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还可以去找陆尚,国子监的案子是他办的,他最有话语权。”


    “等他也参与进来,你就去见宁王。宁王素来和王家并无交集,但并不代表他看不懂皇上的意思,自然也会帮你的。”


    “到时候徐宁那伙人问起,你就推脱,凭借你的聪明才智,这不是问题。”


    周堂道:“就算徐宁意识到我背叛了田家,也绝不会想到我会投靠王家。”


    “因为从他设局的那一刻起,我和王家就注定是敌人。”


    只可惜,老谋深算如徐宁,大概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周堂跑了几日,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停歇,折子在初三就呈到了皇上的跟前。


    皇上打开看了一眼,以为看错了,再仔细确认一遍,确定是周堂送来的不错,顿时来了兴致。


    “皇叔、卓志学、陆尚、老二?”


    “谁教他玩这一手的?”


    “把周堂叫来。”


    时全命小太监去传话,皇上趁这个空隙,去换了一身常服。


    是他叫人新作的暗紫色圆领袍,上面用金线绣了宝相团花纹,过年穿最喜庆不过。


    他已经决定了,今晚去给阿娘拜年,顺便接她老人家入宫住一段时间。


    周堂来的时候,就看见皇上穿着特别喜庆的圆领袍,头上还破天荒地戴了深棕色的帽巾,一副准备出门拜年的样子。


    他嘴角抽搐着,连忙叩拜。


    皇上拿折子丢给他,问道:“谁给你出的主意,从实招来。”


    周堂道:“敬王爷感念微臣一片忠心,手把手教的。”


    还手把手?


    皇上无语道:“今日吏部当值的是卢蕴和,你去把章盖了。”


    周堂捡起折子,叩拜道:“微臣遵旨。”


    皇上喜欢聪明人,稍微调教就能用了。


    “盖完章多抱点折子压着,别功亏一篑了。”


    周堂嘴角勾勒着笑,连忙颔首道:“多谢皇上指点,微臣这就去办。”


    周堂出去,却意外看见换了常服在外候着的方凉,目光一紧,呼吸就急促起来。


    皇上他该不会要去……王家吧?


    周堂连忙跑向吏部的值房,催促卢蕴和道:“快看一眼盖章,皇上还等着呢。”


    卢蕴和看了一眼折子:“国子监的事情,不着急啊。”


    “还有,这个周克顺是……”


    周堂打断他:“就是他,快点。”


    卢蕴和挠了挠头,再一看上面有敬王和宁王的章,便将大印盖了下去。


    周堂看见,吏部的折子已经堆得老高了,若是故意压在下面,分折子的时候反而会露出来。


    再一看那桌角,似乎掉了一本。随即便对卢蕴和道:“底下怎么有一本奏折?”


    等卢蕴和弯腰捡起来,周堂“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折子上,嘴里说道:“放这儿了。”


    实则已经丢在桌下隐秘的一角。


    然后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直接追上皇上出宫的马车。


    “皇上。”


    “等等微臣。”


    马车停下,皇上撩起车帘道:“大过年的,你鬼叫什么?”


    周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微臣还没有吃晚膳呢。”


    皇上无语:“朕也没有吃啊,你不会回家去吃吗?”


    周堂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微臣……家里没人。”


    “求皇上,带微臣去吃顿饭吧。”


    “微臣还没有体会过,家人团圆的滋味呢。”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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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一个蹭饭的想跟他斗


    皇上让周堂上车以后,就感觉挺不对劲的?


    这小子有卖惨的嫌疑。


    皇上盯着周堂看了几眼,周堂挤出窘迫的笑意,小心翼翼地看着皇上。


    皇上蹙了蹙眉,罢了,反正就是一顿饭的事。


    然后到了王家,周堂就有一种没有见过世面的感觉。


    刚一进大门,他就指着那块雕花影壁道:“哇,好逼真的雕刻啊,微臣还是第一次见到。”


    皇上:“……”瞎吹牛,皇宫里不是到处都能见?


    进了园子,隔着一个月亮拱门看向对面的房檐,房檐下有一棵鸡爪枫。


    周堂赞不绝口:“啧啧,遗世独立,真是太美了,这枫叶红得可真好看,应该种了有二十年了吧?”


    皇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那棵枫叶树还没你高!!!


