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喝了一口粥一声不吭,怎么,这螃蟹粥把你嘴巴糊住了?”
齐翟峰笑着打趣道。
周朴素放下汤勺,竖起大拇指,“好喝!”
他这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放下心了。
众人连忙自觉地拿碗筷盛粥。
顾彦文先给外甥盛了一碗,让他小心烫,他主要也是为了堵住他的嘴,要是不先给这小子,肯定要在旁边唠唠叨叨,碎碎念。
倒不如先给他盛一碗,给他打发掉。
然后他才给严时语盛,严时语有专用的大碗,本来是想坐下来等大家盛完自己包圆,见顾彦文这么贴心,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粥熬得糜烂,汤勺搅拌散热,蟹肉蟹黄都熬化了在汤底里面。
虽然粥还烫着,但齐飞扬已经忍不住了。
他端着碗,吹了好几口,估摸着差不多了,吸溜一口,在喝到这一口粥的时候,齐飞扬忽然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刚才周朴素是那个表情了。
好鲜。
好鲜。
鲜的受不了了。
恍惚间,他像是处在东海海面上,脚踏海浪,手里拿着叉子,在海浪当中穿梭,迎面打来的浪潮拍在他的脸上。
他本以为这浪潮很可怕,可没想到涌入嘴里的却是琼脂玉浆一般。
噼啪的声响在耳边响起。
王勇不知道这声音从哪里传来的,左右一看,忽然看着齐飞扬,目瞪口呆,指着齐飞扬道:“飞扬,你衣服怎么炸开了?!”
齐飞扬毫无察觉,低头的时候还在恍惚,直到看到自己的腹肌,跟掉落在地上的衣服。
他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膀子。
“啊???”
齐飞扬脸上爆红,连忙跑回去穿了衣服回来。
齐翟峰无语地看着他,念叨道:“飞扬,衣服要买好点儿,你这短袖哪里买的,吃着吃着都能裂开!”
“爷爷,我这衣服,牌子货来的,平时质量没这么差啊!”
齐飞扬欲哭无泪,想帮短袖解释一下。
刚才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意,这股暖意冲击太大了,也不知道衣服裂开跟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系。
罪魁祸首严时语默默地低头喝粥。
嗯,这粥不错。
这碗可真大。
“哎哟哟,我来的不巧,你们都吃上了!”
曲健行特地争取到来通知严时语的机会,就是想着说能不能蹭上一口晚饭。
但他没想到,自己都提前翘班过来,他们已经吃上了。
还吃的是他最想吃的螃蟹粥。
“曲老师,您怎么来了?”
众人惊讶地看着曲健行。
曲健行脚步一顿,站在门口,看着众人,“听你们的语气,像是不欢迎我来?那我走?”
“不,不是,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怎么还较真上了。”
齐翟峰赶紧冲齐飞扬使眼色。
齐飞扬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出位置给曲健行,又主动招呼道:“曲老师,您用不用跟我们一块儿吃啊。”
虽然很不愿意让出锅里的一碗粥,但毕竟曲健行也是节目组的人,多少算个人脉,严时语看上去就不像是会来事的人,可不就只能他们这些人帮忙多上点儿心。
“那感情好啊,好啊。”
曲健行丝毫不觉得尴尬,还乐呵呵地扫了一眼餐桌上的菜色。
盐水毛豆、小葱拌豆腐,芥末章鱼,几道小菜清清淡淡,可搭配上芳香扑鼻的螃蟹粥,却怎么看怎么有卖相。
齐飞扬给曲健行装了半碗,刚要递给曲健行,就看见周朴素云淡风轻地扫了个眼神过来,齐飞扬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神色,不动声色地装满,递给曲健行。
“哦哦,好香好香,就是这个味儿,刚才我一路开车过来就闻到这味道,我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你们这边的味道。”
曲健行兴高采烈地接过碗来。
还有比在周五下班后能一饱口福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他迫不及待地先喝了一口,膏蟹的鲜美在五孔七窍弥漫开来,舌尖上的那股子清甜,是所有工业预制菜无法比较的。
说起来也怪,这碗粥里看不到螃蟹壳,吃不到蟹肉蟹黄,可吃起来却非常鲜美,简直就像是在海里面捞出所有螃蟹,萃取了一碗这么浓浓的精华。
曲健行工作一下午,早就饿了,这会子大快朵颐,连干了两碗,最后连锅底都不剩。
那个大砂锅光可鉴人,几乎可以不用洗洁精洗了,用清水冲一冲就干净了。
吃饱喝足,他脸上露出陶然的表情,靠着椅子上,舒服的吹着风,甚至还想高歌一曲。
“诶,这地上哪里来的碎布料?”曲健行看着地上的垃圾,突然问道。
齐飞扬这会子正喝着大麦茶润口,听见这话差点没呛死,他咳嗽几声,眼睛掠过一丝凶狠,抢了他的粥,还踩在他的雷点上。
他提醒道:“曲老师,您是不是忘了正事,您来该不会是来蹭吃的吧?”
