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的烤肉跟辣酱都很出名。


    第一站抵达墨西哥后, 顾彦文在墨西哥曾经认识的好友开了一辆皮卡车来接他们。


    出乎严时语的意料, 顾彦文的好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严时语用便携翻译耳机跟他沟通,才得知他们是多年前意外认识的。


    男人叫莫巴, 莫巴家在坎昆, 坎昆是个著名的旅游城市, 也是个滨海城市, 从机场到莫巴的家, 一路上可以看到蔚蓝的天,洁白的云, 城市建筑风貌很有时代感,莫巴的家在沿海一带,是个漂亮的二层小楼。


    楼下是莫巴家的烤肉摊子。


    莫巴家是做烤肉的,还兼代烧烤海鲜等等,他的妻子年纪跟他相仿, 家里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儿子看上去性格很老实,反倒是两个女孩子很活泼热情。


    见到严时语时, 两个女孩子大大方方过来打招呼, 问起她手上戴着的手链跟身上的运动服牌子。


    “不要没礼貌。”莫巴妻子苏珊娜端着本地特色饮品过来招呼严时语他们, “请喝。”


    严时语拿过杯子,道了谢,她们携带的耳机不但有翻译功能还可以同传, 耳机里传出的地道的西语引得苏珊娜跟女儿们惊奇不已。


    严时语闻了闻杯子,里面的饮品呈现褐红色,闻起来有一种果子的酸甜味。


    顾彦文道:“这是Jamaica,洛神花茶,口感偏酸甜,喝起来有点像是酸梅汤。”


    严时语啜了一口,里面没有加冰块,但喝起来很冰爽可口,的确很像酸梅汤。


    而且有点太酸了,严时语被酸的眯起眼睛来。


    苏珊娜跟两个女儿都忍不住笑了。


    苏珊娜喊女儿去取了冰块来,用夹子夹着添在洛神花茶里面,这会子喝起来就好多了。


    喝过洛神花茶后,严时语本来想问中午什么时候吃,他们是坐飞机过来,飞机餐味道一般,严时语早就留着肚子等着这里的美食。


    她知道墨西哥美食诸多,小到街头美食,玉米片、鹰嘴豆泥,牛油果酱,烤肉,大到海鲜,高级餐厅,都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外面传来很多人的声音,严时语朝着外面看过去,只见好些个男女老少端着各样美食走了进来。


    那些人进来后,都很热情,先把东西放下后,然后跟顾彦文拥抱,态度对着顾彦文都很尊敬。


    严时语看得有些疑惑,跟一旁喝着玉米汁的蒋方量打听到:“方量,他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蒋方量看了一眼,哦了一声,“严姐姐,他们是这里的本地人,也是这边餐饮店的老板,之前我舅舅好像帮过他们一个忙,所以他们听说我舅舅过来旅游,都带着东西来。”


    蒋方量跟一旁苏珊娜的小女儿打听了下,然后回头跟严时语道:“他们要搞个宴会。”


    宴会?


    现在?


    严时语觉得有些一头雾水。


    但这宴会显然是那种自得其乐,并不是那种追求高大上的宴会,来的人丝毫不见外,帮着苏珊娜等人将客厅里的东西收拾起来,大桌子拼在中间,各自带来的食物摆在桌子上。


    这些人带来的食物还各有不同,有人带来了酒水,瓶瓶罐罐的酒水刷刷刷开了瓶,玻璃杯拿了出来,切一两片柠檬,倒上威士忌,哗啦一下灌进肚子里。


    刷——


    不知是谁播放了音乐,欢快的民间音乐立刻引燃了全场气氛。


    有的人在客厅里,院子里跳起舞来,也有几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拿着铲子去一旁挖土。


    严时语手里捧着个餐盘,餐盘里有taco,鹰嘴豆泥跟牛油果酱,还有新鲜烤好的烤鱼。


    她看着跟前的场景,有些觉得魔幻。


    顾彦文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他的盘子里放了几片牛肉跟披萨,看见严时语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不习惯?”


    “有点,”严时语挠挠头道:“确切地说是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欢迎咱们。”顾彦文冲对他们招手的跳舞的老太太摆摆手,“墨西哥人很热情奔放,我曾经帮过他们一个忙,这次过来我已经提醒过莫巴,咱们只是来旅游吃喝,不必告诉别人,没想到忘了他们的性格。”


    “那个老太太是莫巴的姨奶奶,今日这个宴会就是老太太给咱们组织的惊喜宴会。”


    “还有那边挖土的,他们是在挖出焖肉。”


    “焖肉,在地底下?”


