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得她看见高策就烦,这不,听说宁王妃设宴,太夫人也会来,而且可能是议王茂的亲事,高策就让她带着女儿来了。
高敏不是她亲生的,但怎么说也是首辅的女儿,婚事不能马虎。
只是你不要一边骂人家王茂不是人,一边想当人家老丈人啊!
呸!
真是比狗还要讨人厌。
喝完甜品,秦韵主动找徐氏说话。
“好些日子没见,你怎么成了闷葫芦?”
“身边的是你的女儿吗?多大了?找婆家了没有?”
徐氏没有想到秦韵主动找她说话,激动之余,面色赧然道:“让太夫人见笑了。敏敏是我的女儿,今年十七了,还没有议亲呢。”
“她父亲忙,我看好也不行,还要她父亲点头呢,这就耽搁了。”
秦韵道:“高首辅辛苦了,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他女儿的婚事理应要精挑细选,慢慢来。”
徐夫人脸更红了。
高策那个老匹夫,一天到晚只想坐收渔翁之利,半点苦头都不想吃。
他能坐稳首辅才怪。
想到以后少不得要请太夫人照拂,徐氏带着高敏站起来道:“这孩子倒是个乖巧的。”只是性格随她爹,倔强起来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敏敏,快拜见太夫人。”
“以后有太夫人照应着,以后嫁出门也不用担心受欺负了。”
高敏上前行礼,但她神态中并无尊敬之意。
而且行完礼一句话不说,直挺挺地站着。众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意外,难不成这就是首辅女儿的教养?
高敏哪管这些,她只知道因为王家,她爹已经快愁哭了。
现在嫡母还要让她巴结太夫人,她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看见高敏不识抬举,徐氏也气笑了。
心想跟你爹似的,两头倔驴,真以为满京城的人都围着你们父女转了?
简直无语。
她直接一把拉过高敏到身后去,然后对秦韵道:“这丫头庶出,不是我亲生的。”
“我亲生的嫁去济南了,一年也见不到一回。”
“女儿家的亲事啊,再好也不要太远,不然有娘家跟没有是一样的。”
秦韵欣赏徐氏的直性子,笑着道:“可不是吗?我们府里那三个丫头,以后可都要挨着我,不能放太远了。”
“至于几个哥儿的亲事,你们放心吧,我们王家绝不欺负嫁进门的媳妇。”
众夫人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同时也明白了,太夫人的意思是要给孙儿们议亲了。
但是王茂……他的亲事搁置。
难不成是不成亲了?
王家虽说不需要他传宗接代,可作为当朝少师,孤身一人就是最大的缺憾。
太夫人也不准备管管吗?
田清泞目光下垂,眼底呈现几丝复杂的波动。
太夫人不肯管,是要放任王茂吗?
她还以为今天会见到太夫人选定的儿媳妇呢?
王茂有他的坚持,太夫人尊重他的抉择,母慈子孝,真好。
没有她担心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茂听之任之,然后娇妻在侧,过几年就儿女双全。
只是为何心里还一片苦闷酸涩?
这原本就应该是王茂的人生,难道不是吗?
田清泞深吸一口气,她该走了。
就在这时,秦老夫人的手搭了上来,说道:“你三婶不方便,你来扶我消消食。”
田清泞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秦韵已经搭着她的手起来了。
她见状连忙搀扶着,两个人慢慢地往外面的廊道里走去。
宁王妃看见这一幕,急得握住了拳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崔清妍。
崔清妍无措地红了眼,慢慢低下头去。
人群中,一直默默关注女儿的薛氏顿时就怒了,宁王妃把她的女儿当什么?讨好太夫人的工具?
讨好不了就埋怨?
她气上心头,直接上前把女儿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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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他不会
空旷的长廊里,冷风一阵阵袭来。
飘落的雪景中,依稀能看见几枝越过墙头的红梅,静静地绽放出它们的俏丽。
秦韵看见有一处茶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她带着田清泞走过去,韩嬷嬷连忙提前拿了几两碎银打发烧水的婆子,守在了外面。
暖和的房间里,田清泞替秦韵取下披风,搀扶她老人家坐下。
秦韵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田清泞紧张地问道:“太夫人可是身体不适?”
