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孟氏,她只是坐车的人,并非是赶车的人,既然您没什么事情,就放了她吧。”


    秦韵嗤道:“周堂,你见我卑躬屈膝,就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


    “实话告诉你吧,孟家这个案子,你说了不算,要不要追究,那是我这个苦主说了才算的。”


    秦韵说完,走向了车厢。


    请来的大夫也已经到了,正在给王莹把脉。


    大夫沉凝了一会说道:“这位小姐应当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惊吓过度。”


    秦韵怒道:“惊吓过度不是事情?那为什么有人会被活活吓死呢?更何况我孙女现在昏迷不醒。”


    “还是说,你也被收买了?”


    那大夫面色涨红,嗫嚅着嘴道:“这看上去并无外伤。”


    秦韵一把拽开他:“滚开,我不信你。方平快套车,我们回府请太医细看。”


    “不能走。你必须把田家的人放了!”安国公站出来阻拦。


    “就是,那车夫就算了,但我的小妾你不能带走。”田同狗仗人势,语气比安国公还凶。


    周堂蹙了蹙眉,站上前道:“秦老夫人……”


    突然,周堂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相继拔刀的声音响起。


    是叶鹏飞和方平,二人面色冷肃,仿佛只要谁敢逼近,他们就敢杀谁?


    周堂面色骤变,就在这时,韩嬷嬷站了出来,亮出一道“御”令。“周大人,孟氏刺杀秦老夫人一案,自有皇上做主,你回去吧。”


    周堂愣住,眼神从惊愕到呆滞,随后又涣散无光。


    马车缓缓启程,秦韵掀开车帘,朝周围的老百姓抱拳:“多谢诸位仗义直言,老妇人感激在心。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可来王家找我,我一定鼎力相助。”


    众人也都抱拳相送,出声道:“老夫人保重,快给大孙女找个好一些的大夫吧。”


    安国公和田同连忙走近,恨铁不成钢道:“你就让她这么走了?你可是京城的父母官啊,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周堂解释道:“那嬷嬷是皇上身边的人。”


    “什么?”安国公和田同都惊了,不约而同地盯着周堂那张脸,似乎想要分辨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然而下一瞬,只听“啪”的一声,周堂就在他们的眼前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直在暗处盯着的田老夫人冲出来,恶狠狠地朝着周堂咆哮道:“废物!”


    “娘。”


    “母亲。”


    安国公和田同拦着,可就算这样,田老夫人还是张牙舞爪地对着周堂发泄道:“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早知道当初就让你在庄子上自生自灭。”


    “我们田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蠢货,竟然眼睁睁看着那老贱人走了,你还活着干什么?你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周堂抚上肿痛的脸颊,幽深的眼底闪过凉薄的讥诮,转身走了。


    安国公和田同哪敢让田老夫人当街闹事啊,当即就将她硬拖回去。不过田老夫人那嚣张的骂声,还是让人绘声绘色地学了去。


    一时间周堂和田家的关系被推至风口浪尖,还有人猜测,周堂是田老国公爷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


    马车行驶出一段路后。


    摇曳的车厢里,秦韵轻轻捏了捏王莹的后颈,问道:“睡僵了没有啊?”


    王莹睁开眼,一脸崇拜道:“祖母怎么知道我醒了?刚刚连韩嬷嬷都不知道呢。”


    秦韵笑着道:“韩嬷嬷那是舍不得拆穿你。”


    王莹坐起来,不好意思地笑,问道:“祖母,那你刚刚那招叫什么啊?”


    秦韵道:“叫什么?”


    “让我想一想啊。”


    “坐地躺“银”怎么样?”


    “坐地躺银?是银子的银吗?”


    秦韵大笑:“对啊。”


    韩嬷嬷也忍俊不禁,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道:“老夫人怎么知道王家的马车会撞上来?”


    秦韵道:“热闹的集市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发,除了这一招,他们也不可能隔空杀人。”


    王莹忍不住好奇道:“那箱珠宝真的丢了吗?”


    秦韵神秘道:“你猜?”


    王莹兴奋道:“我猜肯定没有!!!”


    秦韵笑了笑,眼波流转,里面的狡黠一闪而逝。那点珠宝不算什么,区区五万两而已,不过是她临时起意的一点彩头。


    真正要让田家悔断肠的事,可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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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快滚


    安国公府。


    回到静心堂田老夫人怒不可遏,朝着安国公和田同怒骂道:“我怎么会有你们这些个没出息的儿子?”


