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堂淡然一笑:“背刺算不上,查明案情原委,本就是微臣的职责。”


    “可殿下若要问,何时与徐大人背道而驰的,那就得从徐大人利用我除去王家时说起。”


    “利用?”太子声音陡然提高,有些尖锐刺耳。


    周堂点了点头,说道:“当时徐大人背过众人,给了微臣一本册子,正是这本册子,决定了王家人的下场。”


    “可事后,微臣查实,那册子上的事情,子虚乌有。”


    “所以微臣算不算是被利用了?”


    太子询问道:“那本册子现在何处?”


    周堂摇了摇头,一脸平静道:“王家案已经翻了,殿下不必再问。”


    “殿下只需知道,我周堂愿为大魏而死,但我与徐宁,永不同路。”


    周堂说完,恭敬地跪在太子面前,浑身正气凛然。


    太子眼眸一眯,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漠然道:“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今夜……我未曾到过此处。”


    周堂跪拜,一言不发。


    直到太子走了,赵虎进来,他才起身。


    紧接着,卓志学也进来道:“太子与徐宁的关系早已并非君臣,就算让他知道真相,怕是也不会翻脸。”


    周堂整理衣袍,冷笑道:“可至少,徐宁在他的眼中,不会再是那个受尊敬的岳父。”


    “明日抓那个毛六来审,抓的时候趁着下朝,官员多的时候下手。”


    “若是拒捕,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夏扬和尹子安的口供托出。”


    赵虎道:“怕就怕,他今夜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根本不会承认。”


    周堂道:“无所谓。我要的只是动摇众人对徐宁的袒护,一旦他们也生了怀疑,徐宁党……必从内部瓦解。”


    卓志学道:“若能找到刘泽手里的账本……那他们会乱得更快。”


    周堂目光一闪,娘说过,不必跟着别人走,略施小计便可让别人送上门来。


    等他细想下来,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道:“赵虎,明日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赵虎闻言,也不问是办什么,立即道:“属下遵命。”


    第二日,顺天府的官兵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毛六抓了。


    毛六当然拒不承认,但顺天府的官兵也不惯着他,当场暴打一顿,并将夏扬和尹子安的供词说出,让他前去对质。


    就这样,毛六被抓走了,留下看完热闹,还一脸不敢置信的众人。


    其中一个,正是前来打探消息的王衡。


    只见他一路追至顺天府,看见赵虎出来交接,眼里顿时闪过几丝希翼。


    “赵衙役。”


    赵虎走向王衡,疑惑道:“二老爷?”


    王衡一把拉住他道:“嘘,别这样叫我。”


    “走,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


    赵虎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最近府衙周围全是探子,哪有能说话的地方?”


    “你跟我来。”


    随即将王衡请到值房,并打发其他衙役出去了。


    他给王衡倒了茶,说道:“现在外面这么乱,您出来干什么?”


    王衡询问道:“我看见你们抓了毛六,他不是徐大人的亲信吗?”


    赵虎冷笑道:“他当然是。不然怎么能指使两个贡士带领学子闹事,说好给官当的,还甩锅给太子,真是胆大包天。”


    王衡惊讶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赵虎怒声道:“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在顺天府当差多少年了,真的假的我会看不出来?”


    “昨日老夫人捐地的事情一出来,大批官员都涌去了徐家,这也是误会?”


    “我实话告诉你,刘泽手里的账本还没有找到,要是找到那个,你就知道有多少官员在其中,保准徐宁党的占了一半。”


    王衡双眸圆瞪,身体颤抖道:“你是说,所有事情都是徐宁策划出来的?”


    赵虎道:“具体的我不知道,但徐宁要是干净,我名字倒过来写。”


    “其实,你光看他儿子就知道了,凭什么能叫谢昆调兵五百?还是去围困百姓?”


    “好人家的子弟,哪个能做出来这事?”


    “二老爷,令公子能做出这种事?”


