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彬跪着往前,哀呼道:“皇上,微臣是冤枉的,您就让微臣参与调查吧。”


    皇上狠狠地给了他一脚,怒吼道:“滚!朕叫你来是要叫你无地自容的,你还想查,那你先以死证清白。”


    “皇上……”孟彬大受打击,一瞬间仿佛老了许多。他直挺挺地跪着,眼眸里的哀求流露出来,看着好似下一瞬真的会去死一样。


    王茂和程恩都有些担心,皇上太心急了。


    可这个案子,一时半刻结不了。


    就在他们不知道怎么劝谏时,时全连忙走进来道:“皇上,老夫人来了。”


    皇上陡然的情绪一松,有些恍惚道:“老夫人来了?人呢?”


    时全连忙回道:“方凉伺候着,在偏殿呢。”


    皇上大步地走了出去,丢下王茂等人,也没说让他们走。


    他们只好继续等着。


    偏殿里,皇上一下子蹿进来,声音急匆匆地道:“阿娘……邹家草菅人命上千条啊。”


    秦韵起身,接住他那有些无措的双手,然后用力握着道:“别着急,慢慢说。”


    “阿娘在这里陪着你,今晚不走了。”


    “咱们有很多时间,一样一样捋清楚,别怕,别担心。”


    皇上急躁的心情缓和下来,点了点头。


    秦韵拉他坐下,又给他端了茶,随后自己也坐下来道:“儿啊,天塌不下来,即便真的塌下来了,咱是皇帝,缝缝补补,想办法也要顶上啊。”


    “所以别慌,也不要着急。”


    “咱们想清楚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从前是这样,没有路也要杀出一条路来,更何况现在,咱有人,有兵马,有粮草,就是敌军觊觎江山都不怕,那还怕什么呢?”


    “咱没有什么好怕的,豺狼虎豹来了,照样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皇上慢慢冷静下来,他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刚好镇一镇他的心。


    放下茶杯后,他主动说道:“邹家死不足惜,肯定是要严惩的。儿子担心的是,牵扯进去的人太多了,光是刑部就不知道会有多少?”


    “还有各地的官员,送那么多犯人去平阳府,后续为什么不去接,是邹家给了他们好处,还是他们自己心虚?”


    “邹家的矿场是犯人挖矿,收益本就不少,他们还私底下大量囤积铜钱,炼铜牟利,那得来的钱呢?是不是都用去贿赂了,亦或者给了哪个王亲贵族?”


    “阿娘啊,儿子是真的怕,查到最后,查到自家人的头上来。”


    秦韵握住皇上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说道:“邹家是皇亲国戚,查到自己人身上并不奇怪。”


    “刑部搅合进去的官员不少,一则是看在邹伯爷是你表兄的份上,二则是看在邹启当年还是太子心腹的份上。”


    “各地官员更不肖说,知道有猫腻大有人在。但我更愿意相信他们不知道牵涉之广,罪恶之深,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时候,皇上彻查,他们必定连带。可他们都是些中庸之辈,倒不必急着清算,只需先记下名字,日后寻机替换便是。”


    “在京的刑部官员,着重处置,杀鸡儆猴。”


    “再则,便是庇护邹家的人,万万不能放过。”


    “此人其心之毒,不亚于邹家压榨老百姓之狠,不可姑息。”


    皇上点头,赞同道:“如此,朝廷又将扫清一批祸害。只是儿子怕了……覆巢之安有完卵?”


    秦韵道:“不要去想这样的事,人才不够,那就开设恩科,取才现用。”


    “儿啊,没有哪朝哪代的贪官污吏是杀得完的,咱们不放纵,不姑息,不养奸,肃清一处隐患,便还一处清明。”


    “世上想要报国之人何其多,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娘也不许你一个人去扛。”


    “就这样,听娘的,咱们好好地查,狠狠地查,势必把他们的根系都铲除了。”


    “娘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看着你,绝不会叫你孤立无援,独自去面对。”


    皇上握住秦韵的手,哽咽着,点了点头道:“有娘在,真好。”


    “朕不怕了,不怕查出来究竟是哪个祸害?”


    “不管是谁,朕绝不姑息!”


