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验尸后说道:“滴米未尽,加上失血昏迷后无人照料,饿死的。”


    赵虎掩住鼻息,厌恶道:“罪有应得,遣几个人去怀王府,晋王府,公主府,田家报信。”


    不一会,梅蓉被活活饿死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怀王得知后,气冲冲地来到公主府。


    看见欣宜公主的第一眼,他就兴师问罪道:“欣宜,你怎么这么狠心,外祖母再坏也不应该落得被饿死的结局,你为什么不派人送她去乡下?”


    燕驸马道:“皇兄不也没有管吗?为什么要来质问欣宜!”


    怀王怒吼道:“闭嘴!我在问欣宜话,不是问你!”


    欣宜公主见大哥呵斥驸马,心里的不满也一下子充斥胸膛。


    她冷声道:“大哥都不管,为什么要叫我去管?”


    “再说了,我养胎不宜外出,大哥不知道吗?”


    怀王怒道:“又不是叫你自己去,派个人而已,你不会吗?”


    欣宜公主反过来嘲讽道:“对啊,派个人而已,你不会吗?”


    怀王心口一梗,看向冷脸的欣宜和燕正,嗤笑道:“我知道了。”


    “你们看我不是太子,所以连装都不装了!”


    “可我现在不是太子,也还是你们的兄长。”


    “怪不得父皇讨厌欣宜,你们两个简直冷血无情!”


    原本是说梅蓉的事,欣宜公主再生气也只是生气。


    可怀王扯到什么太子的身上,欣宜公主就不只是生气,而是伤心了。


    她挺着个大肚子往前,直接对准怀王发力道:“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是你的亲妹妹,我不盼着你好?”


    “外祖母在我的府邸算计王家人,父皇已经够恼我了,我怎么还敢再管她的事!”


    “你自己想管就管,不想管也没有人说你,可你为了颜面,竟然跑来说我?”


    “大哥,你还是我的大哥吗?”


    欣宜公主说完,泪眼婆娑地哭了起来。


    燕正护着他,不悦地对太子道:“你门下官员那么多,找一两个暗中照料都不会?”


    “你昨天就出宫了吧,再不想管,带个口信也可以啊。”


    “什么都不做,还有脸说,你再惹欣宜伤心,以后不要说什么大哥,我谁也不认!”


    怀王哽住,看了看他们夫妻一条心,自己理亏又讨不了好。


    直接甩下一句:“我懒得跟你们说!”


    便走了。


    欣宜公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到这么多年的兄妹情,自己做什么都想着他,恭维他,照顾他。


    结果呢……


    他竟然从未想要要照顾自己这个妹妹,体恤自己。


    一时间心伤,不由得大哭起来。


    燕驸马一边搀扶,一边安慰道:“别哭了,你哭坏了他会心疼吗?他不会的!”


    “可是我会心疼。”


    “欣宜,我们已经成家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以后……你不要再管他的事了。”


    欣宜公主伤心的同时,也渐渐明白,自己不仅仅是公主,是怀王的妹妹。


    还是燕正的妻子。


    而且,最重要的身份已经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


    故而逐渐收敛哭声。


    但肚子还是不舒服,她觉得肚子里这个孩子跟着她受罪了,情绪大起大伏,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当即便叫来太医。


    太医说孩子可能会早产,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而且早产的孩子不一定保得住。


    欣宜公主后悔莫及,当即听太医的,直接卧床修养。


    等送走了太医,燕驸马回来,眼底的忧虑并不比她少。


    他蹲在床榻边,伸手握住欣宜的手道:“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他说着,长叹一声,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说。


    但欣宜明白。


    他想说的是,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却为了那些旁人,险些都保不住了。


    即便现在保住了,也不一定能活着长大。


    欣宜公主泪眼汪汪,想到自己听外祖母的去青山寺,结果受到颠簸。


    想到自己明明已经受了刺激,惊吓卧床,还被自己的亲大哥指责。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她不过是想尽一份孝心?


    可原来外祖母是利用她。


    她已经不想尽孝心了,大哥又来指责她。


    凭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她?


