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皇上对她内疚了,才有可能救得了王家,但这些事情她还不能让王家人知道,否则别说是改造他们,就是拿捏他们都有点难。


    王泰接过银票,连忙道:“母亲放心,儿子这就去。”


    秦韵又拿了一百两给二媳妇董氏:“去采买一些普通的粗布衣衫,全家每人两套,多余的别买。”


    董氏连忙应声:“儿媳知道了。”


    三儿媳妇苏氏是个哭哭啼啼的主,加上昨天抄家被吓到了,此时脸色惨白,秦韵就没吩咐她做事,转而对王衡道:“你跟着去,买一个板车拖着回来,等吃了午饭我们就去要债。”


    王衡羞得脸颊通红,袖子底下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可看见全家人期待的目光,只好点头应是。


    很快,刘氏负责的吃食就买来了,咸菜配馒头,从前养得娇气的孩子们哭哭啼啼的,食不下咽。


    到是那个需要她拯救的反派吃得正香,一口接一口的,还没有配咸菜。


    秦韵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肯定了,王霁这孩子还有救。


    不一会,王衡和媳妇董氏都回来了,衣服也都是寻常老百姓穿的粗布衣衫。


    秦韵道:“换吧,给孩子们也换。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打水洗干净,在府门外的巷子里拉一根线,把衣服晾上去。”


    “再告诉邻里,等衣服晒干了,请他们自取。这份恩情,王家记下了。”


    换好衣服,秦韵喊来王霁道:“霁哥儿,你愿意跟着祖母和你爹出门要债吗?”


    王衡担心伤害孩子的自尊心,连忙道:“娘,不必了吧,我陪您去就行了。”


    秦韵没好气道:“我没问你。”


    王霁点了点头:“孙儿愿意。”


    秦韵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他们父子出门,去往翰林院林学士家讨要债务。


    董氏道:“娘,我陪你们一块去。”


    秦韵道:“不用,人多到显得是逼他们了。”


    “老二,霁哥儿,我们走吧。”


    王衡点头,扶着秦韵坐到门口的板车上去,随后他拖着板车在前面走,王霁在后面跟着。


    可跟了没一会,王霁就主动来帮忙推板车。


    秦韵目光微微一变,心想这孩子看上去没问题啊,莫不是系统出了错?


    一路上,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王衡脸皮薄,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到是王霁稳如泰山,仿佛别人议论的不是他一样。


    秦韵关心地问道:“老二,你累吗?”


    王衡连忙道:“娘,我不累,您坐稳了。”


    王霁道:“爹,要不我换您?”


    王衡内心一阵感动,连忙道:“爹不用,你乖乖跟着就好。”


    秦韵叹气:“可娘看你脸都涨红了,一定很累。要不娘来拉你吧。”


    王衡羞愧难当,想着从前过富贵日子时成天想着怎么孝敬老娘,也不过是些吃食古董。现如今听见老母亲要来拉他,那早已躬身脊背怎么受得住,不由得泪如雨下。


    可他不敢让老母亲和儿子看见,大步往前,嘴里含糊道:“娘,我真的不累,我能拉得动的。”


    王霁看见他爹滑落的眼泪,扶着车的手臂紧了紧,低头时双手越发用力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鼻头也酸酸的,难受得厉害。


    车上的秦韵同样擦着眼泪道:“我的儿,娘知道你为难,做了一辈子的清流官人,如今要舍下脸来要债,心里肯定不好受。”


    “可是欠债的是他们啊,为什么他们可以趾高气扬,你却要畏畏缩缩呢?”


    “自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倘若没有公道可言,那我们家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们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他们呢?”


    “是不是也该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王衡脸上的红晕退去,泪水也不知不觉间止住,声音变得坚定起来:“娘说的对,儿子明白了。”


    王霁似懂非懂,晶莹的汗珠挂在他的鬓角,太阳将他的脸颊晒得红扑扑的,可他没哼过一声苦,一声累。


    相反,那双眸子越发亮了起来。


    秦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想这看着倒不用改变啊?难不成这孩子还有她没有发现的阴暗面?


    很快,王衡拖着秦韵来到了林学士府外。


    守门的小厮一看是王衡,当即奚落道:“哎呦,这不是王二老爷吗?怎么落得如此下场?”


    “今日您这是上门打秋风?”


