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先别骂了,快想想办法啊。”


    薛荣强忍着怒气,继续问道:“当时有多少人听见?秦老夫人的反应是什么?有没有说要去找安国公府对峙?”


    薛夫人连忙回想,可越回想,脸色越差。


    她道:“当时在外面,那些看守的王家的官差都听见了。秦老夫人很生气,她没说要去对质,但是把婚书撕了。”


    “老爷,秦老夫人一定是故意的,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薛荣听得怒气翻涌,恨不得再薛夫人两记耳光。


    “蠢货,你知道她是故意还敢口无遮拦,你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现在好了,只能祈祷那些话还没有被传出去。”


    “否则我们薛家真是被你害死了!”


    薛荣说完,急忙去拿银票。


    等他拿出来,薛夫人一把抓住他道:“老爷,您要干什么,这可是咱们家的家底了。”


    薛荣没好气地甩开她道:“我去看看能不能堵住那群官差的嘴,还有疏散秦老夫人的怨气,否则她真给你捅出去,看你还怎么见人!”


    薛夫人不甘心道:“咱们不是要和安国公府结亲嘛,还怕她干什么?”


    薛荣厌恶道:“可问题是我们和安国公府还没有结亲。你现在去安国公府,马上就去,找到宋嬷嬷,告诉她我们已经和王家退亲了。”


    “如果她愿意领你见老夫人就证明他们家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你连安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了,还谈什么亲事?”


    薛夫人不信,哪有人会用自己孙女婚事做幌子的。


    她一咬牙:“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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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送钱来


    薛荣坐着马车,很快来到了王家。


    他已经想到了,挨着去贿赂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找为首的商谈。


    因此他看见叶朋飞的时候,并没有下车,而是让小厮将叶鹏飞叫到车里来谈。


    可叶朋飞却只站在车窗外,略带嘲讽地道:“薛夫人前脚刚来退亲,怎么薛大人又来了?”


    薛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将一沓银票递过去:“劳烦叶副使辛苦,告诉当差的兄弟们,贱内说话不中听,烦请他们别放在心上。”


    叶朋飞并未接,淡淡道:“晚了,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消息怕都已经进了宫里。”


    薛荣吓得手一抖,银票都掉了。


    遇上风吹,不一会遍地都是。


    他急急地叫小厮去捡,自己则紧紧握住车窗问道:“何人传进宫里的?”


    叶朋飞道:“这我怎么知道呢?”


    “我奉劝薛大人,有空在这里与我说话,还是快去瞧瞧秦老夫人吧。”


    “她老人家要是今天被气出个好歹来,你们薛家再攀上高门,怕也难逃干系。”


    薛荣面色一白,想不到还是逃避不了和王家人见面,一时间如丧考妣。


    等他垂头丧气地站在王府门外等着,一如多年前他来求王家办事一样。


    只是不同的是,那时的王家如日中天。


    叶朋飞记得,当时京卫指挥司有一个空缺,是从五品的镇抚使,多少人盯着,连他的上峰都因此出了五百两银子周旋。


    结果定国公王泰找了指挥使刘大人,那消息都没有递到皇上的跟前,从五品的镇抚使就落到了一个从未当过兵的崔嗣手中。


    虽然因为王家的案件,崔嗣已经被处死了,可那件事带给他的震憾,远远超过了崔嗣的死。


    而现在,王家已经落败到当衣服度日,然而那掌管着内廷供销的沈公公,还亲自跑来打探消息,可见深宫之中,定然还有人在乎王家的生死。


    那个人是谁……会不会是皇上?


    叶朋飞深吸一口气,他突然想赌一把。


    万一赌对了呢?


    看守王家这几日,他发现王家人并不坏,只是蠢。


    或许经过这次家败,他们能卷土重来呢?


    旁人他不清楚,但如果秦老夫人身体还硬朗,挺个三五年的,没准事情真有转机。


    甚至于更早。


    于是他找到两个心腹,暗暗吩咐道:“一会换班,你们两找个酒馆,把薛夫人来王家退亲的消息散播出去。”


    那两人顿时一脸惊愕。


    其中一人道:“头儿,这可是得罪安国公府的事情,能做吗?”


    叶朋飞道:“沈公公来过了,薛荣又来,这不是此地三百两吗?”


