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道:“如果王家是主动惹事的,也不可能步步稳赢。”


    “可关键在于,别人为什么要去对付他们呢?”


    “因为利益受到了威胁。”


    “从前是太子位,后来是兴旺街的地价,再后来又是王茂的身世……”


    “这一桩桩被揭露的案件,王家看起来都是受害者,可最后都是赢家。”


    “这样的人家,不得不防。”


    宁王妃点了点头道:“可现在咱们没有胜算。”


    宁王摇头道:“现在不动。”


    “就怕我将来要的那个位置,他们不肯松手。”


    “到时,只能一战了。”


    宁王妃了然道:“妾身知道了,会找机会安插咱们的人。”


    ……


    徐宁府。


    徐宁也听到了消息。


    “慎郡王?”


    “皇上气都没消,还是厌恶他的。”


    “赵烁短时间是没有用了。”


    但以后未必没有……


    徐宁眼神锐利地闪烁着,决定天亮送一份礼物去给赵烁。


    高策和郭永长重新站队宁王。


    王家站队楚王。


    除去中立那批官员,正是旗鼓相当。


    庆王年纪还小,且没有建树,到是可以再观察观察。


    等秋收后,皇上会准备一场秋猎,到那时便是接触楚王的最好时机。


    如果楚王足够听话,他就扶持楚王,把王家人的价值利用完,再屠戮干净。


    如果楚王不听话,那就让楚王和宁王同归于尽,最后他再来选一个听话的傀儡。


    直到,他再次成为大魏的首辅。


    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再也无人撼动为止。


    徐宁想着,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


    入夜,公主府。


    送完最后一波客人,公主夫妇来到涵远堂。


    孩子在乳娘的照料下睡熟了。小小的木床就放置在秦韵的身边,她像所有慈爱的老人一样,正细心地照看着熟睡的孩子。


    这一幕落在欣宜公主和燕驸马的眼中,两个人的心里暖暖的。身体骤然一轻,仿佛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总算是能坐下来好好说会话了。


    打发下人出去守着,欣宜公主坐到秦韵的身边道:“秦祖母,今天外面发生好多事情,我们夫妇忙着应付,都没能及时告诉您。”


    秦韵道:“我都听说了,晋王跪在水里救人,还和田清湘一起丢人现眼。”


    欣宜公主道:“他现在已经不是晋王了,我父皇把他降为慎郡王。”


    秦韵叹气,想去瞧瞧皇上了。


    欣宜公主见状,询问道:“秦祖母可是觉得我们夫妇做得过分了?”


    秦韵摇头:“我是心疼你父皇,又亲手处理了一个儿子。赵烁虽笨,以前还常去哄哄他,父子感情是有的。”


    欣宜公主道:“我以前觉得他有点小聪明,不至于会蠢到如今这种地步?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我的府邸算计人,是觉得我们夫妇好欺负吗?”


    秦韵道:“只是条件合适而已,加上受委屈的是燕家的女儿,难不成你们还会大肆宣扬?”


    欣宜公主厌恶道:“他想算计燕家女,田清涵想算计楚王。”


    “成功了,夫妻俩简直要喝彩。”


    “可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我们公主府帮着的。我才不想参与他们的夺嫡之争。”


    秦韵道:“不参与是对的,你父皇正值盛年,他们不思报国,成天想着钻营权势,只会是下一个怀王。”


    “现如今晋王被贬,宁王和楚王的势力就大了。”


    “如果一方太盛,没有压制的,朝臣就会一边倒。”


    “这样对局势也很不利。”


    “你父皇处理朝政,便会受到一些侵扰。”


    欣宜公主闻言,真正发现了奇特之处,认真道:“秦祖母总是为我父皇考虑得多。”


    秦韵道:“人活在这个世间上,不能把什么都算计透了,亲情,友情,前程,利益……”


    “总是要有几分真心,你疼疼我,我疼疼你,日子才过得快活呀。”


    “你父皇是明君,千百年才出几个啊,你们要珍惜。”


    “尤其是驸马,不要总龟龟缩缩的,该出来立功的时候就要出来。”


    “你们别忘记了,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肯帮皇上,他又能指望谁呢?”


    “天下的臣子互相监督,也有互相勾结,朝廷查贪那么严,他每年处死的贪官多不胜数,案板上堆积如山的折子,叫他一个人怎么忙呢?”