    皇上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主意了。


    秦韵附和道:“这样就对了,咱不怕事,不管是什么事都能解决得了。”


    “阿娘先休息,儿子去去就来。”


    皇上说着,便赶回了正殿。


    孟彬还跪着,面色悲戚,有些将死之境的颓然。


    王茂和程恩看见皇上来了,连忙行礼。


    皇上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


    “孟彬暂停刑部尚书一职,关押候审。”


    “王茂,你暂时担任刑部尚书,协助楚王查案。”


    “程恩,你立即前往敬王府传旨,请皇叔出山监察,命其为监察使,上至皇亲贵族,下至黎民百姓,皆可抓捕。朕只有一个要求,请他老人家务必查清邹家炼铜案。”


    王茂和程恩连忙领旨,各自忙碌起来。


    孟彬也被拖下去了,临走前梗着脖子喊:“皇上,微臣绝没有同流合污啊……”


    可惜,皇上充耳不闻,就算孟彬没有同流合污,可他失察之罪是免不了了。


    刑部尚书这个位置,只能换人。


    处理完这几件事,皇上看着黑下来的天,招来时全道:“朕去陪老夫人用膳,如果有来打探消息的,不拘是谁,先行扣下。”


    时全连忙道:“奴才知道了。”


    皇上呼出一口浊气,很快往偏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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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牵扯颇深


    怀王府。


    得到消息的怀王心惊肉跳的,不敢置信的问着心腹道:“邹家全被抓了,一个都没有放过?”


    心腹何新回道:“听说邹安不在京城,暂且逃脱了吧?”


    “不过看这架势,恐怕也逃不了多久了!”


    怀王继续问道:“那邹家呢?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就没有一点消息透出来?”


    何新欲言又止,最后小步上前,附耳道:“听说是矿场上出事了。”


    “矿场?”


    怀王更心惊了。


    他一直拿着矿场上的分红,矿场上能出什么事?


    莫不是邹家一直私扣铜料?


    “你快去打听清楚,这样糊里糊涂的有什么用,想说情都没法开口。”


    何新点了点头,刚要出去,便见管家熊兴旺跑来道:“王爷,出大事了。”


    “刑部尚书孟彬被收押了,现在管刑部的换成了王茂。”


    “而且程恩往敬王府去传旨了,说是要请敬王做监察使,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但凡涉案的,一律抓捕!”


    怀王吓得跌坐回去,紧张道:“请程恩,你们快去请。”


    “他是我的老师,他会帮我的。”


    “快去啊!”


    何新和熊兴旺对视一眼,急匆匆出去了。


    怀王妃与他们擦肩而过,两个人都因为太着急了,没顾得上行礼。


    怀王妃进了屋内,奇怪道:“出什么事情了,慌慌张张的?”


    怀王拧着眉,不悦道:“邹家出事了。”


    怀王妃愕然,但很快就道:“是邹家出事了,又不是徐家,王爷为何如此忧心?”


    “自从邹启死后,咱们跟邹家也没有多少来往啊?”


    怀王冷声道:“邹家是矿场上出的事,邹启在世的时候,那矿场每年都给东宫分红,你忘记了?”


    “就是邹启死后,邹家也没有断过送银子的事。”


    “如果邹家私吞铜料,父皇一定以为是我在庇护邹家?”


    “本来我就已经不受宠了,难不成还要惹父皇厌恶?”


    怀王妃听了,立即道:“那殿下应该召我爹来商议才是,像这种脱罪的事,他老人家主意最多了。”


    怀王听后,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道:“也好,你派人去传个信。”


    “另外,欣宜和驸马那儿,你也传一个。”


    怀王妃点了点头,很快便吩咐人去传信。


    徐宁这会已经知道消息了,不过他不在乎。


    邹家倒了就倒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本来也不得圣心。


    唯一有用的邹启,还给怀王惹了祸事,死有余辜。


    只是他没有想到,皇上会处置孟彬,针对整个刑部。


    还让王茂接管了刑部,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无疑透露出,皇上信任王茂。


    朝中那批官员,又该知道顺风倒了。


    徐宁不肯承认自己已经处于劣势了,皇上不再信任他,反而厌恶他。


    就在他企图继续麻痹自己时,毛六来了。


    带来女儿的心腹太监邢四。


    刑四恭敬道:“王妃差奴才来请徐大人前往王府,说是有要事相商?”


    这个时候倒想起他了。徐宁靠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道:“可是为了邹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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