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子能跟徐院长做好友,本身其实性格比较积极活跃,只是当了夫子,压力重,又要管束下面的人,不自觉就变得严厉了起来,在教室的时候还好,单独私下和宋墨说话的时候,黄夫子就藏不住性子了。


    在众人的视线下,只见宋墨说了些什么,然后宋夫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虚伪。”


    “就会说些好听的。”


    有人忍不住说着。


    都看宋墨挺不顺眼,谁让宋墨得到了大家都得不到的待遇呢,事实上,在知道宋墨本身出身于乡下之后,很多人都对他不喜,无奈对方拜师了冼宁徐家,黄夫子又明摆着护着,才没人在宋墨面前表露什么。


    从开学到现在,文正书院还尚未进行过一次考试,因此,哪怕黄夫子说过宋墨曾是院试第一,班上的一些学子也爱去和宋墨探讨功课,但班上这么多人,不是谁都想和宋墨结交,因此他们对宋墨的水平并没有真实的了解。


    只觉得顶多算是不错。


    但也就是个秀才。


    这班上,秀才可多得是,包括刚才说酸话的,其实都有功名在身。


    倒不是文正书院的水平已经高到这种地步,而是黄夫子和章夫子两人的班级是整个书院最好的,他们两者之间还存在竞争关系,因此他们的班上,绝大多数都是成绩还不错的。


    除非真的官大,或者砸的钱足够多,否则到不了他们的班上。


    “说起来,宋墨和张博林那个心机重的,好像真差不多,都说会好听的讨好人,上次我看到黄夫子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也笑了。”丁元假装不经意的说着。


    之前丁元在张博邯面前说宋墨的坏话没有成功,他就绞尽脑汁想其他的方法,希望能让张博邯看宋墨不顺眼。


    但这一点太难了,张博邯虽然高傲,但他不至于无缘无故就针对一个人。


    他和宋墨尽管都在同一班上,但他们毫无交集,连座位都离得挺远的,宋墨每天在教室里除了上课,和同窗互相讨论学问,从不做别的。


    要么就是去读书室看书。


    而且如果在教室里本身安静的情况下,宋墨会跟人出去讨论,并不会吵着其他想在教室写功课的学子。


    自觉的令人发指。


    但就在刚刚,丁元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方向。


    都是衙门里的人,谁能不知道张博邯对那个庶子的厌恶程度啊,只要宋墨能跟张博林扯上关系,那他的计划就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张博邯


    张博邯闻言又向宋墨看了一眼,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声,“像吗?”


    他仔细的看了看,他弟可没人家的好相貌。


    而且他又不是没看过黄夫子和他弟相处的样子,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差不多。


    可以说,宋墨是唯一的特例。


    听到张博邯开口,丁元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立刻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当然像了,他们两个仗着自己会读书,就反复拿这点来讨好人,不知道从这上面得到了多少好处,像宋墨可没少因此得到黄夫子的私下指点。”


    这点倒是准确,从开学以来,黄夫子至少一半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宋墨的身上。


    没办法,这是他压过章夫子的希望,他当然想要宋墨越优秀越好。


    这样他的副院长之位才能真正到手。


    丁元说着,“要不说他心机深沉呢,会读书的人多了,但他一个乡下泥腿子,能拜得冼宁徐家的人为师,还让黄夫子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这可不是简单的会读书就能做到的。有的时候,咱们这些人做的再多,付出的越多,也比不过有些人嘴甜说几句好话更能讨人欢心。”


    他说这些,主要就是从两方面下手,一个是宋墨这个处处比不上他们的人,却将他们给压下去了,另一个则是突出宋墨嘴甜,和张博林相似。


    虽然他其实压根没看到过宋墨什么时候嘴甜过,毕竟人家也不能在教室里,当着众人的面就对黄夫子撒娇吧,但这不耽误他添油加醋。


    反正黄夫子笑了,那肯定就是他说好听话了。


    他对张博邯了解不少,知道对方曾经在知府生日前,费尽心思搜罗了好东西送过去,结果知府只看了两眼,最喜欢的是张博邯给手抄的孝经,还在宴会上哄的人开心不已。


    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


    张博邯做的再多,也比不上张博林会说话。


    丁元一边说着,一边内心嘀咕着,这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不得不说,丁元说的这两点确实踩在了张博邯的心上,尤其是做得多不如说得好这一点,确实是张博邯心中的痛。


    “你说完了吗?”一句辩不清情绪的话响起。


    丁元突然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脸上一痛,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他脑子一片空白,眼前都有些发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张博邯给打了一拳。


    张博邯理了一下衣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怎么,很了解我嘛?”


