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鹏飞撑大眼眸,不敢置信。
秦韵站在一旁,一脸欣慰地看着叶鹏飞道:“跪下接旨吧。”
叶鹏飞震惊极了,连忙跪下,手攥着拳,完全不知道皇上下旨何意?
方凉却已经打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京卫营副使叶鹏飞,救助清溪村百姓有功,今万峰将军力荐为京卫营指挥使。朕见你尽忠职守,历练有成,特此恩准。望爱卿执掌京卫营后,一改歪风邪气,坚守报国初心。钦此!”
叶鹏飞呆愣当场,豆大的眼泪滑落,他哽咽叩首。
“末将叶鹏飞,誓死效忠皇上。”
方凉将圣旨递到他的手上,笑着说道:“恭喜叶指挥使。”
“京卫营那边群龙无首,人人自危。还请叶指挥使马上赴任,莫要耽搁。”
叶鹏飞拿着圣旨,回头看向秦韵。
秦韵从容地笑道:“去吧,不要辜负皇上和万将军的惜才之心。”
叶鹏飞跪着挪到秦韵的面前,眼眶泛红,重重地叩首。
“老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叶鹏飞永世不忘。”
秦韵扶起他道:“你是个好孩子,前程也是自己挣来的。”
“往后若是担心来往不便,你可认我做义母。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叶鹏飞喜上眉梢,当场跪叩三个响头。
“儿子拜见义母,多谢义母教导,儿子定不会让您失望。”
秦韵满脸欣慰道:“好了,起来吧。”
“先去办事。待得空了,就回家看看。”
叶鹏飞重重点头,随即骑上侍卫为他准备的马,直奔京卫营。
方凉上前给秦韵道喜,并搀扶她老人家往内院去。
方平跟在后面,他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呢。
一边哽咽着,一边擦着眼泪。
明明认义母的人是叶鹏飞,可他却感动极了。
他们这些人,当初在京城算得上什么?被呼来喝去的,还要小心伺候着那些表里不一的狗官,生怕被针对拿捏,连累家人。
可是现在……
曾经一起流放的周大人,早已成为国子监祭酒。
决然出京护着老夫人的叶鹏飞,当上了京卫营的头头,现在手底下可统兵两千了。
就连自己,不也成了众人都想结交的方大管家?
方平哽咽着,一边走,一边抹泪。
然而嘴角却是咧开的,笑得很开心。让想安慰他的人,都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
宁远堂内。
方凉给秦韵剥着瓜子,详细说着早朝的情况。
“那谢昆私调了五百兵力,还是去对付老百姓的。皇上很生气,要灭他三族。”
“晋王殿下就说,罪魁祸首是徐茂。但徐茂是白身,哪有那么大的能力,一定是徐首辅结党营私了。”
“太子不悦,就和晋王殿下吵了起来。”
“其他大臣纷纷为徐宁说话,把他前些年的功绩一一称述。”
“皇上不耐烦了,就问徐宁,徐茂该不该死?”
“徐宁说徐茂该死,但徐茂身为白身,是没有调兵权的。谢昆极有可能受人指使,亦或者,被人威胁。”
“加上周大人送去的口供,官员们纷纷把罪责推到刘泽的身上,就给了徐宁党喘气之机。”
“但不管如何,徐茂这条命是救不回来了。”
秦韵听完,便道:“徐宁不止徐茂一个儿子,死了长子,他是会伤心,但不会垮掉。”
“不过……叶鹏飞去了京卫营,他就该知道,这其中有我王家的手笔。”
方凉连忙问道:“那需要老奴回宫,请皇上多派些侍卫来吗?”
秦韵摇了摇头道:“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来刺杀。”
“刘泽是他的人,结果成了替罪羊,那些官员表面附和是不想事情闹大,实则暗暗鄙夷,已经不可能和他一条心了。”
“他忙着安抚他们,无非又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动作。”
方凉试探地问道:“那老夫人可有应对之策?”
秦韵笑着道:“我们投出去的钱,是时候收回来了。”
“你想不想知道,你能挣多少?”
