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下定决心要和好,潘菊便笑脸相迎,一进后罩房就拉着陈樱道:“阿樱还没有在三婶家里吃过饭呢,等会不要走,三婶给你做好吃的。”
陈樱挣脱手,婉拒道:“三婶,我刚吃过才来的。”
潘菊道:“三婶现在才开始做,等会你就饿了。你先陪着你奶奶,等会三婶做好了叫你。”
陈娴雅在一旁道:“留下吧,就当是陪奶奶吃。”
潘菊连忙道:“你二姐说的对,就当是陪你奶奶吃了。”
陈樱看向她奶奶,谁知她奶奶突然开口道:“吃什么?”
“没有吃的。”
“你不是好人哦,不给你爹饭吃,让他活活饿死了。”
陈樱心里猛然一跳,连忙询问道:“奶奶,你说什么?”
陈樱奶奶一把捏着陈樱的手,然后颤颤巍巍地指着潘菊道:“她啊,不是好人。”
“阿敏,别理你三嫂,她会害你的。”
陈樱看向她三婶,只见她三婶尴尬地笑着,脸色很难看。
“你奶奶又犯病了,每次都会说些胡话。”潘菊心慌地说着,随即凑上前来。
陈樱敏感地察觉到她奶奶捏着她的手在使劲,像是很害怕。
不动声色地隔开她三婶,陈樱转移话题道:“阿敏是谁?”
潘菊僵硬地站在一旁,笑也笑不出来,局促道:“你早逝的大姑,难产过世的。闺名:淑敏。”
陈樱装作才知的表情,继续道:“大姑过世的时候,我出生了吗?”
潘菊稍稍地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没呢。你是兴和十年三月生。你大姑是兴和九年十月过世的,那时你二姐刚刚满月。”
“那我还有表哥表姐吗?”陈樱继续问道。
潘菊见陈樱对她这个大姑感兴趣,巴不得多说一些,便道:“原本你们是有三个表哥的,不过有一个表哥七岁就没了,剩下两个表哥跟他们的二叔家住一起。他们住在徐家村,离我们村不远,走五里路就到了。”
陈樱道:“那是要去认一认的,否则走在路上遇见了也不认识。”
潘菊乐呵地夸陈樱懂事,随即打发陈娴雅去做饭,自己却不肯走了。
陈樱就一直陪着,直到吃了晚饭才回家。
陈书辛知道女儿去了陈三和家,便一直等着她回来。
陈樱看着她爹的那一瞬间,什么话也没有说,目光却透出一股悲凉。
陈书辛心里咯噔一声,慢慢站起来道:“怎么了?”
陈樱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走过去扶着她爹道:“没有什么,就是想好好孝顺您。”
陈书辛拍着女儿的额头,柔声道:“是不是你三叔三婶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陈樱摇了摇头,难过道:“爹爹还记得,当时我在爷爷灵堂上说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吗?”
“什么?”陈书辛陷入回忆。
陈樱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莫不是爷爷听说我父亲出事,想同大伯三叔商量分我爹一份家产,大伯三叔情急之下害死爷爷的?”
陈书辛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双眸空寡,呈现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陈书辛轻颤道:“樱儿知道些什么?”
陈樱眸中泛寒,冷戾道:“我知道的,都不足以证明什么?但这件事我定会查个清楚,若他们真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谁也别想逃过。”
陈书辛捏紧拳头,周身颤栗着,心里流淌着一片殷红。
片刻后,只听他艰难道:“查。”
夜晚,潘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夜里寒冷,陈三和不喜冷风时不时灌入被窝,冷声道:“你要睡不着就起床。”
潘菊一巴掌打在陈三和的肩上,然后坐起来道:“今天陈樱过来了,娘竟然说了一句我把爹给饿死了。”
“当初是我跟大嫂一起照顾爹的,娘这痴呆症好不了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跟陈樱解释解释?”
陈三和翻身起来,呵斥道:“解释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都说娘痴呆了,她说的话陈樱怎么会信?”
“赶紧睡,别烦我。”
“可……”潘菊还想再说些什么,陈三和已经躺下,拉过被子盖过头,闷着睡了。
潘菊忐忑得很,目光里满是不安。
她就是担心啊,陈樱那丫头的鬼主意那么多,说不准记在心里了呢?
