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宋墨敢在柳鹏飞面前默认是杜宏远告状的原因。


    当得知杜家府城的生意出问题,杜德明这几天离开了的消息,宋墨瞬间就眼前一亮,他知道,柳家这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看来,他暂时不需要考虑杜家猜到真相,继续对宋家酒楼动手了。


    因为,杜家已经没有未来了。


    看,连柳鹏飞都偶尔会对杜宏远露出得意的笑容了,宋墨知道稳了。


    杜德明是上午出门的,下午,就有两个满是血迹,浑身脏乱不堪的人倒在了杜家的门口,“快,老爷出事了。”


    杜宏远被找了回去。


    那两人已经醒了,他看着两人身上的血迹,只觉得惊心动魄,慌乱的追问着,“出什么事了?我爹呢?”


    “少爷。”一个下人哭着道:“我们在城外遇到了劫匪,老爷、老爷已经没了。”


    杜宏远浑身一凉,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失魂落魄的道:“怎、怎么可能?城外怎么可能会有劫匪?”


    他家是行商的,杜宏远当然知道外面不太平,但是他们这里到府城的距离并不算太远,这么多年来,一直平平安安的,从来没听说城外会有劫匪。


    他一直就是个纨绔子弟,以前算是在读书,他爹还没开始教他接手家中的生意,一时间遇到这种事情,杜宏远都反应不过来应该怎么办。


    不过他始终不肯相信,早上还摸着他头的父亲就这么没了,“不,这不可能,我爹肯定还没死,对,我要去找县令大人去救我爹。”


    “管家,你带着府上的人,还有去附近的武馆,越多人越好,赶紧去救我爹,我这就去县衙。”


    管家算是杜德明比较重用的人,早在杜宏远被找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少爷,奴才已经让人去救老爷了,县令大人那边我也让人去找过了,你别急,老爷吉人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说是这么说,管家内心却很是沉重。


    他觉得自家老爷能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不可能。


    他没少跟在杜德明身边,府城那边突然出事,一向安全的城外突然出现了劫匪,这一看就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就是冲着老爷来的。


    而幕后真凶,显而易见,肯定是柳家。


    早年有传闻,柳家老爷本是土匪出身,只是这消息并不确定,但这会儿,管家却突然想起此事,觉得似乎大有可能。


    和土匪有关联并不是什么好事,柳家早已洗白。


    可眼下柳家被逼得即将破产,急眼了,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只是可惜了老爷。


    之后,柳家和杜家的情况,恐怕就会有大逆转了。


    宋墨所在的书院是他们这一片最好的书院,城中家境好一些的学子都在书院中就读,因此对于各种消息,他们倒也不落后。


    当天,书院就有人在传,杜宏远父亲出事的消息。


    杜家派了人去营救,县令同样也派了官差,只是可惜,到的时候,杜德明早就已经死了,至于那群劫匪,也暂时没有搜到踪影,山上的范围太大了,光靠县衙的那点官差根本找不到人。


    杜宏远倒是不甘心,一直让人去查,想要替自己父亲报仇,只是银钱花了,派出去的人依旧找不到那些土匪。


    索性他还是知道点这件事的幕后真凶,“柳、峰、柳、鹏、飞。”


    他嘴里叫着柳家父子的名字,但又颓然的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拿柳家父子俩怎么办,他爹的事他当然有报官,但这么久下来,县衙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也根本没有证据表明这件事是柳家做的。


    不但如此,他爹去世,周遭不少的豺狼虎豹都纷纷对他家下手,哪怕有他爹以前的帮手在,这段时间下来,他家里的资产也瞬间缩水了一大圈。


    在这期间,杜宏远一直没有出现在书院,宋墨只能从同窗的讨论中知道杜家的现状。


    这样的发展,在他的预料当中。


    一个月后,杜宏远重新回归到了教室内。


    他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颇有些形销骨立的感觉,看得出,父亲出事、家中产业遭受打压,对他的打击不小。


    众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杜宏远,大家都以为,经过这事之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书院里。


    毕竟杜宏远本身的成绩就不好,在书院只是混日子的,现在杜家那般,他该留在家里,学着接手家业才是。


    杜宏远径直到了宋墨的跟前,许是很久没有说话了,他一张口,声音都是沙哑的,“宋墨,能出来单独和我谈谈吗?”