    严时语一头雾水。


    这还是头次听说有这种做法。


    顾彦文让她先把餐盘放下,带她过去参观。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孔武有力,拿着锄头刨土,只见没刨一会儿,底下就露出几大缸密封的瓦缸。


    瓦缸抬出来后,拆掉上面封了的锡纸,锡纸拆开后,严时语凑过去瞧,发现里面是炖牛肉,汤汁还在冒泡,靠近瓦缸都能感觉到热意。


    “这是他们这边宴席的一道传统菜,瓦缸焖肉。”顾彦文道:“瓦缸下面坐着炭火,焖煮几天,低温煮熟了,肉很软烂,值得一试。”


    瓦缸焖肉的确很软烂,还很美味。


    严时语用叉子切开的时候,发现格外绵软,但肉吃起来却一点儿不柴,各种香料炖煮进了肉里,拿玉米片就着吃,也格外美味。


    严时语一开始以为来的人已经很多了,后来瓦缸焖肉抬出来后,她发现来的人更多了。


    来的人络绎不绝,都穿着本地的服装,一个个肤色偏向黝黑,但眼睛很大,性格有的热情有的内向。


    他们这些人估计是误会严时语是顾彦文的女朋友,还起哄让他们俩跳舞。


    严时语待要拒绝,苏珊娜已经笑着给他们俩套上一个花圈,推着他们俩到院子里跳舞去。


    顾彦文握着严时语的手,见严时语脸上罕见地露出无奈的神色,笑着道:“他们开玩笑的,你不用想太多。”


    “我是不会跳舞。”


    严时语不好意思地说道。


    此时场上不知几时出现了管弦乐队弹奏着墨西哥的传统音乐玛利亚奇,欢快奔放的音乐,带动的男女老少都手舞足蹈。


    不得不说,刚从香港那个商业化严重的城市过来,严时语对这个热情洋溢的地方更感兴趣。


    “没事,如果他们看出咱们跳的不好,咱们就说是咱们的民族舞蹈。”顾彦文凑到严时语耳旁,小声说道。


    他的热气吹得严时语耳朵有些泛红。


    等听明白顾彦文的意思后,严时语抬眼看他,眼神带着几分无奈。


    欢快的玛利亚齐下,男女老少,都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


    严时语说是不会跳舞,但她会偷学别人跳的舞,她发现周围的人跳舞无非就是握着腰,转圈,手拉着手,转圈。


    这边的舞蹈似乎没什么讲究。


    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局促,到后面的自如。


    跳完一支舞蹈后,她甚至还有些兴奋,拿了一杯自助餐台上的玉米酒喝了一口后,对顾彦文道:“原来跳舞也不难嘛。”


    顾彦文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大门口那边走过来的人,眉头微皱。


    门口来的人带着金链子,衬衫敞开,带着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人走了进来。


    “巴勃罗?!”苏珊娜的小女儿丽卓在旁边偷喝玉米酒,看见男人的时候,脸色微变。


    “他是谁?”严时语问道。


    丽卓皱眉低声道:“巴勃罗是最近出现的混混,特别不要脸,经常跑到鲁西叔叔跟丽娜阿姨他们的店铺里面索要保护费,不知道他怎么会带人来了。”


    “巴勃罗,你怎么来了?”


    莫巴皱着眉头,带着几个人走上前去,“今天这里是我们招待客人的宴席,我们没有邀请你。”


    “莫巴,这就是你不对的地方了。我们都是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


    巴勃罗咧开嘴角,他从旁边一位女士手里拿过玻璃杯,直接喝了一口对方的酒,嘴角的金牙闪着光,“你不邀请我是你不厚道,但我怎么能不来。”


    “再说了,你们一直吹嘘你们的那位朋友多么有本事,因为他,你们不愿意交给我应付的保护费,我不来亲眼看看你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呢。”


    “你们说是不是?”


    巴勃罗扭过头,身后两个小弟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顾彦文走了出来,用一口流利的西语询问道。


    他气质清贵,即便穿着简单的衬衫,手腕上戴的是最普通的手串,也能让人看出身份不一般。


    巴勃罗打量着顾彦文,眼神里面掠过一丝警惕跟迟疑。


    外国人,有点麻烦。


    但再多的麻烦也比不过钱带来的诱惑。


    莫巴他们这个小镇是著名的美食地,这地方主要是本地人在经营,巴勃罗他们是外地来的混混,一直想发财,但坎昆这个城市很复杂,虽然政府势力不小,但□□势力也很强势,各行各业,稍微有些油水能榨出钱来的行业都被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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