低头看了一眼睡下的陈三和,潘菊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随即也躺下了。
后半夜,潘菊睡熟以后,陈三和却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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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腊月初九,陈书辛把陈三和叫来。
陈三和一开始还挺忐忑的,可陈书辛的意思是,将他名下的田地都给陈三和家种。至于佃租,每年算三百斤新米。
这是极其便宜的,不仅解了陈三和的燃眉之急,也让陈三和忐忑的内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地。
陈书辛对陈三和道:“虽说马上要过年了,可你们要准备春种,少不得要忙一阵子。等会我去把娘接过来,等你们不忙的时候再来接她老人家过去照顾。”
陈三和心慌道:“还是我们照顾吧,贞静和娴雅都大了,能照顾好娘的。”
陈书辛不赞同道:“那么多的田地也是需要帮手的,你就别犟了。昨天阿樱跟我说,你们把娘照顾得很好,衣服被褥都很干净,吃的也不错。我知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其余的不必再说。”
陈三和喏喏地应是,心里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不是怀疑他就好。
陈广胜知道陈书辛把老娘又接回老宅了,田地也给了陈三和家种。显然他之前同意陈三和接老娘出去照顾,多半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廖春花也看出点眉目来了,凑到陈广胜的身边道:“要不我们也把娘接到家里来住几天?”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村里谁家老娘不是在长子家过年的?”
陈广胜闻言,冷笑道:“住几天?”
“他把田地都给陈三和家种了,难不成你以为他会把面馆分一半给你挣钱?”
廖春花不忿,冷冷道:“那你说怎么办?”
“开春没有田地种,昆林说要去县城当长工,他媳妇还要带孩子呢。志福没有成亲,鸿峰主意大了,根本靠不上。难道我们要卖了这好不容易建成的大院?”
陈广胜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书辛就等着他上门低头,可这会子去了,陈书辛什么也不会给他的。
把田地都给陈三和家种了,这态度足够明确了。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先过完年再说,之前不是借给你弟弟家二十两银子,叫他先还给我们家过年。”
廖春花闻言,心虚道:“那银子是借给他建房子的,现在他哪里还得上?”
陈广胜盯着廖春花,冷声道:“还不上也要还。这些年你可没少贴补娘家,别的不说,这二十两他要敢赖账,看我不打死他。”
廖春花听出了丈夫口中狠辣之意,震惊之余更是满腔怒火。没过多久夫妻俩就开始吵闹起来,要不是几个孩子都在家里面,只怕都要打起来了。
无锡顾巷,深居于顾府吴楚居的顾胤贤收到了吴严清的来信。
信中说,陈家开了面馆,生意红火。吴严清的意思是叫他放心。
顾胤贤想到了临别前,小姑娘站在不远处,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她说,等他再去做客的时候,一定会给他准备全新的床,柔软的被。
什么都察觉了,却并未干预。这种尊重并不是刻意的讨好,却让他心生惦记。
顾胤贤把江潮叫来,淡淡地吩咐道:“过完年,我们再去一趟安石县。”
江潮笑呵呵地道:“好啊,我也想小阿樱了,多聪明的姑娘啊,要是个男娃我就收他为徒了。”
顾胤贤盯着江潮看了看,目光古怪。
江潮讪讪地收了笑,心想我也没有说什么啊?
谁知顾胤贤突然道:“你不配。”
江潮:“……”
啊啊啊,抓狂死了。想他也是堂堂正正的内宗拳高手,怎么就不配了?
知县吴严清把陈氏面馆对面的饭馆买下来了,说是要跟陈樱合伙做生意。
吴严清主动示好,是不是看上陈家净赚的这点银子不好说,但陈樱不想拂了吴严清的面子。
她去了县衙,与吴严清相商道:“陈家的生意再好,要想暴富翻身还是有些困难的。既然吴叔叔有意相帮,那陈樱便与您交个底。”
吴严清好奇道:“哦,不知大侄女有什么好的想法?”
陈樱将自己早早画出的图纸给吴严清看,随即道:“只要吴叔叔帮我造成此物,那日后吴叔叔便拱以此物给我,说不准会用得成百上千。”
吴严清还没有明白,陈樱让他造的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看样子,到像是什么机器。跟织布机那种不一样,这种是铁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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