    欣宜公主和燕驸马大受震动,他们从未想过这些。


    秦韵缓缓起身说道:“今天出这些事只是开始,你们应该趁机好好想一想。”


    “你们活的这一生,有这样一位父皇庇佑,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怎样才能不辜负地过完这一生。”


    “想明白了,前路就通畅了,人生也会耀眼起来。”


    欣宜公主和燕正连忙起身搀扶。


    秦韵摆了摆手道:“我老了,但只要我还动得了,就一定会帮着你们父皇。”


    “夜里太黑,我能点一盏灯照着他要走的路,也是好的。”


    “而这灯,不只是我一个人能点。”


    “你们……也可以。”


    秦韵说完,缓缓走进内室。


    欣宜公主和燕驸马看着她老人家躬着的背和那逐渐佝偻的身体,突然感觉眼眶湿润,心脏酸涩异常。


    白日里反算计晋王那点欣喜,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有的只是愧疚不安,以及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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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谋士


    八月初七的早晨,赵烁因为被贬,已经没有上朝的资格了。


    卯时整个王府都还一片清静,可宫里的人就来了,摘下了晋王府的门匾,换成了慎郡王府。


    这一换,意味着整个王府都要被裁减,从侍卫到官员,甚至是俸禄。


    田清涵从接到晋王被贬的消息就一直心惊肉跳的,晚上也一直没有睡好。好不容易到天亮,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


    她以为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着急起床时却突然发现自己流红了。


    这一幕吓得她呆愣当场,急忙找来自己的陪嫁于嬷嬷。


    于嬷嬷也被吓了一跳,但看血流得不多,连忙安慰田清涵道:“侧妃别担心,应该不是小产。”


    “要不咱们召太医来?”


    田清涵摇头,凝重道:“王爷刚刚被贬,这个时候让他知道我的胎像不稳,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等找个时机,我们出府去瞧。”


    于嬷嬷闻言,只好点头道:“那老奴先把床单处理干净。”


    田清涵点了点头,随即又叮嘱于嬷嬷道:“看好二小姐,别让她出府。”


    “最多一个月,我会帮她把婚事办了。”


    于嬷嬷欲言又止。二小姐的名声全毁了,嫁出去还有什么好日子?


    更何况,万一她怀了王爷的孩子呢?


    可她不知道的是,田清涵之所以要留田清湘在府里一个月,就是要确定田清湘究竟会不会有孕,如果有,那自己这个孩子就算保不住,她也不用担心了。


    “快去吧。”


    于嬷嬷见田清涵铁了心要将田清湘嫁出去,只好把话憋回去,认真地干活去了。


    可她刚处理干净床单,就看见齐长史恭敬地带着一位老者往书房去,看样子是要去见王爷的。


    看天色还很早,于嬷嬷狐疑,便跑回去汇报给田清涵。


    田清涵得知后,却道:“有人找王爷,那他一时半刻不会过来,我们即刻出府,先看我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事?”


    于嬷嬷听了,觉得有道理,很快在侧门准备了轿子,带着田清涵到有医馆的街上去。


    两个人甩开王府的下人,悄悄到了医馆。


    坐诊的大夫把完脉后,拧着眉头道:“胎像不稳,有流产之兆。且月份尚浅,就算吃保胎药勉强留住,也未必能生下来。”


    “老夫建议,不必强留,还是早日喝碗打胎药,趁着月份尚浅,既不伤身体,将来也好再孕。”


    田清涵面色骤变,目光里闪过一丝杀意。


    她放下五十两银子,不悦道:“我的孩子还好好的在肚子里,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给我开保胎药!”


    大夫看了一眼那银子,又见面前的人面色阴沉,戾气极重。随即提笔写下保胎的药方,让学徒去抓。


    等田清涵走了以后,大夫对那学徒道:“此妇人忧思过度,戾气缠身,那孩子至多保不过五个月。”


    学徒道:“那师父是不忍她伤心?”


    大夫道:“但凡有一线希望,谁会劝她喝打胎药?是她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


    言罢,把银子收到钱箱里,如此大手笔的妇人,又是一大早来看诊,肯定是谁家府里的小妾,指着孩子争宠呢。


    ……


    赵烁的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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