    “古话云,耳濡目染,言传身教。”


    “徐宁啊……并非老百姓看着那样廉洁干净。”


    王衡坐在椅子上,六神无主,手里的茶都喝完了,茶杯也不知道放下来。


    反而一脸懵状,浑噩呆滞。


    赵虎见状,便道:“听说那些官员找工部退银子,可工部没有收过他们的银子,是刘泽收的,刘泽又被收押了,他们找不到门路要钱,就去找徐宁。”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胆敢混入其中,记录他们出的银钱数,顺便还能探一探,他们都是谁引路的,又是怎么会想到,把钱都投给刘泽的。”


    “你说是不是啊,二老爷?”


    王衡如梦初醒,连忙问道:“你……你说什么?”


    赵虎把话再说了一遍,并添了几句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怕什么?我听周大人说,你现在帮驸马做事呢。”


    “燕驸马最是护短,门路还广,会不知道那批官员是由谁引路吗?”


    “只是他不好明说罢了。”


    王衡浑身僵硬,无话可说。


    驸马怎么可能不知道?


    驸马比谁都清楚,那批人是怎么来的。只是驸马懒得理会,毕竟他是驸马爷,事情不是因他而起,他犯不着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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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王衡崩溃


    王衡出了顺天府,来到兴旺街的铺子里,远远便看见有很多官员守在外面。


    他从后门绕进去,董孝来接他,王衡问道:“怎么会有官员在门口守着,出什么事情了?”


    董孝不屑道:“别理他们。都是一群交了银子给刘泽的,这会担心拿不回来,想请驸马出面。”


    “可笑,驸马又不是追债的,管这闲事干什么?”


    王衡目光一定,问道:“可驸马不也给了银子吗?难道他就不着急?”


    董孝忍不住笑了起来:“王兄,你可真逗。咱们驸马爷什么身份?区区几千两会看在眼里?”


    “再说那刘泽只是下了大狱,又不是死了。就算他真的死了,吞了驸马的钱,他也得吐出来。”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王衡看向丝毫不惧的董孝,眸色一变,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一把抓住董孝的手道:“你跟我来。”


    董孝不明所以,跟随王衡上楼去。


    片刻后,王衡乔装打扮一番,独自下楼了。


    而二楼上,董孝被绑在椅子上,嘴里被塞了重重的布团,一脸的懵状。


    他的耳边,还回荡着刚刚王衡跟他说的话:“我要去办一件事,晚些自会去向驸马请罪,还望担待。”


    董孝:“……”


    ……


    楼下,王衡打开了茶馆的房门,邀请众官员入内。


    “各位,我是驸马留在这里的管事,我姓王,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王管事。”


    “我刚接到消息,说大家的钱都要不回来了?”


    那些官员见肯有人接待他们,高兴不已,连忙附和道:“可不是吗?”


    王衡道:“驸马这边前后搭进去四千两,不知道你们……”


    有官员道:“我没有那么多,只有两千两。”


    另外一个官员接话道:“我三千两。”


    “还有我,一千两。”


    “我的也是一千两。”


    王衡道:“诸位等等,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你们说,我记一下,晚些交给驸马,一起去讨回这笔钱。”


    等王衡准备好纸笔后,那群官员面面相觑,不敢应声了。


    “这……还记账?”


    “就不记了吧,万一以后被人拿住了把柄……”


    王衡放下笔墨道:“我就是管事的,不记下来,我没法上报啊。”


    “而且你们找驸马不是想要回银子吗?如果驸马都不知道你们搭进去多少,怎么去要这个银子啊?”


    “再说了,万一刘泽的账本真都找不到,工部又不管,你们甘心这成一笔糊涂账?”


    众官员面面相觑……


    “这……”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道:“不管了,我官职低,我先来,大不了被罢免。可那钱是我借来的,若不要回去,我全家老小都得吃苦受罪。”


    王衡当即提笔,一边记录,一边询问道:“敢问姓甚名谁,在何处任职,交了多少银子?”


    “在下朱朗,翰林院修撰,交了一千两。”


    “那请问是经谁介绍才交出去的银子?”


    朱朗蹙了蹙眉道:“怎么这也要问?”


    王衡道:“驸马那边也需要核实,不然人太多,万一有人浑水摸鱼……”


    朱朗听后,说道:“我师从礼部林洪,消息是他跟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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