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虽然觉得不妥,但想到如果能彻底断了王家的后路,未必不能办。
当即便给心腹传话,让他去把周堂叫来。
与此同时,周堂也在木匣子里发现了一封秦韵的亲笔信。
他刚拿出信准备看看,黄师爷连忙道:“大人,敬王府的人来了。”
周堂当即站起来道:“快请。”
很快,万章便被请了进来。
看见周堂边上的木匣子,万章笑了笑道:“王爷还说呢,老夫人怎么也不找他,竟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到了周大人的手里。”
“周大人还是快快进宫去吧,晚了,怕周大人就说不清楚了。”
周堂心里一凛,连忙道:“多谢万先生提醒,我这就换身官袍,马上去。”
万章点了点头道:“周大人快请。”
周堂去换衣服去了,万章并没有离开,他也看见了有一封书信。
房里。
周堂刚准备换衣服,便有一个心腹跑来低声道:“大人,侯爷请你入府一趟。”
周堂心里一惊,攥紧拳头道:“我知道了。”
来人很快便走了。
黄师爷看出周堂的为难,便道:“大人,要不咱们把信留下?”
“这样对侯爷那边也有个交代。”
周堂想到秦韵带着王家众人跪拜的场景,为什么会找他呢?
是因为他督办了王家的案件?
可万章说了,秦韵原本可以找敬王。
所以……匣子里的信根本不是关键。
秦韵要的,是王家在众人面前洗白的机会,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行,这是陷阱。”
“我进宫,你去告诉侯爷,秦韵留的后手不是匣子。”
“而是……敬王。”
黄师爷连忙点了点头,当即便应下了。
很快,周堂便抱着匣子入宫,看到他走进宫门,万章这才松了口气,往回走没多久就遇见了敬王的马车。
他连忙上车回禀道:“王爷,秦老夫人的确还给皇上留了一封信。不过现在那信落在周堂的手里,不知道他会不会换掉。”
敬王却道:“周堂不敢。走吧,我们去王家。”
“王家?”
万章不解,但还是看着马车,平静地驶向了王家。
庆元宫里。
皇上看着周堂抱着木匣来,原来冷肃的面容越发添了几分躁郁。
“你抱的是什么?”
周堂道:“启禀皇上,是定国老夫人托微臣转交给皇上的,有皇上曾经御赐给她的金牌,她老人家的一些私房,还有一封信。”
皇上眼神冰凉,轻嗤道:“那她为什么会交给你?”
周堂叩首道:“微臣不知,不过应当是微臣督办了王家的案子。”
皇上撑着手肘,揉了揉太阳穴,冷声道:“听闻她带着王家众人下跪道谢?”
周堂心里震惊,面色却平静道:“的确有此事。”
皇上又问:“那你觉得,王家人是改过自新了吗?”
周堂道:“王家人都有改变,至于是不是改过自新,微臣也不敢断言。只是秦老夫人不惧众目,直言过错,想必是真的有所感悟。”
皇上听了,沉默了一会。
他坐直了身体,淡淡:“你打开信,念给朕听一听。”
周堂当即放下盒子,打开信封。
只见里面只有寥寥几句:“圣上金安,命妇秦氏叩首。烦请皇上收回定国公府,充作国库之用,命妇养儿不善,助纣为虐,死不足惜。望圣上勿再怜悯,来生当牛做马,再报君恩。”
周堂叩首,心想他幸亏没有换了信,否则引起皇上怀疑不说,今日也别想好了。
皇上眼底一片冰凉,养儿不善?
哪一个儿?
死不足惜,是他还是王家?
他嗤笑着,眼底蒙上了一层灰。
皇上走了,时全这才上前,将信件和匣子收走。
周堂还跪着,根本不敢挪动。
“皇上已经走了,周大人请起吧。”
周堂这才缓缓起身,感觉浑身都十分僵硬。
时全继续道:“听闻周大人和安国公府来往密切?”
“可你担的是大魏的官职,就要清楚,你是为谁效力的?”