    欣宜公主哭着道:“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们了。”


    燕驸马点了点头,虽未全信,但此时也只有点头的份。


    就在这时,下人来禀,说是牛大夫来了。


    夫妻二人顿时目光一亮,他们怎么把牛大夫给忘记了。他老人家的医术,才是冠绝京城的。


    燕驸马站起身道:“快请!”


    不一会,牛大夫就被请进来了。


    他拱手道:“公主,驸马,冒昧打扰了。”


    “老夫人听说了梅婆子的死讯,担心公主受惊,派我来看看。”


    “她说公主怀着孩子呢,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老人家还让公主放宽心,若心里有气,去找她出出也行。”


    欣宜公主眼泪涌出,连忙道谢道:“多谢她老人家挂念,我心里没有气,我很感激她。”


    牛大夫道:“那我给公主瞧瞧。”


    欣宜公主擦去眼泪,将手伸了出来。


    牛大夫把完脉以后,燕驸马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会早产吗?”


    牛大夫摇头:“有我在,不会的。”


    燕驸马喜形于色,连忙又问道:“那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吗?”


    牛大夫道:“从脉象上来看,孩子顽皮好动,应该没有问题。”


    “你们若是不放心,接生的时候我再来看看。”


    欣宜公主连忙道:“我就是感觉,孩子很顽皮,总是踢我。”


    燕驸马双手合十,朝窗外拜了拜,连声道:“菩萨保佑,那就好。”


    牛大夫临走时,给了欣宜公主开了一剂保胎药,吃了以后,可以下床行走。


    以免生产时,使不上力气,要多受些苦。


    送走了牛大夫,燕驸马就亲自去煎药了。


    药味不是很浓,放凉后,欣宜公主没有反胃就全喝下去了。


    待到傍晚,她便感觉精神好了许多,顿感惊奇。


    燕驸马扶着她,在房间缓步走动,说道:“秦老夫人爱憎分明,是最好的老祖母,你以后不要再惹她生气了。”


    欣宜公主道:“你放心吧,我知道好坏,不会再做糊涂事了。”


    然后这句话才刚说完不久,便有一个小太监从宫里出来报信道。


    “不知道是谁把梅婆子的死告诉了田嫔娘娘,她在宫里高声叫骂。”


    “皇上一生气,把田嫔娘娘贬为最末等更衣送去浣衣局了。”


    “她打发小的出来,让小的找公主进宫求情,放她出来。”


    “那浣衣局里都是干不完的活,这样下去她就要死了。”


    欣宜公主捏了捏拳,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啊。


    “作吧,作吧!”


    “把我也作死算了!”


    欣宜公主说着,又难过地哭了起来。她第一次觉得她那个外祖母就是个害人精!


    死了都不消停!


    燕驸马护着欣宜公主道:“你现在不宜走动,别管这件事,否则以后都来找你。”


    燕驸马说完,给那小太监拿了五十两银子,说道:“你去怀王府,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小太监得了这么多钱,惊讶道:“可田更衣她说,不能去找怀王。”


    欣宜公主气笑了!


    不能去找她哥哥,所以来找她?


    这是什么道理!


    燕驸马眼里也闪过一丝阴霾,说道:“我给你再加五十两,你去的时候,别说已经来过我们府邸了。”


    “至于田更衣,她自身都难保了,找谁不是救呢?”


    “你说呢?”


    小太监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连忙点头道:“小的知道了。”


    于是他很快转身去了怀王府报信。


    报完信,怀王府又赏了他一百两。叫他回公主府再报一次信……


    小太监又回来的时候,燕正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他没有说。


    而是把小太监带到欣宜公主的面前。


    小太监跪地道:“怀王说,他是男子不便出面,让我来找公主。”


    欣宜公主漠然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太监离开了。


    燕正问道:“那我们还管吗?”


    欣宜公主摇头,一副疲倦的样子道:“我仿佛今天才看清他们的样子。”


    “二十年啊,我一直知道母亲重男轻女,可他也是我哥哥,如何会有怨怼?”


    “可到如今我才知道,儿子是用来保障后半生的,所以不能连累。”


    “换作是女儿,就无所谓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