    宋墨抬头望着他,脑海中思索着,杜宏远怎么会找他?


    杜德明的死,可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看杜宏远甚至带着点哀求的眼神,宋墨知道,事情似乎出现了有意思的发展,停顿了稍许,他答应了下来,“走吧。”


    顾瑞闷不吭声的也跟在了后面。


    他总觉得这些坏东西一不注意就可能会对宋墨动手,他要盯着点。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盯着他们,柳鹏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可不会觉得杜宏远猜不出杜父的死是柳家动得手脚,原以为杜宏远会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找他,就如同当初他知道杜家坑了柳家时那样。


    没想到杜宏远竟然这么能沉得住气。


    来到书院后,找的第一个人还是宋墨。


    宋墨能帮杜宏远什么?


    柳鹏飞想不通,想到宋家的酒楼,柳鹏飞有些好笑的想,该不会杜宏远是想让宋家酒楼压住他们家的一线天吧?


    杜德明的死只换来这点不起眼的报复的话,还真有意思。


    凉亭内。


    宋墨嗓音微微抬高,目光惊奇的看着杜宏远,“你想让我教你读书?”


    “是。”杜宏远想起已逝的父亲,眼中含着淡淡的泪光。


    他记得父亲在离家的那天,还在跟他说,让他好好读书。


    当然,他现在想要读书,并不是因为父亲的那句话,而是因为他发现,除了这条路,他别无选择,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去杀了柳家父子,替父报仇。


    县令那边明摆着不想管事。


    他只有自己爬上去,自己成为官,才能收拾柳家。


    到那个时候,柳家区区一个商户,不足为惧。


    “我曾经跟你在一个学堂读书,以前的顾瑞脑子有多木讷,大家有目共睹,是宋墨你让他成绩提升了起来,还有这半年,也是因为你,他才能考中,连夫子都说,他这半年进步不小。”


    正是因为什么都知道,杜宏远才远比其他人更明白宋墨有多厉害。


    这世上,总是会有这样的天才,平时轻轻松松就能达到别人永远达不到的高度,稍微一指点,就能改变人的一生。


    在父亲死后,杜宏远才开始悔恨,明明有这么好的捷径摆在自己的面前,曾经宋墨还真心以他为友,他若是把握住机会,会不会如今已经考过了县试和府试,不,说不定没有他们耽误宋墨的这一年多,该已经考上秀才了。


    若他是秀才,在面对父亲的死亡,也就不会这么无能为力。


    可他当年却选择了嫉恨,选择去毁了宋墨。


    结果宋墨没毁掉,他自己反而陷入了绝境。


    与此同时,杜宏远还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毁掉宋墨,否则如今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噗通一声,杜宏远直接跪了下来,“宋墨,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该对付你家的酒楼,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将醉仙楼赠予你,向你赔罪,只求你能帮帮我,以后,我定唯你事从。”


    他手指拽着宋墨的衣衫下摆,像是在抓着自己唯一的希望。


    眼中尚且泛着血丝。


    宋墨饶有趣味的问,“醉仙楼?”


    作为曾经城中最好的酒楼之一,便是被泼了粪,醉仙楼的价值也依旧不低,它曾经可是杜家挣钱的主力之一,而且在当天晚上,醉仙楼的人就处理干净了粪便,没让城中客人看到。


    相比之下,比一线天要稍微好一些,毕竟一线天被发现泼粪的时候,大清早的街道上已经有人了。


    “是。”见宋墨对醉仙楼感兴趣,杜宏远赶紧道:“你们家酒楼的味道好,只一个酒楼肯定不够,只要你喜欢,我愿意把醉仙楼给你。”


    在他父亲去世后,杜家的不少产业都被人侵占了,杜宏远知道,醉仙楼他也留不住,既然如此,还不如给出去。


    宋墨缓缓地说道:“科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顾瑞能考上,那是他自己勤奋,而且他也学了这么多年了,厚积薄发,你的基础比起顾瑞就差得太远了。”


    “八月就是院试,我没那么多时间去教别人。”


    这意思,也就是答应了?


    杜宏远欣喜若狂,“没关系,我知道读书没那么简单,只要你愿意教我就好,考不考得上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主要忙你自己的学习,不用顾忌我,不过若是我日后能考上,我杜家的大半家财都愿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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