    他走近地上的丁元,“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讨厌别人拿我当枪使?你倒是胆子很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又是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


    他常年锻炼,力道极大,丁元的嘴角已经溢出来鲜血,他看着张博邯脸上暴戾的神色,害怕极了,他翻身跪在地上去抱张博邯的腿,求饶道:“是、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博邯是不喜欢无缘无故收拾人,但并不代表他不会。


    丁元见过曾经得罪了张博邯的人的下场。


    此时懊悔的情绪充满了他的内心,他不该仗着和张博邯多认识几年,就失了警惕之心。


    但现在已经不是他想结束就能结束的了。


    另一边,宋墨只是在和黄夫子说他前一日写的文章,黄夫子觉得他写得很好,在夸他罢了。


    不过丁元有一点说对了,宋墨确实很会讨人欢心。


    黄夫子和他说话,确实经常会放松情绪。


    和人说完话,黄夫子就先离开了,宋墨回到教室,看了一眼热闹的一角,围着的人有点多,他一眼看向了顾瑞的位置,见人还坐在那好好的,也就没当回事。


    收拾好东西,招呼顾瑞走人,“走吧,去吃饭了。”


    顾瑞连忙跟上,等走出教室以后,他才颇有些神秘的道:“你知道教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不等宋墨回答,他已经自己说出来了,“是张博邯在收拾丁元,我没听清具体的原因,好像是丁元想利用张博邯做什么,把张博邯给惹怒了。”


    顾瑞有些感慨,“这丁元的胆子是真大啊,张博邯都敢利用。”


    书院里这五人谁都不是好招惹的主,一般人躲都来不及,丁元还专门往上凑,真是想不开。


    不过也说不定人家从前就交好,毕竟家里都是在衙门做事。


    和张博邯交好,也对丁家往上爬又好处。


    这么想着,顾瑞又觉得正常了。


    碍于当初丁元三人的嚣张,以及对方曾经对他的胁迫使唤,他倒是没对丁元有什么同情的心理。


    文正书院里这样的事情太多,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就算要同情,也该是同情和他们同样家世的俞铭。


    宋墨则是若有所思,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丁元为什么会惹怒张博邯了。


    无非是想撺掇张博邯对付他,结果被收拾了罢了。


    张博邯可不是什么无脑的人,对方不一定能看他顺眼,但也不会喜欢一个下位者使唤自己。


    这么看来,丁元的计划并不成功啊。


    宋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往食堂而去。


    而顾瑞则说起了接下来要进行的考试一事,文正书院一年到头的考试比较多,正式的考核两场,一个是期中,一个是期末。


    这两场考试也就是整个书院一起排名,有天梯榜之称的考试。


    但除了这两场之外,书院时不时还有别的考试,就比如过两天要开始的考试,这个有的是几个班一起,有的是班上主事的夫子突然想考的,平时也有可能还会有跟其他书院学子的比试,还有骑马射箭、蹴鞠等活动。


    两日后要进行的这个考试,就是黄夫子想考的。


    他准备在期中考试之前看看班上学子的具体水平,也想知道,经过了一个冬季,班上的学子在学习上有没有松懈。


    宋墨对考试并不排斥,“考一下也好。”正好他也想看看自己在整个班上的水平。


    班上和他交好的,都是些家境普通的学子,其他人的水平他并不清楚。


    而且黄夫子手中有两个班级,另一个班上的学子他更是没接触过,听说,成绩最好的在那个班上。


    顾瑞早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很快,两天的时间就到了。


    这种班上自己的考试,并没有严格按照科考的流程来,宋墨他们属于上午、下午各做一些题,写一些文章,然后直接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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