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怒声道:“报应?”


    “我呸!”


    “王家是没有了爵位,可我老婆子的诰命还在呢?”


    “你们家为什么能变成良民你心里没点数吗?只要我将你扭送顺天府告你偷窃,有你这样一位祖母,你孙儿以后还想考中秀才,门都没有。”


    “你不说报应吗?这就是你们家的报应!”


    秦嬷嬷吓得大喊道:“老夫人污蔑我也要拿出证据来,这府里值钱的东西都拉去当了,我能偷什么?”


    秦韵讥诮的瞅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狗奴才,拿起桌子的茶杯不急不徐的喝了一口,随即说道:“你别跟我吼,我那私库的锁不是你砸烂的?”


    “要不是你带头,那群饿狼能一件不留?”


    “昨天抄家的官兵多,有看见的吧?要是送你进大狱,你猜能审出多少赃物来?”


    秦嬷嬷吓得面色如土,却依旧强撑道:“没有的事,老夫人休想冤枉我。”


    秦韵放下茶杯,一脸平静的道:“是不是冤枉你的,很快就知道了。”


    “老大家的,拿府里下人的名册来。”


    “老二家的,拿府里下人的卖身契来。”


    刘氏和董氏看见老夫人决心整顿秦嬷嬷,心里的恶气仿佛一下子要出了,顿时高兴地忙活起来。


    从说被抄家流放起,俩人就战战兢兢,心里堵着一口气,现在看老太太的做派,终于有地方出了这口气了。


    不一会,下人全部召集在院中。


    刘氏和董氏一左一右地站在秦韵的身边,只等她出声吩咐。


    秦韵看向站了一院子的男女老少,说道:“你们来我府里少则一两年的,多则七八年,十几年的都有,既有了主仆情分,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发卖你们。”


    “我原是想,发还你们的卖身契,让你们回家去便罢。谁知道秦嬷嬷这恶奴,看我王家失势,竟然妄图从中谋利,可恨她那一家子良籍还是我们王家赏的。”


    “现在我也不为难你们了,伺候王家一年的,交十两银子便可拿着卖身契离开。伺候王家两年的,交二十两银子,以此类推。若没有银子的,那就留下来等着被发卖或者愿意揭露秦嬷嬷罪证的,我愿意给她一条活路。”


    “只要揭露一条罪状,还能找出证据的,便可拿回你们的卖身契。”


    此言一出,下人们立即沸腾了。


    一个老仆妇马上跪下道:“老奴愿意揭露秦嬷嬷,她昨日偷拿老夫人的金镶红宝石的石榴花样金簪。”


    秦韵嘴角勾起笑,问道:“有证据吗?”


    仆妇指向秦嬷嬷的怀里道:“昨夜她不曾回家去,应该还在她的怀里。”


    “搜!”


    很快,一个石榴花样的金镶宝石簪子就被搜出来,摆在了秦韵的面前。


    秦韵淡定地喝着茶,眼神却锐利一剐:“还有吗?”


    又一个婆子跪下:“有,老奴看见秦嬷嬷把一个青瓷梅花瓶放在后院的柴堆里。”


    “记,去找回来。”


    “奴婢也要指正,秦嬷嬷她偷了老夫人房里的文房四宝藏在她睡的床底下。”


    “记,去找出来。”


    “还有秦嬷嬷昨日趁乱拿了正房的青玉香炉塞在裙子里。”


    “正房?那岂不是要被抄捡之物?”秦韵眼眸微眯,看向秦嬷嬷。


    秦嬷嬷扑通跪在地上,瀑汗如雨,吓得惊惧胆寒道:“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老奴一并归还,绝不敢私藏一件。”


    秦韵冷笑道:“晚了。”


    “外面的官差可都还在呢,连同赃物送秦嬷嬷出去!”


    秦嬷嬷吓得大喊道:“老夫人救我,那些东西说是老夫人屋里的,便能救老奴一命!”


    秦韵不为多动,眼睁睁看着秦嬷嬷被拖走。


    秦嬷嬷吓得半死,落在那群官差的手里,她骨头都要被碾碎。


    当即惊恐地大喊道:“老奴愿意奉上全部身家,只求老夫人饶老奴一命!”


    “多少?”


    “什么?”秦嬷嬷眼珠子一转,还想扣留私产。


    秦韵蹙眉,挥了挥手:“带走!”