    “你们要是怕,另外找人去也行,但是一定要透露出薛家是因为攀上了安国公府才退亲的。”


    另外一人道:“头儿,还是太冒险了。安国公府做事心狠手辣,您是知道的。”


    “咱们兄弟当差不容易,可别把差事弄没了。”


    叶鹏飞道:“咱们这差事,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我已经把消息卖给沈公公,他是大太监方凉的人,方凉是谁?他是时大总管的徒弟。如果没有时总管的允许,他怎么可能会派沈公公出来打听消息?”


    “皇上未必真的恨王家,你们若是敢跟我一起,我将来发达了绝不会忘记你们。如果你们还是害怕,那就算了。”


    那两人听叶朋飞说完,已经动摇了,这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翻身的野心和希望,顿时便都点了点头。


    ……


    王家,宁远堂里。


    秦韵拿出自己这几日所有的进账,全摆在桌子上。


    像这样一沓银票,以往刘氏和董氏是绝不会放在眼里的,可今日不同往日,她们二人的眼睛都亮了亮。


    刘氏道:“娘,您这是要干嘛?”


    秦韵道:“明天就要上路了,想着给你们一家分一些。带在路上,到时候有我坐镇,官爷们应该不会给你们上夹板。一路上你们想吃点什么,也可以自己买一些。”


    刘氏和董氏面色一喜,这也太好了。


    一直在偷听的王岩连忙带着媳妇苏氏进来。


    “娘,太好了,您总算是想通了。”


    话音刚落,便伸手去拿银票。


    “啪”的一声,秦韵给他一巴掌。


    王岩顿时委屈道:“娘,你又打我,我只是想先拿一百两给珍珠买点燕窝带着,万一出了京城,那些燕窝不好吃呢。”


    秦韵冷笑道:“那就吃土。”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吃燕窝,秦韵想一拳砸破三儿子的恋爱脑。


    苏氏拉了一把王岩,连忙道:“娘都说要分家了,你急什么?”


    秦韵的手按在银票上,淡淡道:“谁说我要分家了?”


    “这是我的银票,我爱给谁给谁,你们俩靠后去。”


    苏氏以为不分给她了,着急道:“娘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我和相公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


    秦韵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去刘家要债的时候你们俩躲哪里去了?”


    王岩心虚,小声解释道:“珍珠身体不好,不能吹冷风的。”


    “娘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夫妻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说了,莹莹和方姨娘她们不是提前回来了,娘想必也是心疼珍珠的。”


    秦韵:“……”老娘心疼个屁。


    这时李嬷嬷进来回禀道:“老夫人,薛侍郎薛大人来了,在门外候着呢?”


    王岩顿时奇怪道:“他来干什么?”


    董氏气愤道:“我去赶走他。”


    刘氏也道:“我也去!”


    “都站住!”


    “让他进来!”秦韵说道,她等的就是薛荣。


    刘氏着急道:“娘,为什么啊,他肯定是来奚落咱们家的。”


    董氏道:“对啊娘,还是让儿媳去打发他走吧。”


    秦韵的目光看向银票:“他是来送钱的。”


    王家众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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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晚了


    薛荣被请进来,发现王家人虽然穿得不好,但根本没有半点垂头丧气的模样?


    相反,看上去比从前还精神,一个个目光犀利地盯着他。


    他看向主位上坐着的秦老夫人,梳着元宝髻,带着石青色绣花抹额,身着竖领大衫,戴的发饰虽然不多,可就那样端庄地坐着,竟也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就在这时,薛荣好看见了一旁桌面上的银票,瞧那厚度,和他带来的差不了多少。


    这就是传说中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有看见王家凄惨的模样,他莫名觉得有些遗憾呢。


    “老夫人,内人嘴笨,不会说话。若有得罪您老人家的地方,我替她赔罪来了。”


    说完,从袖子里抽出一半的银票放在桌案上,看起来到是虔诚。


    王家众人个个都有些意外,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老夫人简直神了,她怎么知道薛荣就是来送钱的?


    王霁看向巍然不动的祖母,她似乎做什么都胸有成竹,不急不缓的样子。可每次都像是实拳用力砸在人的心口,让人不得不弯腰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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