周堂惶恐,连忙道:“时总管说的是,下官心里时刻谨记,不曾忘怀。”
言罢,拖着有些疲惫且虚脱的身体,离开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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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夜探
天色灰麻,京卫营的官差们都想走了。
这守了三天三夜,是个人都麻了。
“头儿,要不我守着,你带几个兄弟先撤?”
叶鹏飞捏着钥匙,总觉得秦老夫人离开时话里有话。
他站起来道:“把兄弟们分成两班,你带一班人马先去用膳,另外一班继续守着。”
来人很快去清点人数,准备走了。
突然,空旷的街道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众人瞬间回头望去,屏息凝神。
只见黑色的马车驶来,很大,但却没有挂着灯。黑沉沉的,压迫感十足,众人虽然疑惑,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其中一个官差想上前查看,叶鹏飞拦了一下。
因为又出现了第二辆,第二辆马车他们认识,那是敬王的马车。
众人瞬间整齐列队,垂首躬身。
“谁是这儿的指挥使?”
叶鹏飞连忙小跑上前,努力压住激动的声音,沉声道:“属下在叶鹏飞,京卫营副使,奉定国老夫人之命把守,等待宫里的人前来接管。”
“她留了什么东西?”
突然,马车里伸出一双手,将帘子拉开。
一张压迫感的面孔突然出现,那双深沉又锐利的眼眸一扫,吓得叶鹏飞当场跪下,伸手举着钥匙。
因为他看见的,正是那位久居深宫,自己从未有机会正式拜见过的帝王。
时全将钥匙取下,淡淡道:“带着你的人守在外面,一只苍蝇也不能飞进去。”
叶鹏飞掷地有声地回道:“是,属下领命!”
随即跑回队伍,指挥这属下们开始分工。
有好奇的想问,那究竟是谁?
是帝王吗?
可伴随着时全躬身,当着垫脚石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明了。
他们竟然见到了,掌管整个大魏的帝王,是帝王啊。
虽然值勤的时候远远见过,可那怎么比得上现在,他们可是为皇上在效力啊。
一时间所有人屏息凝神,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恨不得将身边一切企图打扰皇上的活物都灭掉,而且是不留痕迹那种。
敬王下车,也陪着皇上一起进去。
王家大门被推开,那扇朱红色,由工部建造的定国公府匾额早就被摘了,可进入里面,曾经人来人往的垂花门,仿佛也被捶打过,碎了一般,再无生机。
看见皇上不动,敬王道:“皇上,可要点灯?”
皇上摇了摇头。
夜里暗,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脸,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宅院自从建成,他一共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王泰大婚,第二次是王衡中了进士,她老人家高兴,请了京城的戏班子来唱戏,他也来了,不过是微服出巡。
第三次……便是她五十大寿的时候,王家奢靡太过,他那时已经隐晦提醒了,可她却气得三年没有进宫。
这一次……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皇上走进大厅,过了穿堂,来到了王家人最爱聚集的大花厅。
这里四处贴了封条,王泰名下的产业早已不能供人使用,好在一路上干干净净的,没见什么肮脏之物。
一路拐进了左边的园子,进了后院,渐渐才瞧见些许生机。
那些原本被官兵踩踏过的花圃都做了修整,被压弯腰的花朵用土堆重新扶正,开得正正好。
又过一道穿堂,才看见宁远堂的匾额。
那是单僻的一个院子,本来就是为了避人,寻的清幽之地。此时两面厢房的门和上房的大门都是打开的,像是一下子住进去许多人,又走了许多人。
时全和万章先行一步,探过了左右厢房,随即回禀道:“皇上,都是空的。”
敬王道:“那我们去后罩房看看。”
随即便带着万章走了。
皇上径直走进上房,推开门,一眼便看见了那两件御赐之物。
孤零零地摆放在神龛之上,香料已经燃尽,但这房间里却隐隐嗅到熟悉的檀木香。
时全查看了一下,回道:“皇上,是从刘家取回来的玉五子登科杯和青玉五松落地屏风。”
皇上的目光一紧,顿时上前查看,他的手摸过那两件东西,瞬间攥紧拳头道:“你去库房看看,可是空的?”
时全大吃一惊,贾胜海竟然敢查抄老夫人的私库不成??
他当即连忙跑去库房,恰好遇到回来的敬王和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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