    秦嬷嬷再不敢有心眼了,连忙喊道:“五千两,有五千两。”


    秦韵道:“我信不过你,你找个丫鬟去你家带话,拿钱来赎。”


    “天黑之前还不拿钱,就送你去见官。”


    秦嬷嬷瘫软在地,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钱庄存单:“不用回家,都在这里了。”


    随即掩面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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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送你上门


    刘氏和董氏暗暗激动,心里觉得无比过瘾。老夫人不愧是老夫人,这秦嬷嬷以往仗着替老夫人管账,可没少偷拿府里的物件。


    每次她们刚一怀疑,秦嬷嬷就撒泼打滚,闹得不可开交。


    如今总算被收拾了。


    剩下的,还有好些下人。


    秦韵道:“除了秦嬷嬷外,其他还能指认出偷拿府里物件的,欺上瞒下的,利用主子名头在外行凶作恶的,只要能拿的出证据,都可以发还你们的卖身契。”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互相指责,唾沫横飞,吵得不可开交。


    眼见下人们乱做一团,秦韵看向刘氏和董氏,鄙夷道:“这就是你们管的家?”


    刘氏大囧,羞愧不安。


    董氏面色涨红,连忙请罪。


    两人自知以往为了争夺管家权,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知道厉害,可惜也晚了……


    秦韵没有理会她们,只是看见人群有两人,一个妇人和丫鬟。她们搀扶在一起,尽量缩在边上,似乎跟吵闹的那群人毫不相干。


    她问刘氏道:“那两人是谁?”


    刘氏连忙道:“那是厨房里洗菜的李妈和她的女儿,小桃。”


    秦韵道:“留下她们,其他人。”


    “榨出钱财,发卖了。”


    刘氏和董氏连忙应声,心里愧疚不安,原来这府里腐败不堪都源于她们用人不当。


    怪不得她们偌大的家族,说败就败了,原本心里还埋怨自家男人的,此时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等解决完仆人了,耳根子清净了许多。


    不一会刘氏和董氏就拿着银票过来。


    “娘,除了您要留下的,其他下人都发卖完了。”


    “连同他们吐出来的,一共是六千二百两,加上秦嬷嬷送来的五千两,这里是一万一千二百两银票,娘请收好。”


    秦韵收好银票,说道:“家败不是一日之祸,你们识人不清,认做心腹的无一人可用,得了你们恩典的无一人回来,粗使的是非不断,惹人嫌恶。”


    “日后谨记,仆人不必多,实诚者有二三个足矣。”


    刘氏和董氏连忙恭身听训,不敢多言。不知是不是见识到老夫人的手段,她们候在边上,渐渐有了旁日没有的底气和自在。


    这时秦韵看见老大王泰回来了,不过探头探脑的,身后还跟着一群莺莺燕燕,足足十几个。


    大概是那群姨娘听说处置了下人,心里不安,让王泰来出头了。


    秦韵喊道:“老大家的,你有话要说?”


    王泰瞬间涨红着脸,诺诺地应是。最后被几个小娘们推着,走在前面。


    刘氏看见了,恶狠狠一瞪,吓得他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只好哀求地朝秦韵看过来。


    秦韵怒道:“你畏畏缩缩干什么?谁要走,让她交五十两银子来。”


    王泰一回头,谁知道那帮莺莺燕燕直接越过他,纷纷跑向秦韵。


    一股脑地交了钱,收拾包袱跑路了。


    生怕晚一步就跟那群下人一样,好处没捞着,反而连老本都贴进去了。


    看着堆成小山的银子,以及面红耳赤的老大,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臊的耷拉着脑袋。


    秦韵嘲讽道:“海誓山盟?情深意切?非君不嫁?此恨绵绵无绝期?”


    王泰受不住了,双膝跪下,满眼哀求:“娘~,求您别说了。儿子以后一定改,再也不纳妾了。”


    秦韵:“还有以后?”


    “呵呵!这一次流放你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就是。”刘氏冷了脸,声音也是恨恨的。


    只是心里却激动不已,婆婆强,好强啊。


    呜呜呜,早知道投靠婆婆算了,干什么要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抓了一辈子的管家权,和二弟妹天天打擂台,到头来连秦嬷嬷敛走的私房都没有,简直丢人现眼。


    董氏也松了口气,这家里乌烟瘴气都拜大房所赐,大房若是从此清静,这家里的日子也好过许多。


    剩下两个姨娘,一个是生了大房两个庶女的方姨娘,一个是生下大房庶子的梅姨娘。


    带着各自的孩子上前,给秦韵请安。


    秦韵一人给了她们五十两银子,说道:“既然不走,那就好好带孩子。”


    两人感激不尽,带着孩子退下了。


    晚上,又是咸菜配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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