方凉愕然,摇了摇头。
老夫人要是不提,他都忘记这一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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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还要神操作一波
入夜,徐宁一党聚在燕驸马的山庄里密谈。
户部尚书郭永长着急道:“清溪村的地不让划了,让卢青接手马上建书院。”
“皇上还命陆尚彻查兴旺街的圈地案。势必要查清,为什么从两千亩划到了六千亩。”
“这样查下去谁能脱身?我看皇上就是诚心针对我们!”
礼部尚书高策看向徐宁,见徐宁不说话,便出声道:“这算什么事?”
“我听说,刘泽手里有我们入资的账本。今日周堂奉命查抄刘府,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呢。”
“一旦账本暴露,清溪村之事,等同于我们也是黑手。”
众人一听,都着急起来。
“怎么会有账本呢,哪个傻子提议的?”
“现在好了,团灭。”
“就是说啊,这提前入资的事本就不光彩,刘泽竟然还有账本?”
“这他娘的,不是害人吗?”
“够了。都听我说。”徐宁开口。
众人全都望向他,想着都是因为他儿子和刘泽惹出来的祸事,心里堆积了不少怨气,但此时他们别无选择。
徐宁道:“我之前看过书院的图纸,六百亩根本不够建两座书院。”
“皇上为了清溪村百来户村民,就置京都学子于不顾,这是不妥的。”
“难不成学子的前程还比不上那些村民?”
“等明日,让学子们联名请愿,上街去闹一闹。到时候皇上烦了,大家好再劝劝,清溪村圈地的事情势在必行。”
“至于刘泽的账本,更不用担心。除非……他想让他的子女陪葬。”
众人瞬间一凛,都不敢再多言了。与此同时,他们也看清了徐宁的狠辣。
安抚完他们,徐宁就让他们散了。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燕驸马的身影。
他起身想去寻,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太子赫然在外。
徐宁目光一眯,连忙躬身道:“殿下来了。”
太子走进去,淡淡道:“我去找过卢青了。”
“圈地的事情,历年都有发生。乡野之地,甚至于会有老百姓争相出地,因为那些地价不过五两,有些甚至于只能贱卖三两。”
“可朝廷历来给的都是六两,所以多出来地,就会寻官员或富商接手,建山庄宅院用,怡情养性。”
“这称之为旧例。”
“但……自从刘泽接手兴旺街的圈地的事。却先收取钱财,以他人之需为朝廷之需,不断扩大圈地,以至于两千亩划到六千亩,我说的可对?”
徐宁不慌不忙道:“当时建兴旺街,是迁民之举。街道建得越宽越好,这是惠民的好事。”
“就算有官员真的顺手买了地建房,那也是老百姓们点头同意的,否则早就闹起来了。”
“太子不必忧心,兴旺街已经热闹起来了,这对清溪村的百姓而言,也是好事。”
“至少他们卖菜卖瓜果时,不用再远远背进菜市。”
太子摆了摆手,抬眸直视徐宁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岳父,这里没有外人了。”
“你就跟我说句实话,你在兴旺街圈地案中贪污了没有?”
徐宁平静地回望着太子,那双深幽幽的眼眸里,波澜不惊。
“没有。”
太子笑了,起身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实话说吧,今日我单独去求见我父皇了,为了给徐茂求情。”
“可他老人家跟我说,我能给死人求情的机会只有一次,能不用就不用了。”
“免得下一次,真有想救的人,却没有机会了。”
徐宁眼眸波动了一下,不知道是震惊还是不安。
太子却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道:“兴旺街的案子既然岳父没有伸手,那就让他们查到底。”
“否则……儿子犯下死罪的首辅,如何还能服众?”
太子说完,便径直走了。
徐宁望着他那决然的背影,眼瞳紧缩,攥着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突然,燕驸马从门后出来。
徐宁僵硬的面容来不及反应,连笑容都牵扯不出,甚至于,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寒意。
这一瞬间,他是真的慌了。
唇瓣动了动,想要说话。
燕驸马却率先道:“我去送太子。”
随即也留给他一个背影。
徐宁的面容垮了,想生气却发现不敢,想发泄却知道不能。
他只能僵硬得如同木偶,任凭寒风袭来,并不断地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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