    靠近宁远堂的地方,有一棵古树,已经枯了。但鲜活的藤蔓缠在上面,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周堂红了眼眶,朗朗上口:“此乃孤木逢春,王家必定否极泰来,大富大贵。”


    引路的方平吞咽着口水,心想周大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要不是皇上想给老夫人一个惊喜,也不至于会让他来带路啊。


    那么这会受煎熬的,就应该是大老爷了。


    皇上听不下去了,咳嗽两声:“咳咳,可以了。”


    倒也不必这么激动。


    因为过年,王家人都聚在宁远堂里。


    听见方平回禀,众人连忙跪迎。


    皇上大步进入明间,笑着道:“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了。”


    秦韵坐在主位上,闻声也站了起来。


    皇上连忙搭上她老人家的手,坐在了她的身边。


    见她今日穿着通袖襕纹样圆领袍,上面绣了黄色飞燕,和他的衣服竟然有些相似。


    皇上暗暗高兴,他们母子俩还是心有灵犀的。


    秦韵一眼就看见了周堂,他局促地站在中央,王家人都尽量远离他,好似他身上带了一把刀来。


    她目光微微一闪,周堂倒是胆大,知道了身世,不声不响就登门了。


    “霁哥儿,给周大人搬张椅子。”


    “是。”


    王霁给周堂搬来了椅子,坐在下首。


    女眷们都已经出去,准备晚膳了。


    王泰和王衡偷摸打量着周堂,心想他怎么来了?


    皇上似有所感,解释道:“周大人忙着政务,过年也没歇着,朕刚好遇见就把他带来了。”


    秦韵道:“是忙周克顺的事吧?”


    皇上高兴道:“什么都瞒不过阿娘。”


    周堂抬眸,眼皮子跳了跳。


    阿娘?


    他都喊不出口呢,皇上却能自然而然叫出。


    好像他才是那个义子一样。


    周堂不甘示弱道:“过年了,想着来给老夫人拜个年。”


    “以往是我鲁莽了,年少轻狂,被人哄骗几句就以为成就大事,不想不过是被当枪使。”


    “我知道错了,求老夫人原谅。”


    周堂说完,便跪在了地上,给秦韵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秦韵起身搀扶他道:“我从来都是欣赏周大人的,从前是,现在更是。”


    “只盼周大人日后多多为皇上效力,我们王家能帮你的,也绝不推辞。”


    周堂抬眸,红着眼眶,唇边紧抿着,想喊娘有又喊不出口,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他脸上堆满了委屈,身体颤动着,好像下一瞬就会扑过去抱着秦韵。


    皇上一看,不对劲啊。


    这小子想干嘛?


    他起身,强行推开周堂的手。


    “行了,朕知道你改过自新了,坐下吧。”


    周堂擦了擦眼泪,又回去坐着。


    他走丢的时候,阿娘还住在正房呢,宁远堂只是他爹的书房。


    可是现在……他对这里熟悉又陌生,根本不敢四处打量。


    过一会,刘氏来请他们入席就坐。


    周堂起身,自然而然挽住了秦韵的左手。


    嘴里还不忘说道:“老夫人,我扶您。”


    皇上在右边,看得眉头直跳。


    好家伙,用得着你?


    他看了一眼时全,示意他把周堂给拉下去。


    时全露出苦笑,连忙上前道:“周大人是客,搀扶老夫人的事,还是让皇上来吧。”你没有看见,王家两位老爷都主动让位吗?


    你倒好,还冲上前去!!


    周堂道:“我欠老夫人太多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能给老夫人当一回拐杖用,就算是我的造化了。”


    皇上:“……”


    时全:“……”


    王家人:“……”


    等他们都出去了,秦韵的二孙儿王林悄悄磨牙,低声对王承和王霁道:“周堂他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其他两人默契点头,然后跟了上去。


    因为是过年,今日主桌除了有王泰和王衡,还有王家几个孙辈男丁。


    不过他们坐在下首,是伺候不了秦韵用膳的。


    王泰和王衡把最靠近老母亲的位置让出去了,也没有这个机会。


    然后他们就看见皇上拿着公筷,给秦韵夹了桂鱼肉。


    他刚放下筷子,周堂起身,给秦韵盛了一碗鸡丝粥。


    周堂刚坐下,皇上再次拿起筷子,给秦韵夹一块金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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