    “都把那老贱人逼到大街上卖惨,你们胆大一点,趁乱把她杀了不就行了吗?”


    “真出了事,就推孟氏出去顶着,反正也是她先掺和进去的,死有余辜。”


    “可你们竟然让她跑了不说,还拿走了五万两银票。老三,你那脑子是装屎的吗?”


    田同一脸无语,幽怨道:“母亲当我愿意,还不是大哥让我拿的。”


    田老夫人猛地看向儿子,早已积压的不满瞬间涨潮,汹涌而出。


    “啪。”的打了安国公一记耳光,田老夫人恶狠狠地道:“你还是我儿子吗?你说过会给我争气的,你就是这样给我争气的?”


    安国公脸颊肿痛,舌尖顶住口腔里的痛源,不由得想起周堂说过的话。“王家纵容王泰,就如国公爷纵容老夫人是一样的道理,迟早会惹来祸事的。”


    那时他不以为意,现在想来,真是不应该。


    安国公捂住脸颊,冷冷道:“母亲闹够没有?孟氏被禁足在家,为什么能出府,母亲不解释一下?”


    田老夫人目光微闪,刚想狡辩,安国公继续道:“当日若不是你暗中怂恿薛家去退亲,清涵就不会招惹上晋王。”


    “同样的,今日若不是你,我们田家也不可能损失那五万两银票。”


    “您不反省也就算了,还一味地责怪,难不成您真的以为,我们田家能杀秦老夫人?”


    田老夫人怒吼道:“为何不能?”


    “像哪样的老贱人,杀了就杀了,谁还能让我偿命?我可是国太,当今圣上的岳母!”


    “嗤!”安国公冷笑。


    “国太?就是我爹活着都没有您一半嚣张。我爹还有整个田氏家族,还有无数田氏子孙当后盾,您有什么?”


    “你!”田老夫人有些震惊,儿子怎么敢这样跟她说话?


    安国公嘲讽道:“您有一个当皇后的女儿,可您的女儿并不受宠您知道吗?您还有一个儿子,可您这个儿子现在被夹在太子和晋王中间腹背受挫您又知道吗?”


    “就这样您还想杀秦老夫人?简直可笑!”


    “您看见秦老夫人身边的那个嬷嬷没有?那是皇上的心腹,就连秦韵身边的侍卫,那也曾是京卫副使,在京城认识的人不比儿子认识的少。”


    “还有那个瘸腿的方平,在顺天府待了十年了,手底下不知道办过多少谋杀案。”


    “更别提她身边还有一个当过御史的幕僚。当街杀她?你是想拉我们整个田家陪葬吗?”


    “你……你……反了。”田老夫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如此恐怖的儿子,让她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原本就心虚的她,此时更显得慌乱起来。


    安国公却并未就此打住,而是步步逼近道:“我知道您还想说什么?我们家的依仗还有太子,还有欣宜公主,甚至于还有同气连枝的宗族和姻亲。”


    “那王家就没有嘛?王家有圣上,还有敬王,甚至于远在边关的萧大将军。”


    “这是两大家族的顶级较量,王家是被打趴下过,但现在他们又站起来了。聪明的人都知道避嫌,就您,非要冲上前去。”


    “干什么?学那些庸才落井下石?”


    “您看见薛家的下场没有,现在整个京城谈薛色变,为什么?因为那是皇上的处置,是皇上要为王家出气,是皇上不许有人欺负王家。”


    “您连皇上的圣意都能罔顾,怪不得皇上不待见您。”


    田老夫人震惊了,红着眼眶不敢置信道:“你……你在说什么?”


    安国公讥诮地勾起嘴角,冷冷道:“很难置信吗?可这就是事实!”


    田老夫人捂住胸口,歇斯底里地喊道:“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滚啊!”


    安国公甩袖就走,一刻都不想停留。


    田同紧跟上去,吞咽着口水喊道:“大哥,那五万两银票……”


    安国公突然回头,声音尖锐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们田家最恨宠妾灭妻,你要是笼络好钱氏,你还会缺这五万两银子?孟氏又怎么敢背着我们闯出大祸来?”


    “这次的根源就在你们三房,那五万两银票你休想我会拿给你!”


    “滚!”


    田同顿时耸拉着耳朵,一脸怨念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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