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烁接过去打开,越看越糊涂:“什么叫做求取丹心,死而无憾?”


    郭永长道:“扎那之所以会提出和亲的要求,是因为有人给他贿赂了十万两银票,而那个人,正是宁王。”


    “这件事你不用去求证,因为是我亲耳听见了的,除了我,只有高策知道。”


    赵烁震惊道:“老二疯了?”


    “十万两?和亲?”


    “他想针对王莹,结果没有想到我父皇收了萧璟雯当欣旋公主,皇族有了适龄的公主,和亲的事自然落不到王家的头上。”


    “所以,我父皇知道是他干的?”


    郭永长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但皇上对宁王的忌惮,已经很深了。”


    赵烁道:“可这又跟孙正奇有什么关系?”


    郭永长道:“我不清楚,所以让我女婿去查,却得知,清江县有人在挖银矿,但自从孙正奇去了以后,那些挖银矿的人突然就不翼而飞了。”


    “如果孙正奇阻止了这件事,那他应该已经死了。”


    “所以我怀疑,他假意答应入伙包庇,实则暗中收集证据。”


    赵烁听得眼耳一惊:“清江县是老二的封地,你怀疑挖银矿的人是老二?”


    郭永长道:“不然没有办法解释,宁王一掷千金的豪气是从哪里来的?”


    “国公爷也可以不信,但满京城,再也没有像你这么合适的人,可以私下联络各地官员,力保他二人平安抵京。”


    “骤时,不管孙正奇供出什么,牵连的只会是我,绝不会是你。”


    “我若死了,国公爷不必在意,但我若能活着,将来必报国公爷大恩。”


    什么大恩不大恩的,赵烁已经不在意了。


    但是可以弄死赵炜,他很有兴趣。


    可当务之急,他还有一个疑虑。


    “我只问一个问题,如果你肯真心答复我,那我便帮你这个忙。”


    郭永长道:“国公爷请问。”


    赵烁道:“老二的岳父,魏国公到底是怎么死的?”


    郭永长道:“死于非命。”


    “不止是他,就连现在的陈夫人也险些遭遇灭口。您若想要证据,我可以去找。”


    赵烁道:“不用去了,我帮你这个忙。”


    “但是……如果孙正奇真的拿到证据,你要给我。”


    郭永长道:“国公爷敢掺和进来?”


    赵烁冷笑道:“为什么不敢?我就是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这个伪君子,真小人,他会不得好死的。”


    郭永长道:“那我会全力配合国公爷,直到你不在需要为止。”


    赵烁看了一眼郭永长,发现他不卑不亢,似乎早就猜到他会入套。但又没有窃喜的神色,反而十分坦然。


    他奇怪道:“你好像变了。”


    郭永长笑道:“是人总会变的。”


    赵烁想到自己认清命运的事实,不由得苦笑道:“世情已逐浮云散,到头难与运相争。”


    “你说的对,是人的确会变的。”


    郭永长诧异地看着赵烁,这一次,轮到他有些吃惊了。


    这还是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三殿下吗?


    他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太夫人让他找赵烁,是早就知道赵烁的改变?


    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夫人也太厉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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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7章 拦车


    靖国公府。


    萧璟雯听到了韩嬷嬷的叮嘱,她立即挽着韩嬷嬷的手道:“嬷嬷回去告诉外祖母,请她老人家别担心。”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我一定十倍还给他。”


    韩嬷嬷笑着道:“你知道太夫人说的是谁,可不许胡来呢。最近小心点,别出门就是了。”


    萧璟雯道:“那不能够,我就要出门,我就要看看谁不怕死敢来招惹我。”


    “惹了我还想过好日子的,哼!”


    “那绝对不可能。”


    韩嬷嬷:“……”这刺头一样的性格,像谁?


