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楼闻言,那眼睛不过是轻轻一眨,嘴角一抿就笑了起来。


    一瞬间周朝光辉明媚,春风化雨,一身的温柔缱绻自不必说。


    陈樱:“……”


    得了,她真不是人家的对手,就这顷刻间换脸的功夫,只怕她再过十年都没这道行。


    陈樱径直走了,连话都不肯再多说半句。


    徐玉楼却快速地挡在了门口,低头询问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我这手不是你咬伤的?更何况我昨晚还救过你呢,你竟然这样嫌弃我?”


    陈樱是没办法了,不过她打算去找顾胤贤。


    环抱着手,陈樱打量着徐玉楼道:“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接近我,那我就帮你包扎。”


    徐玉楼目光微微一变,压低声音道:“真的。”


    陈樱点了点头:“真的。”


    “好吧,我告诉你。”徐玉楼走回去坐着,一点也不担心陈樱会走了。


    他给自己倒了茶,喝完以后转着杯子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陈樱就站在门口,没走近,不过面对着徐玉楼。


    只听徐玉楼道:“我知道你住在顾府,我来无锡就是奔着投靠顾胤贤来的。不过顾胤贤可不是一般人,我若是贸然找上门去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后来我让人盯着顾府,无意间知道你出入顾府却开着自己的面馆,筹备着自己的新店面。我当时就在想,我或许能从你的身上找到接近顾胤贤的办法。”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利用你了,因为顾胤贤已经答应庇护我了。”


    陈樱冷嗤道:“所以赵真是你让人抓的吧,因为你想讨好顾胤贤。”


    “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徐玉楼无所谓地笑道:“戏子不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楚。”


    徐玉楼的声音很柔软,他是吊过嗓子的人,气音可以转换。


    品一个人说的话,有时候跟字眼没有关系,就是品那个让人遐想的语气。


    徐玉楼的语气明显能让她感觉到他是有苦衷有难言之隐的。就好像他身上藏的故事太多了,让人根本分不清究竟哪一段是他自己的?


    “你准备如何救赵真?”陈樱问道。


    徐玉楼道:“赵真还是有利用价值的,顾胤贤不会贸然伤害他。只要赵真愿意听话,你应该很快就能看见他了。”


    陈樱闻言,下楼去拿了药酒和纱布。


    她让徐玉楼把手放在桌面上,然后她再去包扎。


    食指上有两处破皮红肿,颜色深的地方看起来有淤血在里面,显然咬的时候还是很深的。


    陈樱在给徐玉楼包扎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他左手拇指最后一个关节处有着小小的一颗痣。


    “咦……”陈樱看向自己右手同一个位置,竟发现痣的大小都是一样的。


    徐玉楼也看见了,他意外地笑道:“看来我们很有缘啊!”


    陈樱轻嗤道:“幸亏不是同一只手,不然我这会都怀疑你是不是我爹的私生子了?”


    徐玉楼:“……”


    “好了,手指已经包好了。赵真的事情你有能力就办,没有能力就算了。”陈樱道,心里已经想好回去就跟顾胤贤坦白了。


    徐玉楼或许猜到了她的想法,当即道:“顾胤贤看着是个富贵闲人,但私下里却聚集各方势力,暗中收集官员阴私之事。”


    “赵真是康王唯一的儿子,而康王却是唯一留京重用的王爷。那为什么康王没有好好栽培自己的儿子,反而选择放任他四处闯祸呢?”


    “有些事情你不要试图去了解,这里面的水很深,你安安心心做你的生意就可以了。”


    徐玉楼说完,幽幽一叹,目光空洞寂寥。好像他深陷其中,自己想抽身却难以抽身一样。


    陈樱怔怔地望着他,心里忽然有几分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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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从思甜屋离开以后,陈樱就带着家全去了太湖。


    她俩都是一副小厮打扮,随便租了条船就在太湖上飘荡起来。


    沿岸人声鼎沸,画舫流连,实在是不适合凑过去看热闹。


    陈樱和家全在太湖上飘荡了一会,不知不觉把小船划到一片千荷万荷之中,这里清幽极了,是特意引太湖之水围建的荷塘。从太湖之上的桥洞进来,算是一处观赏之景。


    这个季节的荷花开得正好,阳光也格外明媚。


    陈樱摘了荷叶盖在脸上,让家全把鱼竿拿出来垂钓。


    偶尔太湖上有画舫经过,便会传来一阵琵琶之音,其中佳人笑谈,极具风雅。


    家全被晒了一会,顶不住日头,也摘了荷叶顶着。


    他坐在船舷边道:“小姐,咱们要是和顾爷一起出去的话,现在就能在画舫里吃枇杷桃子了。”


    陈樱纠正道:“是我吃,你只能看着。”


    “可也比咱们在这里强啊。”家全有点委屈,他不想钓鱼。


    陈樱揭开脸上的荷叶,坐起来道:“你说顾大爷一天到晚在外面做些什么?”