秦韵抬头看向她,摇了摇头。
她老人家的眼神,和善中透露出几丝无奈,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田清泞心下一紧,缓缓道:“我知道我不该来的,太夫人莫要生气,往后这样的场合,我一定不会再参加了。”
秦韵道:“既然你如此识趣,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王茂是不会娶你的,但他也不想娶别人。”
“你既然能走出田家,到这宴会中来寻他的消息,何不再大方一点,替我说服他娶妻生子,得到正常男子都应有的幸福。”
田清泞闻言,心里那一丝侥幸彻底湮灭。太夫人果然知道她和王茂的过去,这也就是说,王茂早已如同他所做的那般,选择了和田家彻底断绝往来。
她愣了一会,感觉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里,肢体也僵硬起来。茫然的目光在感觉心脏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后,她无奈聚焦。
“请太夫人恕罪,我恐怕说服不了少师大人。”
“他是最机智聪明的男子,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想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秦韵道:“你是说服不了,还是不愿意去说服?”
田清泞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坚定道:“我不愿,也不想。”
秦韵问道:“哦,为何?你不是已经放下他了吗?”
田清泞道:“我没有放下,我只是得不到。”
“他要走什么样的路,我干涉不了,我只希望,他往后人生能一帆风顺就好了。”
秦韵嗤笑道:“你骗谁呢?你干涉不了,那为什么要叫你爹回京呢?”
“你知不知道,他原本已经不想再和你们田家有任何瓜葛了。因为你们父女的冲动,他还亲自向皇上请罪。”
“我承认你爹确实对他有恩,但他没有迁怒你们四房,是不是已经还了?你知道以往他的行事,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你与他有情,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有我在的一天,他绝不可能去接受你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看清楚前路,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
田清泞闻言,内心破碎不堪,脸上露出惨痛的笑容。
她眼尾泛红,却倔强着没有流下眼泪,而是在极力调整情绪。
终于,她忍住心中的痛意道:“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我也没有想过他会为了我违背您的意愿,与整个王家为敌。”
“他这一生太苦了,幼年受了那么多的伤,少年时处处忍辱,好不容易出人头地,还被田家像训狗一样拉扯着,不得自在。”
“而这么多年,是您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甚至于在知道他做了那么多对王家不利的事情后,也没有责怪他,是您治好了他心里的遗憾和痛苦。”
“与您这么伟大的母亲相比,我算什么呢?记忆里昙花一现的身影,连名字都不能宣之于口,不过是仗着年少时任性的追逐,从而获得几分情意而已。”
“太夫人,我真的很喜欢王茂,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陪着他。人的一生这么短,我想看他吃喜欢吃的食物,做他喜欢做的事情。”
“遇到烦心事有人开解,劳累疲惫后可以安枕入眠。年迈了有儿孙绕膝,抒怀时有人能懂他的无奈。”
“只是我不能,我不能因为追逐他就忘了自己,我更不能因为喜欢他就苛求圆满,我来只是想告诉他,如果他娶妻生子,我会祝福他的。”
“但如果他选择不娶,我亦不会嫁。这一生,我认定是他,纵使没有缘分,只要他心里还有我,遥遥相望我亦能满足了。”
秦韵见她说完,目光深邃坚毅,知道这是她的心里话了。
秦韵笑了笑,不知是讥诮还是冷嘲,开口道:“所以,你们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田清泞垂眸,暗暗握紧了手,眼泪掉落时,她转身慌忙擦去,声音哽咽道:“这只是我的妄想,与他无关。”
“不管他怎么选,我都永远站在他那边。”
秦韵问道:“如果他选择对付你们田家呢?”
田清泞转过头来,眼眸里燃起了炙热的光,她笑着摇头:“他不会。”
秦韵追问道:“你就这么肯定吗?万一是我让他动手呢?”
田清泞皱眉,顿了顿道:“那他会的。”
秦韵道:“那你还站在他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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