别人压根插不进去。


    就连宋老头都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扭过头偷摸的抹眼泪。


    宋墨忙轻声安抚着,等宋老太情绪恢复了,看众人都在,宋墨便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我们在那边偶然发现了长公主府养私兵,可能意图造反的事,被长公主府察觉到了,所以一路遭到了追杀,这才逃回京城。”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从他清瘦的身形,和破烂脏污的衣裳,就能看出这段时间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宋老太离得近,早就已经看出了,小儿子那衣服上黑色的污迹,压根不是弄得什么脏东西,而是血。


    她一下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泪。


    大家也七嘴八舌的问着话。


    宋大嫂则找了个空档,插嘴说道,“我让人把热水备好了,小五估计也累了,要不先让他去洗洗,等下他应该还要去进宫面圣,可别耽误了。”


    来京城这么长时间,宋家人也懂得了不少潜规则。


    比如像自家小五这种,肯定得要进宫一趟才行。


    宋家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宋大嫂作为长嫂,来了京城中,比对着其他人家,也学了一些东西,家里管家理事的事情,总得有人要做吧,宋青桃和宋青荷两个小姑娘之前倒是也有在学,但一大家子人也不能光靠着两个小姑娘。


    还有那些人情往来的事,该怎么送礼回礼。


    家中地位最高的人是小五,但小五还没有成亲,宋老太也是指着宋大嫂能成长起来,有时候一些宴会,不带其他儿媳妇,也是要把宋大嫂带上。


    这不,宋墨回来,宋大嫂心疼归心疼,也没忘记吩咐下面的人把热水备好,还准备了些吃食。


    “你们要是饿了,先吃点东西也行。”


    说话间,已经有丫鬟把一些糕点带了过来。


    听到宋大嫂的话,其他人也觉得是这个理,也忙跟着说话。


    宋老二是真的饿了,他这一路出的力不小,要保护小五,根本没什么时间正经吃点东西,他洗洗手,就直接拿起来吃。


    宋墨则道:“我还是先去洗洗吧。”


    可能是饿得久了,宋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相比之下,这浑身的脏污才是他最想摆脱的。


    之前没空计较,现在回到家中,他就难以忍耐了。


    “行,那就赶紧去。”宋老太知道自己儿子这个德行,劝是劝不过来的,只能催着人快点弄完好吃饭。


    宋墨被自家娘推到了房门口,他也不耽搁,进去换了几次水,心里才觉得干净了。


    等出来,家里的饭菜也准备好了,但洗漱已经用了时间,他也不好在家耽误太久,“娘,大嫂,饭我先等进宫回来后再吃,时间来不及了。”


    撞破了造反这么重大的事,宋墨也不想因为吃个饭的事就影响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功劳大小。


    在正事上,宋老太是不会反对小儿子的,怕自己误了小儿子的事,她只能抓起两块糕点塞在宋墨的手中,“那你拿两块路上吃,垫垫肚子。”


    宋墨收下他娘的关心,坐上马车出门了。


    一路行至城门口,宋墨才下了马车,步行进去,等到了勤政殿的时候,御前的刘公公早就已经等在外面了,此时一见到宋墨,忙迎了上来,“哎呦宋大人可算是来了,皇上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说是宋大人到了直接进去就是了。”


    刘进满脸堆笑,也是知道宋墨这趟回来是立功了。


    刘进一贯对宋墨态度很好,宋墨对他也就解释了两句,“之前回来的时候浑身脏乱,实在不敢污了皇上的眼,这才先回去清洗了一番。”


    宋墨并不慌乱,这种事不单只有他这样做,一般的臣子在面圣之前都会如此,除非有御前旨意提前在外面说了要先进宫。


    再说了,朱桢可不能像他那样,早早就已经入宫跟皇帝汇报了事情。


    宋墨来这一趟,只是让皇帝知道更多细节,包括他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朱桢的话想论证罢了。


    他这一番不会耽误事,皇帝自然不会拿这个来责怪他。


    刘进一个太监,当然更轮不到他来对宋墨有意见了,不过这种在皇帝身边的人,随口说一下也好,也省得日后人家在皇帝面前说小话。


    谈话间,刘进就将宋墨送到了殿内,宋墨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都还没跪下去,就被皇帝给拉起来了,“之前不都说过了,你该叫朕什么?”


    宋墨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儿臣知错。”


    半年前,他离开的时候,皇帝让他这么称呼,算是认可了他的身份,如今他立了功,皇帝应该对他这个女婿更满意才是。


    “对了。”皇帝笑容满面,对宋墨是越看越喜欢,他拉着宋墨坐下,“这次多亏了你了。”


    报信虽然是朱桢回来报信,但他在封地那边的时候,就是完全听从宋墨任何指令的下属,除了给皇帝传递消息,不敢背着宋墨做其他任何安排,这会儿自然也不敢冒领功劳。


    他们这位皇帝可不是什么任人糊弄的,这点朱桢很清楚。


    宋墨自己也早有防备,他既和朱桢打好关系,也没忘了时时和皇帝通信,普通县令的信件没办法直接送到皇帝手中,但他可是皇帝的女婿,自然不一样。


    因此,在对矿工消失一案的诸多怀疑,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他也在信件中跟皇帝提了一嘴。


    宋墨坐下,神色诚恳,并不居功自傲,“也是长公主那边太过重视,又是灭口,又是让身边的得力手下过去,这才让儿臣起了疑心,一直小心查探,没想到他们竟然真敢如此。”


    说着说着,他脸上有些愤怒,俨然一副忠君年轻人发现有坏蛋,心里十分不满意的情况。


    他的年纪摆在这,又有真本事在,这种情绪的自然流露,只会让皇帝更亲近他。


    这不,皇帝哈哈大笑起来,心道也是女婿心细,对以往嚣张的长公主而言,杀个县令也不过如此,更高的官,长公主也不是没动过,只不过不是直接杀死而已。


    至于长公主身边的罗慎过去,那也是因着人家的奶娘两口子全被宋墨给关进大牢里,还给人判了死刑,长公主重新派个人过去主持大局也是情理当中。


    宋墨说完又一副担忧的样子,“信王和长公主勾结,信王带兵打仗多年,手上兵马不少,还有他们私自屯兵的数量也不知具体多少……”


    谈到这个,皇帝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信王,这个人的出现,确实出乎了皇帝的预料。


    信王大他许多岁,在皇帝的眼中,对方一直是一个好哥哥,这么多年来,他对信王也有诸多优待,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和长公主关联这么深。


    但他到底是个合格的帝王,以往对信王也不是毫无防备。


    他拍了拍宋墨的手,“不必担心,这件事朕自有主张。”


    帝王疑心重,宋墨之前给他送的信,虽然只淡淡的提了一笔,但皇帝也对长公主开始了暗中监视,在听到朱桢的禀报之后,他已经让人把长公主给控制了起来。


    至于信王那边,确实是有些难缠,但皇帝已经不是刚上位,手中没有力量的人了。


    信王会对他造成麻烦,但离动摇根基还差得远了。


    事情早发现,比日后两人成了气候,暗中动手,要好处理多了,还能真的一下子把长公主给打压下去,因此,皇帝此时确实对宋墨的好感很高。


    听到皇帝的话,宋墨心安了,所以说,上面的皇帝是个有能力的明君也就是这点好处,不会什么事情都指望着下面的臣子想办法,人家自己有思路。


    皇帝早就已经安排了人,此时去抓信王的都已经在路上了,因此他这会儿倒也有闲工夫和宋墨闲聊。


    问了话,他又想起朱桢回来时的惨样,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君王,知道宋墨也不会好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