    “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太菜了,还不如江叔一只胳膊呢。”


    家全狐疑道:“小姐想说什么?”


    陈樱躺回去,懒懒地道:“我想去跟踪顾大爷,不过又怕被发现。”


    家全嘴角抽搐,不敢置信道:“跟踪大爷做什么?只要小姐想,随时都可以跟大爷一起出去啊!“


    陈樱在荷叶底下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她应该怎么跟家全说,顾大爷带她出去和不带她出去,去的地方那是南辕北辙。


    她其实很好奇顾胤贤之前去京城,是不是特意去见徐玉楼的。


    在顾胤贤的眼中,徐玉楼又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那两人很明显在互相博弈,只是其中的端倪她不知晓罢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去试探,不过一来徐玉楼跟她没有关系,二来顾胤贤十分聪明。


    只要她开口,话中暗藏着什么意思顾胤贤都是能意会的。所以才只能憋着,什么也不能说。


    陈樱正陷入一片深思当中时,只听家全忽然道:“小姐,有条水蛇游过来了。”


    “什么?”


    “在哪?”陈樱惊呼,一下子坐起来。


    家全指着不远处在荷叶底下悠悠哉哉朝着他们游过来的水蛇道:“在那里!”


    陈樱定睛看去,那水蛇不大,拇指粗细。它那身体十分灵活,看着游得还挺快。它那身上的颜色跟枯黄的荷叶差不多,隐隐还带着些许黑色的斑点。


    陈樱揪着家全道:“快划出去,别被它跟上来。”


    家全从小见得多了,丝毫不慌不忙道:“不怕的,它没毒。”


    陈樱揪着家全的手蓦然一紧,慌乱道:“这不是有毒没毒的问题,是我怕,我怕你知道吗?”


    “快走,别被它追上,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家全无奈地开始划船,因为被催着快一些,船身从许多荷叶上压过去。


    眼看糟践了绿幽幽的一片,许多荷花都直接埋进水里,花瓣都散了。


    突然间,只听岸边有人火气十足地喊道:“你们在干什么?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


    那人气势汹汹地从长桥上奔过来,一副要问罪的模样。


    陈樱拍着家全道:“完了,这里是有主人的。”


    家全也懵了,立即加快速度朝外划。只可惜这一片荷花太密了,船行不动了。


    “错了,得先划到没有荷叶的地方才能出去。”陈樱不敢干坐着了,连忙过来帮忙。


    这一片荷塘其实很大,有整个影园外的碧天湖那么大。


    陈樱从未想过,有人能在太湖上圈出这么大片的私人荷塘?


    现在她们糟践了人家的荷花,怕的是这荷塘背后的主人可不好惹。


    陈樱看着远处的桥洞,暗暗算着自己的体力。


    片刻后她豁出去道:“家全,你会凫水吗?”


    家全苦着一张脸道:“会啊,小姐会吗?”


    陈樱双眼一瞪,决然道:“那我们跳吧,等会桥洞底下汇合。”


    家全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陈樱纵身一跃,下水了。


    她那身影一入水就看不见了,只见水波一圈一圈地散开。就在家全心惊胆战时,只见陈樱在一丈开外冒出头来。


    家全看她水性确实不错,这才跳入水中,追赶而去。


    岸上的人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这一片荷塘极大,离岸边也远。那人害怕闹出人命,便急促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


    陈樱入水以后,头上的帽子就掉了。


    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全湿透了,像水草一样漂浮着。背后传来凫水的声音,家全很快跟了上来。陈樱勉强不再害怕有水蛇会跟过来,开始放慢速度。


    在船上的时候不觉得岸边很远,下水游一段距离就知道很远了。


    尤其是当身体逐渐脱离身边荷叶区时,那种不在安全区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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