被说中心事,曲健行表情上有点尴尬。
但他脸皮厚,嬉皮笑脸的摸摸鼻子,道:“你不说我还给忘了。”
曲健行道:“半决赛在下个周五,到时候是八进四,这一回比赛选手是现场抽选出来的,题目还没定,但目前可以确定都是海鲜菜。”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吃完的螃蟹粥,还总觉得嘴里留香,对严时语道:“不过,你应该不用担心,以你这螃蟹粥的功底,过半决赛真是轻轻松松。”
“话可不敢说的这么满,”
齐飞扬收拾着碗筷道,“前两回还没见识过时语的手气吗?那叫一个糟糕,真是什么差就抽到什么。”
齐飞扬都怀疑严时语是不是把所有的天赋都点在厨艺上了,以至于她抽选手也好,题目也好,运气不是一般的差。
齐飞扬话刚说完,就被齐翟峰抬手拍了下后脑勺。
齐翟峰没好气,“乌鸦嘴,快呸呸三声,咱们时语都两回了,不能够手气再这么黑下来了。”
严时语对此倒是无妨。
她发现比赛对手越厉害,题目越难,她反而更加兴奋,感觉很有挑战欲。
晚上的时候,周新华妈妈孙丽艳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说要多采购些辣椒酱。
严时语知道他们那边开了个大排档,又因为是在四川那边,很多菜都需要辣椒酱,但前阵子她才刚寄过一批过去。
现在就吃完了吗?
面对严时语的疑惑,孙丽艳笑着解释道:“哎呀,不只是我们店里要,我女儿她最近军训,他们军训那地方食堂菜太难吃了,我女儿带了两瓶回去,一天就干没了,打电话跟我说要送多点儿给他们,我们店里的货先送去给她们了,怕之后不够,所以才赶紧打电话跟您预定。”
“而且我们看到比赛节目了,小严你那么厉害,之后肯定能拿到比赛冠军,到那时候,只怕你忙不过来,所以得未雨绸缪。”
原来是这样。
严时语恍然大悟,她去仓储室内看了看,店里专用的辣椒酱还剩下一些,但是之前托周新华他买的那干辣椒,几大袋子现在都已经空了。
她索性托孙丽艳买了两百多斤干辣椒送过来,答应之后做好就给他们发过去。
除了孙丽艳那边的干辣椒,还得需要那长角辣椒。
长角辣椒是快要没了。
严时语打电话跟宋冬冬提起这事,要订购一百斤。
宋冬冬的语气却有些为难,严时语不解,询问道:“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宋冬冬有些难为情,“那个辣椒是我爸一个钓友家种的,之前我们也想说从他那边进货看看能不能卖出去,但现在他涨价了。”
“涨价,涨了多少?”严时语问道。
她毕竟已经把辣椒酱的配方调配好,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就不想改。
“是以前价格的两倍。”
宋东升都觉得丢人。
这不是缺德吗?
李岩石家的辣椒,说句不好听,之前在宋冬冬家放了快两个月都没卖出一斤过,要不是严时语这边收购,卖了不少回本,现在都得在家里发愁了。
现在一口气涨了一倍的价格,吃相不要太难看。
不就是想抓着肥羊宰一刀吗?
严时语沉默了。
她虽然岁数不大,但上辈子早已是一个酒楼的主厨,什么事情没见过。
李岩石心里头盘算的什么,她能不知道?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帮我打听打听,还有没有人卖这种长角辣椒,我按照市场价收。”
“好好。”
宋冬冬满口答应。
“出什么事了,看上去你不太高兴?”
顾彦文过来送一瓶药给周朴素。
周朴素年纪大了,腰老是不舒服,顾彦文便推荐了一瓶德国药给他,这会子拿过来,就瞧见小老板拉着脸,好像是别人欠了她十万八千不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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