    王衡攥紧拳头,红着脸道:“休得放肆,我是来要债的。”


    那小厮闻言,嚣张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要债?”


    “你们王家都被抄了,你来要什么债啊?”


    “难不成是要回去行贿,好让督办此案的周大人放你们家一马。”


    王衡气愤道:“我不和你们多说,我要见你们老爷。”


    说着就要绕道进去,突然间,那小厮猛然推了王衡一把,猝不及防的的王衡摔倒在地。


    “我呸,你如今什么身份,还想见我们老爷?”


    “识趣的快滚,不然再去周大人那里告你们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王衡气急攻心,脸色一下子变得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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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要到银票了


    “嘭”的一声,是沉默的王霁猛然推倒了那个小厮,力道之狠,早已超出一般的孩子胆量。


    那个小厮看见是个孩子,站起来就想打。


    王衡连忙护着儿子道:“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老二,霁哥儿,你们怎么了?”秦韵看准时机跑过去,抱着王衡和王霁哭喊。


    “天呐,你们快来看啊,林家欠债不还还打人啊。”


    “我们王家遭了祸事,是我们活该,我们已经被抄家流放了。可怜老身养了三个儿子,到如今一个都靠不住不说,我们只不过想讨回从前的旧账,林家人竟然仗势欺人。”


    “呜呜呜……老身命苦啊。”


    “老身丈夫为国捐躯,疏于管教孩儿,如今招致惨祸发生。可稚子无辜啊,老身只想要点钱给孙儿们买身冬衣,以免他们在流放的路上被活活冻死啊。”


    周围的人一下子围了过来,对林家指指点点。


    “这不是林学士府吗,他家欠王家的钱不还?”


    “王家都被抄家了,估计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才来要的。”


    “是的,今天还看见他们家当衣服去了,哎……衣服都当了,可怜这老夫人,一把年纪还出来要债。”


    那小厮招架不住,连忙跑进去报信了。


    王衡跪在秦韵的面前,狠狠打了自己两记耳光。


    “是儿子无用,是儿子交友不慎,求母亲责罚。”


    王霁也红着眼睛,但拳头捏得紧紧的,眼神凶狠地看向林府的方向。


    这哪里是天生情感缺失,这分明就是一头记仇的小狼崽子。但有情绪外露是好事,证明他对外界的变化还是很敏锐的。


    那改造的事情,也就不难了。


    秦韵将他搂进怀里护着,转而对王衡道:“傻孩子,你有什么错,都是你大哥那个害人精,竟然纵奴为祸,简直死有余辜。”


    “可怜你为朝廷兢兢业业,为朋友两肋插刀,现如今被你大哥连累也就算了,可这……林学士往年去我们家白吃白喝不说,拿了你三千两银子三年都不还……”


    “我的儿啊,你往后眼珠子可要擦亮,可千万不要再遇到此等小人了。”


    周围的人连声附和,有叹气的,也有指责林家的。


    林学士跑出来,吓得额头虚汗都出来了,三两步来到秦韵的身边问道:“老夫人怎么来了,都怪下人通报不及时,我们进屋里去说。”


    秦韵嫌恶地推开:“少在这里虚情假意的,从前你到我家去,吃饱了还要给你妻儿带果子点心的,我哪一次少给你了,更别提我给你家孩子包的压岁钱加起来也有几百两。”


    “如今我们王家只是落魄了,但我还没死呢。你就敢指使奴才伤人,是不是想着打死我们就不用还债了。”


    “也好,索性我们一家也活不成了,我今日就死给你看。”


    说着就要往石墩上面撞,王霁不知道秦韵是虚张声势,牢牢地抱着她的腰。


    王衡也吓得连忙拦住老母亲,眼泪都滚落出来。


    林学士面色如土,连忙道:“老夫人莫要冲动,我还,我马上就还。”


    “说着,颤颤巍巍掏出三千两银票来。”


    秦韵一把拿过,数了数是对的,便放进袖子口袋里。


    林学士吞咽着口水,紧张地问道:“借条可还在?”


    秦韵嘲讽道:“哦,原来你也知道有欠条啊,有欠条还拖了三年,若非我今日亲自上门,你是不是都打算不还了?”


    林学士赔着笑脸道:“怎么可能呢,老夫人莫要误会,我只是忘记了。”


    “那现在借条能给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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