    萧璟雯说要出门,并非是气话。


    女子书院还在建,估摸着过完年才能念。


    可田书敏收她做女学生了,每日和姚悦一起,还有几个世家的姑娘们在姚府别苑读书。


    且时不时会请著名的先生来给她们讲学,日日都能学到新东西,她一日也不想耽搁。


    于是第二天,她照常去了姚府别苑。


    姚悦看见她来,连忙起身迎她,并激动地道:“我娘从方家借来了《流光夜雪》图来给我们鉴赏,你快看看。”


    那学堂的正上方,已经挂着一副画。


    萧璟雯其实不太擅长鉴赏画作,也只是粗略地看看。


    这幅画据传有三境,但一般人只能看见两境,这第三境究竟是什么,多数传闻什么仙境,灵境、浮生境。


    不过作画者早已仙逝,所以究竟第三境是什么,其实也没有一个定数。


    萧璟雯抬眸看去,只见云雾缥缈中有一座宫殿,宫殿的下方是高耸的山林,而在云雾之上的,是月亮。


    再一看,那云雾好似月光披在山林上。


    可地上白茫茫一片,又像是雪。


    画卷繁复,的确让人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姚悦问萧璟雯道:“你看出什么来没有?万一一会我娘问,你可能答得出来?”她想抄答案,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萧璟雯。


    萧璟雯摇了摇头道:“我看不懂。”


    “这位大师要嘛很厉害,要嘛应该是喝醉了吧。”


    “噗。”姚悦然不住喷笑。


    她轻轻地捏着萧璟雯的手道:“我还想抄你的答案呢,算了,你抄我的吧。”


    “袁大师在朝时,郁郁不得志。庄严的大殿体现出他的抱负,缥缈的云山彰显了朝堂的复杂,地面上的雪毫无印记,应当是他忧国忧民的一片赤诚之心。”


    萧璟雯傻眼道:“一定要这么复杂吗?”


    “我感觉应当是他喝醉了。”


    “嗯……你让我想想怎么说?”


    “雪地上这个亭子,像船,还有人影。”


    “那是不是应了那句: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姚悦兴奋地道:“璟雯,你好棒,好像真的是这样欸……”


    就在这时,田书敏来了,她还带着一个穿着得体的青年。


    “璟雯这个解释很好,我也一直看不透这幅画,就像是人醉酒后画的。”


    “先生。”小姑娘们齐声开口。


    田书敏笑着道:“都坐下吧,今天给你们请到的是皇上恩科亲封的状元郎,现任翰林院编修,程云程大人。”


    小姑娘们齐齐行礼:“程大人。”


    程云走上前道:“诸位叫我程先生便好,有幸与诸位共同探讨心学,实乃幸事。”


    田书敏对程云道:“心学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你讲粗浅些的,以免她们困惑,然后日日来烦我。”


    程云作揖道:“学生知道了。”


    田书敏目光微微一闪,嘴角露出玩味地笑。


    自称学生是吧?


    有趣。


    田书敏很快便离开了,把接下来一个时辰的时间留给了程云。


    程云没有辜负田书敏的期望了,他只讲了心学中,关于心静的一篇。


    其中有一个观点,深深吸引住了萧璟雯。


    那便是“活在完全独立的今天”。


    “于我们每个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去看远方模糊不清的事,而要做手边最真实的事。”


    萧璟雯迫不及待地问道:“先生,那明日呢?明日就不重要吗?”


    程云道:“你问得很好,明日当然重要。”


    “可为明日做准备的最好办法,就是集中你所有的智慧和热情,努力把今天的事情做得尽善尽美,这就是迎接未来的最好办法。”


    程云把沙漏拿出来,看着沙子漏下,然后说道:“沙漏就是时间,沙子流动就像时间流走,但沙漏是匀速落下的,绝不会忽快忽慢,时间也是一样。”


    “在我们掌握的今天里,做好今天的事,迎接明天的事。生命就在生活里,就在每一天和每一时刻里。”


    “而我们永远不可能同时生活在两个时间段,所以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萧璟雯大受震憾,仿佛有人撬开她的脑袋,往里面灌入了琼浆玉液。


    她尝到一丝丝甘甜的味道,让她的趣意更浓了。


    她的眼睛熠熠生辉,不知不觉间亮如星辰。


    回府的路上,在马车里,她还在回味今天的课。


    太有趣了,也太惊喜了,她又学到了新的知识点。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住。


    丫鬟小玉掀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却已经不翼而飞了。


    小玉吓得刚要张嘴喊人,突然一张人脸凑近,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那人闯进马车,这才放开她。


    “小姐。”小玉惊恐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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